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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骗我?”

    “你可以走,可以不走。”

    那人说完就转身要离开,他杵在原地犹豫不决,急得脚丫子直抠土。

    他到底追了上去,仰头看着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他试探着用自己的小手去握大手,而那人,牵起了他。

    第25章 第 25 章

    孩子们开枝散叶都到外面去了,颜和潇多数时候身边就是管家、保姆、佣人这些人,在书房里看会儿书,听说颜澜来了,他赶紧叫保姆推他出来。

    和颜澜一起来的是个老人,因为曾孙回来而满心欢喜的颜和潇笑容凝住,曾孙这带的谁来?

    颜澜笑道:“太爷爷,我给你带了个惊喜回来,你看,认识吗?”

    颜和潇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那老人却先开口了,没了见到颜澜时的震惊和激动,此刻他的语气中是看尽繁华后的云淡风轻,“我是午辛,你好吗?”

    颜和潇坐在轮椅上,一双干涩多年的眼竟隐隐泛出水光,久久不能言语,目光在颜澜和午辛见游移。

    颜澜见这架势,确信两人是老相识了,可能太久没见,又都老成这样,所以他太爷爷一时间相逢不识。

    午辛暂时在颜和潇这里安顿下来,他没有什么打算,他这样的年纪,活一天是一天,这一次决心回来,不过是想在离世前和颜晟见一面,老天爷把颜澜派去他那里,他不想辜负天意。

    颜家人得知颜澜不知从哪带回一个老太爷的老友回来,陆续过来探望,午辛因此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儿子都这么大年纪了,颜和潇告诉他崇睢随母亲,年轻时也不像他,反倒是到了曾孙颜澜,活脱脱的太爷爷再版,每次看他都像是看着年轻时的午辛。

    午辛从他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珍而重之地将两张照片从信封里取出来,给颜和潇看。

    一张照片上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另一张照片上则是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孩儿脸上挂着轻松顽皮的笑容,少年挺胸抬头意气风发。岁月流过,如今他们老了,一个在浮浮沉沉中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至今站在高处尊享荣耀,一个曾经总要站在对立面暗中帮助另一个最后潜逃远走他乡孤独几十载。

    照片中其中一个少年和颜澜几乎一个模子刻下来十分相像。

    午辛道:“颜澜”

    颜和潇满心愧疚,“我没有照顾好小睢,那时他才二十岁,腿就坏了,还有小睢的儿子,年轻轻的病逝了,我答应你一定培养好他们,可我失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午辛年轻时生过一个儿子,那时颜和潇已有所成就,而他还要继续在暗处支持帮助他,他把三个月大的孩子交给了颜和潇,托他养育,谁又能想到后来种种,他比颜和潇更愧疚,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血,只不过他即将走到生命尽头,一切过往恩怨都要离他而去了。

    “颜澜是个好孩子,”颜和潇语带欣慰和骄傲,“他是我最爱的孩子。”

    他们小时候照那张照片的时候是在明媚的阳光下,能感觉到被定格在照片里的人和建筑沐浴在阳光下,那光仿佛能从画面里投射到外面来。

    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祈愿班六百九十二届合照。所谓合照,其实就只有两个人而已。

    他们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午辛和颜晟一起讨饭,一起和别人抢冷馒头吃,他们长到七八岁,感到很骄傲,因为他们见过小乞儿死去。他们自信的认为,七八岁就能做好多事了,至于要做什么还没想好,他们首先给自己盖了窝,一个小窝棚,捡些破布破衣服什么的铺进去,两人挤在里面睡觉。

    小窝棚不远处有片桃林,他们帮人家摘桃子,还帮人家看园子,另一边有条小河,河水清澈,他们常在里头捉鱼,在里面玩儿水。

    天越来越冷,他们发现本以为可以遮风挡雨的小窝棚无法抵挡严寒,但他们挨饿受冻是常事,并不害怕。

    那天,他们爬上河边的大树,树上结着不知名的果子,能吃,拿石头敲破外壳,里面的果仁儿特别香。他们抱着树干树枝猛摇,然后下来赶紧捡起来兜好,怕叫别人来抢了。

    怕什么来什么,还来了一个比他们强大的人,那人个子很高,他们怕了,戒备地后退,但那人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并不靠近。

    “你谁?”

    那大人问他们有没有愿望?

    当然有了,他们想有很多很多吃的,很大很大的房子!

    “我我我,我要做乱世枭雄!”孩子并不清楚乱世枭雄是什么,这词是从说书老头儿那儿听来的,总之是夸人的,老头儿说这样的人都被人敬仰,有好多婆娘,有好多钱!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实现愿望。”

    那人的意思是只带一个人走?另一个孩子急道:“我也去。”

    “对,我们一起!”

    “你真的要跟着去?”

    “嗯!”

    他们跟着那人走了,走时还兜着他们捡的果仁儿。

    他们先去到了一个叫做福利院的地方,在那里有人给他们饭吃,给衣服穿,后来他们被送到一堆金发碧眼的人堆里去读书,再后来,他们学成后远渡重洋,却在不久后开始了聚少离多的人生。

    多少次午夜梦回,午辛看到小时的他在河边跑,身后他的伙伴飞快地追赶他,边追边喊:“我来找你啦!”

    看到年轻的他在火车上,火车轰隆隆朝前开去,伙伴也长大了,追着火车冲他摇手,喊着:“我来找你啦!”

    场景变换中,他们逐渐长大,每次都是在分离时刻,每次伙伴都喊着同一句话,像承诺,像期盼。

    时光匆匆,回眸百年。

    沙理尔送走部队里来看望宋嘉旗的人,安顿好赶来的宋家旗的父母,回到病床前,眼眶发红地看着宋嘉旗,宋嘉旗瘦了不少,但精神不错,已看不出被伤痛折磨产生的疲惫感。

    宋嘉旗:“别伤心啊,小沙,我这不好好的吗?”

    沙理尔:“宋哥,弗先生来了”

    “弗先生?哪个?”宋嘉旗猛地想起来,瞳孔因惊愕不自觉地放大,“带我们来的,弗先生吗?”

    沙理尔神情复杂的点头。

    几个灰头土脸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子悄悄聚集在一家叫做明真的福利院门口,刚开始没人发现他们,他们也没有出声,老老实实挤在一起,过了大概一个钟头,几人敲起了门。

    福利院里有人听到外面奶声奶生气的声音喊着“阿姨”,出来两个人,到门口一看傻眼了,六个小孩子,有男有女,一个个脏兮兮的,有的身上有伤痕,最严重的一个坐在四四方方的一块板上,他的左眼被血疙瘩糊住,只剩一只黑亮的右眼,一条腿膝盖以下没了。

    两个工作人员受到极大震撼,除了几个孩子没见一个大人的影儿,他们面对着这些孩子,一开口忽然变得语无伦次,按捺着内心的波动问道:“小朋友,你们怎么来到这儿的?”

    几人当中偏大一点儿的一个小女孩儿发言道,“我们是被拐走的小孩儿,现在向福利院求助。”

    两个大人互相看看便引着孩子们进福利院,紧接着就打了报警电话。

    小孩子们有的表达能力好些,有的差些,警察磕磕绊绊一番问询下来,了解有深有浅,有的孩子能大致描述自己的原生家庭和亲人父母的特点,有的可能因为离家太早对于家庭和父母的印象都很浅,但是有一点他们是统一口径的,那就是送他们来这里的人叫做“弗先生”。

    通过孩子们对自己经历的叙述,警察基本可以判定他们在被那个“弗先生”送来之前是生活在人贩子的控制之下。怎么遇到弗先生的呢?孩子们答不清,就突然出现的,然后很快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弗先生长什么样子?答说是男的、是爷爷、瘦,几岁的小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定义爷爷的,白发苍苍特征明显的,还是四、五十来岁老成些的也被看作爷爷?

    警察那图片给孩子们看,多张图片上是不同年龄段的男性,让孩子们挑,最后他们选了一张出来,上面的男性在六十岁左右。警察再问些样貌特征什么的,孩子们的回答就开始模棱两可了,衣服什么样记不清了,但知道是深色的。

    很快,这几个孩子被公布出来,警方希望找到他们的家长,在那之前,他们暂被安置在福利院。

    半个月不到,明真福利院又来了几个小孩子,跟之前一波极相似的情况,但是福利院门口极附近监控中没有发现那个疑似弗先生的人。

    警察的调查重点转移到福利院身上,为什么弗先生把孩子送到这家福利院来?看似正义之举,但这种举动太过奇怪。谁能从人贩子手中领出这么多孩子来?

    受拐儿童被神秘人士送至福利院这事警方没有公开,也勒令福利院外泄,帮助孩子寻找家人时也没提孩子被找到的过程。

    刚要从福利院入手,地方警察便知道了一个重大情况,他们发现在其他地方,也有福利院或者孤儿院像明真那样接收到了小孩子,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但每家以这种奇怪方式接收孩子的福利机构都报了案,由此,这个案件被定为大案要案之列。

    不久,这个案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根源在于那个被安置明真福利院的小孩儿,就是那个失去一只眼和一条腿的男孩儿,警方将他公布出来的时候发的是上半身照,没照到下身,且经过ps补上了他缺失的那只眼睛,所以从照片上看不出他是个那么严重的残疾人,警方经过深思熟虑采取的这个处理方式。

    这个小男孩儿是个漂亮个孩子,五官特征明显,当一对夫妻找来的时候,警方和福利院高兴的同时也担心,他们想如果真的是亲生父母找来了,不知该伤心成什么样子。

    那对夫妻见了男孩儿,先是愣了愣,旋即其中的女人就要倒下被她丈夫扶住,从他们表现来看,孩子应该就是他们的了,而这时,男孩儿也小小声地叫声“爸爸,妈妈”。

    熟料,那对夫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坚定地说男孩儿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认错了。

    然而男孩儿明明已经叫人了,即使孩子表现得不十分确定的样子,也看的出他对父母是有印象的,可能长时间没在身边,他又这么小,所以乍一见有些放不开。

    警方见这番情形,建议他们做鉴定,夫妻两个拒绝,说他们确定孩子不是自己的。小男孩儿听他们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立马伤心起来,仅剩的一只眼睛中蓄着泪。

    警方和福利院都猜到一种可能,这夫妻俩想要放弃残障的孩子,一名警员激动地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对夫妻两说:“现在这样你们不能说走就走,必须做鉴定。”

    那对夫妻也激动起来,嚷嚷着不是就不是凭什么比他们做鉴定?

    鉴定结果表明这夫妻俩确实是男孩儿的生身父母。

    这对生身父母在看到鉴定结果后的第三天,还没在警方的游说之下将孩子接回家就出了事,两人浑身大面积砍伤,失血过多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消息不胫而走。

    多地警方联合办案,终于将儿童投奔福利院的案子联系到了另一桩特大案件上,那个按键早前就被定了名字---“黑狱虐杀案”。

    “黑狱虐杀案”中,遭遇残杀的死者中已经有几人被证实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目前并非所有死者都被确认身份,但现在警方决定顺着这个方向进行调查。

    宋嘉旗紧紧攥着拳头,“不可能,这不可能,弗先生不会这样,他是”

    沙理尔没了平日的活泼,心事重重地说:“他是什么?他是神吗?不然怎么能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二十年没再见到他,他说来这里实现愿望,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宋嘉旗忽得盯住沙理尔,说道:“我的愿望实现了,我想当兵,想当英雄,所以,我的愿望实现了。沙理尔,你的愿望呢?”

    沙理尔不知为何心中忐忑,“我和你说过的,不记得我的愿望是什么了。”

    颜倾获得的消息更详细更全面些,他已经带着重晞搬回他的别墅住,在他的别墅里接待了三位客人,分别是柯小、唐扈龄、河耶玛拉,这三人都是儿时和他们一起在福利院里生活过的,而他们这次聚集而来原因相同,举国震惊的“黑狱虐杀案”如今已经锁定一名头号嫌疑人,被警方称之为代号“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