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22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眼窝里升起滚烫的湿意,宫绛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紧紧握住拳头。

    不能哭,宫绛你不能哭,不能哭!

    然而,掌心里的玻璃瓶像火一样滚烫,烫得他脆弱的灵魂都要燃烧起来,泪水也快要决堤。

    他卑微的梦想得以实现,他过上了二十五年来的第一个生日,他深深地、深深地感受到,他是被人爱着的,他不是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这世上还有爱他的人。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上,靠着床,捂住眼睑,艰涩地放声大笑,苦涩的笑声寂寞地回荡房间,像绕梁的琴音不绝,可是,笑声越来越苦涩,越来越微弱,然后化为一声一声的哭泣。

    他像突然找到父母的孩子,纵声大哭,用哭声表达内心丰沛的情感,感动和庆幸。

    自从离家后,他再也不允许自己掉一滴眼泪,隐忍了那么多年的悲与痛,伪装了多时的坚强,刹那间全部崩裂,化为齑粉。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笑容褪去了,泪干了,留下的只有无法说透的伤痛。

    他不知哭到了何时,阳光窸窸窣窣地洒落在他肩头,洒落一室的温情,他在暖意中睁开眼,仰头望着天花板,将眼泪收回眼底,然后捧着那被他抓得发皱的杂志打开房门。

    “嘭!啪!”

    五颜六色的彩带在他眼前炸开,笨拙的生日歌响在耳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鼓掌与歌声,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被一人捧到眼前,双层的巧克力蛋糕,裹满了浓郁的巧克力色,散发出巧克力与鲜糕点混合的清香,蛋糕的正中央,白色的奶油清晰地烙下几个大字:“祝小绛(宫哥)生日快乐,梦想成真”。二十五根蜡烛,一根不少,如同旗帜一般稳稳当当地插在蛋糕上,微弱的火光映在捧蛋糕的俸迎脸上,笑容像朝阳似的,灿烂无比,照耀他冰冷的灵魂。

    俸迎、文峥、盛名……他的家人,他的兄弟们都在这里,笨拙地鼓掌唱着蹩脚的生日歌,细心地捧着真心送给他。

    宫绛嘴角慢慢上扬,慢慢上扬,直到扬起足以称之为笑容的高度,然后给了每一个人深情拥抱。

    “谢谢。”

    什么煽情的话都不必多说,只需要最简单的感谢便好。

    这是宫绛后半辈子最开心的时候,直到很多年后,他仍然记得这一个生日会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每一位兄弟坐在什么地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也记得俸迎为他准备了多少惊喜。

    “小绛,给你,生日快乐。”

    闹闹哄哄的生日会暂时告一段落,兄弟们因为俸迎开了禁,终于能喝酒,高兴得差点要跪下来喊一声“谢主隆恩”,于是干杯的干杯,猜码划拳的猜码划拳,这个家终于不再只有单调的油烟机声,还有充满鼎沸的人声。

    宫绛的心窝被注入一道又一道的暖流,在被俸迎拉到阳台,接过他送的礼物时,暖流汇成了奔腾不息的汪洋,不断冲击着心脏每一寸地方。

    掌心里躺着一个黏土捏的小人,大约一指长,做工精细,每一个细节都得精美无暇,连一颗钮扣花纹都做得细致入微,小人滑稽地摸着肚子,仰头打呵欠,发尾翘起了一根呆毛,这懒懒散散的模样和长相,活生生就是迷你版的小俸迎。

    宫绛拎起小俸迎看了个仔仔细细:“哪里做的?做的真好。”

    “噢,谢谢小绛夸奖。”

    宫绛被口水噎住了:“……这是你做的?”

    “对哦,”俸迎毫不骄傲,“要对着镜子和照片捏,好麻烦啊,还得偷偷摸摸捏,不被你看见,啊我好懒,以后我不捏了,就捏这一个,所以你好好保管,不要让小小我受伤了。”

    宫绛掌心倏然升起烫人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指尖,生怕轻轻一捏,小俸迎就碎得七零八落了。

    “给我你的钥匙,”拿到宫绛的钥匙,俸迎将小俸迎的挂绳穿过钥匙环,“好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回家开门时就能看到我,你的家在哪我就在哪,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宫绛张了张唇,想以成人的口吻给他好一番教育,可是组织好的语言却在喉间生生停住。说什么?说以后大家会成家,会离开这个家,还是说他们只是同病相怜的陌生人而已,没有血缘关系?

    此情此景,他怎么说得出口。

    俸迎拉起他的手,郑重地将一物交至他手里:“现在轮到你了,给你小小绛,你要把你绑在我的钥匙上,这样我回家就能看到你了。”

    掌心里躺着一个黏土小人,活灵活现,俨然就是宫绛本人再版,动作姿态跟外封上的宫绛一模一样,连一颗钮扣的花纹都分毫不差。

    宫绛大吃一惊,比起小俸迎,小宫绛显然做工更精细和用心。

    “你做了两个?”

    “对啊,本来应该你捏一个小俸迎给我的,但我好怕你把我捏丑了,就帮你捏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感……”宫绛口水一噎,这话怎么感觉像是他求俸迎捏小人似的,“我呃,嗯,谢谢你。”算了,人家一番心意,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噢,不客气,”俸迎催促道,“快帮我挂上吧。”

    宫绛叹口气,细心地将挂绳穿过钥匙环,将迷你版的自己栓在了俸迎的钥匙上。指尖不由自主一颤,恍然间,自胸腔生出一种将自己后半生栓在俸迎身上的错觉,然后错觉无限放大,引起一系列无法自控的反应,问出他平时不会说的的话。

    宫绛问俸迎:“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啊,我背你回来的。”

    “你背我?”

    “对啊,你心情不好,我让他们快点让你睡觉,你睡着了才好背你回来。”

    宫绛眼皮子一抽:“让我睡觉?”这么一说,昨晚他都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难道……“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没有,”俸迎很老实的承认,“我就说你最近睡眠不好,让他们帮你准备一点安眠药而已。”

    “……”宫绛忍不住捏俸迎的脸,咬牙切齿地道,“所以今天我的闹钟没响也是你调的?”

    俸迎不在意地道:“是啊,你最近很忙很累,要多休息,不然病倒了我还要照顾你,好麻烦的。”

    “那么,”宫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外封的事情呢?”

    “噢,”俸迎道,“就是他们见我的脸p上去不好看,就用你的了。”

    宫绛鄙视地横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信?你说,是不是你跟杂志社的人说了情?”

    “没有,”俸迎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们会听我这颗小豆芽菜的话吗?那是杂志社有眼光,看上你的才能,你才有这机会,这是你赢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是啊,他们不会听,可是如果计划缜密呢?

    宫绛无声地掀开床板,拉出那一箱的杂志,一摞杂志虽然被整齐地摆放好了,但他还是看出了被移动过的痕迹,显然,他被杂志社看中的原因已有了答案——俸迎让杂志社看到了他过去的辉煌。

    宫绛触摸杂志的指尖轻轻一颤,什么认不出杂志上的模特是谁,什么杂志社看上他的才能,都是谎言。

    美妙的谎言。

    俸迎啊俸迎,你还想给我多少惊喜,让我有多少感动?

    俸迎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很认真地问他:“小绛,我说真的啊,人家看上了你的才能,你不信我吗?”

    信?

    他如何信?

    如果不是早有计划,又怎会那么巧合在他生日送上圆梦的大礼。

    或许从看到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开始便有了埋藏在心底的计划,于是借换模特的好运,让他在大庭观众面前展现自己,然后与杂志社的人一起,布下了瞒天过海的局。

    心口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留下难以言喻的感动,宫绛心口一缩,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需要我啊。”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你需要我!”

    记忆的声音恍然响在耳畔,宫绛望着眼前的大男孩,帅气的脸庞似乎与过去那张小小的脸蛋重叠在了一起。

    宫绛心口一紧:“俸迎,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俸迎:“祝小绛生日快乐!噢,顺便也祝你们圣诞快乐,要吃得白白胖胖才好过冬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宫哥!你怎么不出来跟兄弟们热闹热闹,在这做什么呢?”喝高了的文峥晃着酒瓶子笑哈哈地凑过来,浓烈的酒气霎时将宫绛的薄荷气味压住,俸迎皱皱眉头,掰开文峥架在宫绛肩头的手。

    “文哥你喝多了,我们出去啊,不要打扰小绛。”说完,俸迎就在文峥的吵嚷声中,把人给拎出了阳台。

    大厅又是新一轮的热闹。

    叫人家“文哥”,却不叫自己“宫哥”,这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宫绛嫌弃地鄙视俸迎,转身就加入他们的热闹中,刚才想问的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宫绛度过了此生最难忘的生日,这一日后,宫绛看俸迎和兄弟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见的柔情。

    可惜还没来得及柔肠百结,就被一事硬生生戳破了。

    俸迎变得很奇怪。

    自从生日后,每次练习、训练都心不在焉,无法进入状态,表情动作僵硬得跟块硬邦邦的石头似的,一点也不自然。

    宫绛起初以为他只是状态没调整好,就安慰了几句,后来发现这状态是越调越不得了了,就不得不对他进行一番秉烛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