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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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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白色的丝绸从瘦削的肩缓缓跌落,露出泛红的脊背,肌肉线条宛如精美的瓷器,他的手指从肩头温柔地摩挲到腰窝,指腹泛起轻轻的战栗。

    陈轩的嘴唇在蠕动,林海却听不见声音。

    温柔的日光取代了丝绸,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而绸缎越滑越低,陈轩的手向他探来,指尖缀着一点暖光。

    雪花落在林海面上,刺骨的寒意将他从混沌的臆想中惊醒。

    格子门在身后窸窸窣窣地响,云四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行长,怎么办?”

    林海抬起手,将面颊上的雪拂去:“去查。”他的手指还带着颤,“打陈轩的人,给我找出来。”

    云四闻言立刻往屋外跑,跑了两步又绕回来,摸着鼻尖嘀咕:“……陈三少就睡咱这儿?”

    “那扔出去?”他反问。

    云四讪笑:“肯定不能啊……”

    “那就去查。”林海后退几步,退进檐下的阴影里,“查清再想下一步怎么办。”

    云四挠着头跑远了。

    陈轩靠在门上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 门从里面打开,郎中轻声说伤口都处理好了,但陈轩起码有两三天下不来床。

    “多谢。”他等郎中走远才抬腿进屋。

    陈轩脱了上衣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一卷泛黄的册子,光像潺潺流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汇聚在肩胛骨里。

    “林行长。”陈轩头也不抬地笑,“继续咱们刚刚的话题……你梦见我什么了?”

    林海向床边走过去,细碎的阳光晒得他头晕脑胀。

    陈轩还是不抬头:“林行长,你是不是……”他话未说完就被林海从床上拎起来。

    “你在花楼里用的那一套,别用在我身上。”林海刻意避过陈轩手臂上的绷带,“三少爷,等你能下床,我一定亲自送你回陈记。”

    陈轩微微蹙眉轻哼,仰头逆光觑他:“然后呢?”

    “什么然后?”

    “咱俩的事儿。”陈轩耐心地解释,“睡觉的事儿。”

    林海眼睛猛地睁大:“你说什么?”

    “林行长。”陈轩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论阔气,南京除了陈记,也就你了……难道阔家少爷的爱好你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海偏开头,躲开陈轩的唇。

    “啧。”陈轩挑眉,“你现在做什么我都没法子反抗,多有意思。”

    院里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曳,破碎的光碎在陈轩眼底,林海抿唇后退:“三少爷,我没那爱好。”

    “真没有?”

    林海的怒气终是爆发,也不管陈轩的伤,直接把人摔到床上:“如果你的伤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找谁都行,何必纠缠我?”

    陈轩闷哼着捂住腰腹,攥着被褥冷汗涔涔:“读书人,一点都不懂得情趣。”

    不知什么人从檐下跑过,踩得雪咯吱咯吱响。

    陈轩渐渐缓神,轻声唤他:“我要吃牛乳糖。”

    林海冷冷道了声“三少爷”,继而扭头不愿再看床上病恹恹的陈轩:“这儿可不是陈记,没人惯着您。”

    “可我想吃。”陈轩笑嘻嘻地望他,“林海,我想吃糖。”也只有陈三少这种阔少爷能堂而皇之地要糖吃,还不觉得丢人。

    林海把眼镜戴回鼻梁上,郑重道:“三少爷,我们季家商会比不上陈记,要什么有什么。”

    “那就去买。”陈轩说得坦然,“四牌楼那里有家炒货店卖的牛乳糖特别好吃。”

    林海听得头皮发麻,转身就走。

    “林海……”陈轩忽然拖长嗓音叫他,“在梦里,你和我睡了吗?”

    ——砰!

    林海喘着粗气摔上门,却还是听见了陈轩嚣张的笑声。

    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抬手挡着光板着脸往门外跑。云四没开车,林海便自己钻进去,刚启动就瞧见屋檐下闪过一道身影。

    “远方!”他探出头,拔高嗓音,“去哪儿?”

    远方是公馆的护院,在分会干了三四年。

    “云四让我去查陈家少爷受伤的原因。”远方寻声来了,“行长,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海避而不答,反问:“查出什么没?”

    “那伤确实是从陈记带出来的。”远方挠着头嘀咕,“陈记的下人嘴巴严,我试了好多种法子,只打听出三少爷惹陈振兴生气的事儿。”

    “他爹生气了?”林海略一思索,收回视线把远方遣走了。

    若是陈轩直接把和他说的话说与陈振兴听,倒真有可能被赶出来,但林海记得,他们刚见面时,陈轩的臂膀内侧就有伤,瞧模样还是旧伤。

    换句话说,在此之前,陈轩身上就有来历不明的伤。

    林海想了一路,回神时惊觉自己将车开到了四牌楼,陈轩说得那家炒货店还开着,竟不是陈记的铺子,只是穷苦人家用来糊口的营生。

    他走下车,站在铺子前说:“我要牛乳糖。”

    屋内蹦蹦跳跳走出个孩童,捧着汤婆子:“你是陈轩哥哥的朋友?”说完也不等林海回答,自顾自道,“陈轩哥哥说话算话,每天都来买糖吃。”

    孩子的家人替他包好了糖。

    林海接过,随口问:“他每天都要吃?”

    孩子笑着点头:“他最喜欢吃牛乳糖了。”

    林海不置可否,拎着纸包上车,开车回到公馆前踌躇不前。他可不想让陈轩觉得,这包糖是他特意买的。

    季家商会分会的公馆毗邻一座日渐荒芜的破庙,据说这里以前是花楼,但风水不好,老也开不下去,后来才来了道士,可连道士都镇不住这儿的邪祟。林海是读书人,自然不信邪,可一想到陈轩便头疼,觉得公馆里住了个大“煞星”。

    他下了车,拎着牛乳糖往门里走,刚行至院中,耳畔就飘来几声轻柔的小调。

    嚯,难不成是死去的歌女阴魂不散?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海挥去了,他推门进屋,刚巧撞见陈轩倚在床头翘着手唱戏,云四搬了个小凳子,听得入迷。

    林海不由冷笑一声。

    云四吓得一蹦三尺高,拎着板凳跑出了门。陈轩歇了声,眼尖瞧见他手里的纸包,眼底荡起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海走到床边,把牛乳糖扔到陈轩身上。陈轩把枕头竖起,靠上去拆纸包,先把细细的线绳解了,再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包,随手捏了一颗乳白色的糖。

    “不吃?”林海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问,“只有这一种。”

    陈轩笑了笑,仰头唤他:“过来。”

    林海俯身凑过去,蹙眉道:“做什么?”

    陈轩不答,咬住糖块一头,等他靠近,猛地直起身,用唇把牛乳糖送进了林海嘴里。

    “我不爱吃甜的。”陈轩说得轻巧,林海的脸色却彻底黑了,陈轩像是终是产生了点悔意,“你觉得恶心?”

    林海将糖囫囵咽了,甜腻的触感让他喉头发痒,愈发气恼,直接拎起陈轩的手臂:“既然不爱吃,为何耍我去买,又为何日日买?”

    陈轩愣了愣,继而释然:“是不是毛豆告诉你了?”说完轻声解释“毛豆”就是炒货铺的小孩儿。

    “人家辛辛苦苦做的糖,你买来玩儿?”林海的眼神渐渐锐利,“三少爷,你是不是就爱耍旁人玩儿?”

    陈轩闻言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淡淡的:“我腰疼。”

    “心虚了?”林海挑眉冷哼。

    陈轩认真地摇头:“我真的腰疼。”

    “腰疼与吃糖有什么关系?”林海说完,忽而觉察出陈轩向来红润的唇褪了色,心里一惊,也不顾是否会逾越,直接将人搂进怀里,掌心往下一探,满手温热黏腻的血迹,床单上也沾了褐色的血斑。

    “疼。”陈轩看着他紧绷的脸轻笑,“林海,我真的疼。”

    林海心里烦乱,只觉得这伤是先前自己将陈轩扔回床上时裂开的,少见地慌乱:“我……我去叫郎中……”

    “别。”陈轩虽疼得面色苍白,却比他冷静,“你帮我上药就好了,不用麻烦郎中。”言罢,直接将衣衫脱去,他脊背上并不是所有的伤口都绑着绷带,如今这般撕扯,刚止血的伤又开始冒血。

    陈轩明明疼得厉害,撕开衣衫的手却顿都不顿,下手狠厉,看得林海的心狠狠一震。

    他站在暖光里浑身发寒,咬牙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轩蹙眉趴在床上,催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