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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吃光了。

    面条也悲哀地唱起了空城计,米缸空得连小蟑螂都耀武扬威地造访,唯剩的一抔米都被小蟑螂嫌弃地作为了五谷轮回之地。

    什么吃过了,估计就是喝了一天的粥,饿着顶过去的。这小屁孩,怕是不想他操心,才骗他说吃过。透过冰箱门间的缝隙,宫绛将俸迎饿得抱紧肚子的小动作看在眼底,拿出手机火速定了外卖。

    洗完澡出来时,外卖正好送到。

    一份饭菜,一碗汤。

    “吃吧。”宫绛为免感动涕零的小屁孩又说出什么“我不饿,不吃,我好懒”的言论,把筷子塞进俸迎手里,“叫你吃就吃,不准多话。”

    俸迎定定地望着这份热腾腾的饭菜,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了渴望的叫唤,他按了按肚子,低低地“嘘”了一声:“听话,乖,等会再慰劳你。”

    宫绛被他逗笑了,这小子,真是有意思。

    “小绛。”

    “什么……唔。”宫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饭,米粒裹着菜香在口腔里融化,鲜肉的香味钻入大脑,刺激大脑发出需要进食的警报。

    “你喝酒肯定没怎么吃东西。”俸迎舀了一勺汤,放唇边轻轻一吹,再递到宫绛唇边,“我饭量小,你多吃点。你不吃多点,浪费了就要倒掉,倒掉了还得去垃圾桶扔,扔了以后还要让保洁阿姨清理,啊,好麻烦。我懒,不想做麻烦事。”

    “嫌麻烦我来做,谁让你给我吃……”又是一口汤汁入喉,带着暖意滑入胃袋,中和了酒精冰冷的味道,令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宫绛望向贴着自己嘴唇滑出的汤勺,不由自主地想到多年前流浪的一个早上。眼前陈列着一个个裹满茶汁的茶叶蛋,玉米在架着煤炉的铁盆上翻滚,小巷里却传来诱鼻的粉面香,他拘谨地拽紧裤带里仅有的两块钱,就在摊贩狂躁地问他到底买不买的时候,他很有骨气地走进了巷里。

    然后他看到巷口对面的粉店,一位温柔的母亲细心地夹起粉,喂到身边乖巧的儿子嘴里,一口粉一口青菜和肉,再来一口汤,温柔得不像话,似乎喂儿子是很幸福的事,母亲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阳光恰好切入店面,笼罩在母亲身上,盈上淡淡的光辉。

    看,人家母亲都散发出了母爱的光辉,他的呢?他的母亲在为摆脱他这个拖油瓶而欢呼雀跃,从来没有找过他。

    他灰头土脸地逃离了巷子,很没骨气地买下了一个茶叶蛋,因为他钱不够,因为他没有一位会这么爱他的人……他孤独地面对垃圾桶,剥开蛋壳,刚想诗情画意地感慨一声“还好,还有垃圾桶兄陪伴”,却见环卫工人拎着水桶走来,无声地将垃圾桶清洗干净。

    原来这世上孤独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巷口。他爱上了茶叶蛋,因为那孤独的味道。

    “你以为我是小孩?喂什么喂。”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宫绛抢走汤勺,下意识地舀了一勺饭,塞进俸迎嘴里,“我喂你还差不多。”

    气氛顿时凝固。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俸迎:“啊,总受作者说,喜欢她文风的,就请点击一下下面的链接,进入‘总受专栏’,戳一下‘收藏此总受’按钮,把她包养了吧。她说她会好好伺♂候你们的哈,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觉得不可信。”

    【总受专栏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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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第四章

    含着汤勺的俸迎眨眨眼,无辜得好像被欺负的孩子。

    宫绛尴尬地抽回手:“我去给你拿另一个勺子。”从厨房回来,宫绛手里的勺子差点要掉地,“你怎么还用那勺子?换个勺子,那勺子我用过了。”

    俸迎用宫绛吃过的勺子,刨饭刨得津津有味:“换勺子好麻烦啊,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嘛。”

    宫绛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多反而欲盖弥彰,索性不说了。

    俸迎用新拿来的勺子,装了一大碗饭菜递给宫绛,汤也分了大半碗过去:“你多吃点。”

    “我说了我不吃。”

    俸迎把碗筷一丢:“那我也不吃了。”

    “你发什么疯?”宫绛鄙视地横他一眼,“不吃就不吃,以为饿的是我?”

    俸迎的声音低缓,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吐露:“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那才是家。”

    家?宫绛冷笑:“我从来没有家。”

    “这就是你家,我跟你合租,我就是你的家人。”俸迎以渴求的目光望着宫绛,那目光太复杂太复杂,仿佛凝固了浓墨重彩的期盼,凝固了对家人的思念,也凝固了一些宫绛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宫绛很想用阅尽千帆的老练告诉他这是天真的妄想,也想以成熟大人的口吻教育他不是合租就是家,可是,宫绛什么都没说,开口的勇气在一瞬间被温柔捏碎,洒落一地的是对家的渴望。

    宫绛无声地捧起碗筷,饭菜已不再热,却熨烫了被酒精浇灌的冰冷内心。

    俸迎以“睡床还要走进卧室,我好懒啊”为由,让宫绛睡床,他睡沙发,宫绛觉得这太不人道,硬把他塞进了床里。

    宫绛恶声恶气地威胁:“不准偷溜出来,不然我踢你出家门。”

    “噢。”俸迎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晚安安,小绛。”

    宫绛被这一声“小绛”雷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能不能别那么肉麻,我好歹比你大,你要喊也是喊‘哥’。”

    “晚安安,小绛。”俸迎抱着被子,目光炯炯地望着准备关门的宫绛,好像非要听到一声亲切的“晚安”才肯入睡。

    宫绛内心狠狠地挣扎了几番,僵硬地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晚……呃安”。说完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搓着鸡皮疙瘩逃出了卧室。

    次日一早,宫绛又在“哎哟卧槽”的咆哮中跳下床,奔到厨房准备教训某个又忤逆他意思的臭小子,某个臭小子似乎早料到他要发飙,乖乖地站到家门口,捂着屁屁,小心翼翼地说:“轻点踢,我怕痛。”

    “……”宫绛哭笑不得,这一脚哪里还踹得下去,意思意思地敲了这小子一脑壳,就算了,“没有下次,否则我真把你撵出去。”

    “只要再买张床,我就没下次了。”

    宫绛一顿:“你认真的?”买床就意味着要合租。

    俸迎点头。

    “你真不回家?”

    俸迎又点头。

    “我说,”宫绛揉着眉心,“你家人挺疼你的吧,别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家人闹别扭,老死不相往来,多少人想要一个疼自己的家人,都要不来,你拥有就应该珍惜。”

    “小绛想要吗?”

    宫绛一懵:“什么?”

    “疼自己的家人。”

    想!宫绛几乎脱口而出,对家的执念像血管一样,连接他的神经、他的心脏,让他身体的每一寸部分都浸透着对家人的渴望。

    然而,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微弱下去,直至无声无息,直至湮灭……家,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所谓奢侈品,就是要不起,即便要得起,也保护不了的东西。

    宫绛别开俸迎深深注视的目光:“我今天休息,一会去给你买床,路上你可以再好好考虑。”

    然后,他像被揭穿丑陋面目的胆小鬼,躲进了洗手间。他不敢直视俸迎的视线,害怕自己伪装起来的真情实感被轻易看透,哪怕俸迎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出门的时候,俸迎难得地很安静,宫绛也不说话。买了床,还有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合租达成了共识。

    宫绛终于忍不住问了:“房租还有基本生活费用,你打算怎么解决?”

    “找兼职或者打零工啊。”俸迎随手指向一家店,“去问问就行了。”

    一家奶茶店。

    宫绛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把俸迎送进了店里,由俸迎与店主沟通,半小时后,店主居然同意让俸迎在这里打零工,按小时计算薪酬,来去自由。

    面对俸迎竖起的大拇指,宫绛纳闷了:“你怎么跟店长说的,她怎么就同意用你了?”

    俸迎挠挠后脑勺的发,漫不经心地道:“噢,我就说我很帅,可以撩妹。”

    宫绛:“……”

    原来在这奶茶店多如蜂窝洞的时代,要想在同行里鹤立鸡群,不但得品牌做得好做得响,还得看脸……

    时间不知不觉向前推移,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等回过神时,太阳已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地平线下,星辰挂上夜空。失了阳光的温度,空气骤然降温,宫绛没想到会在外边待那么久,衣服穿得有点单薄了,打了两个喷嚏,却在俸迎问他是不是冷时,硬气地说自己只是鼻子痒。

    体面的毛病又犯了。就算冷,他也要冷得有面子,人家年轻人都没喊冷呢,他瞎嚷嚷什么。

    “小绛,”俸迎停住不走了,“这家店的毛衣好漂亮,我要买。”没等宫绛反应过来,就被俸迎拉进了店面。

    “你不是才刚买毛衣么,怎么还买?”

    “噢,”俸迎拿起货架上的毛衣一件件看,“这家好看,再买。”

    宫绛索性坐在皮凳上等他。

    冬日的店面开着暖融融的暖气,刚被寒意侵略过的身体逐渐回了温,宫绛搓了搓手,惬意地闭上眼享受难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