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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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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李明宇愣了愣神,叼着的烟头都抖了抖,落下零星几点烟灰。

    我操,这不是跟顾溟一起下班的女人吗?

    完了,我操。李明宇按灭了烟头,大手一挥,“走走走,赶紧的!”

    罗茗茗无助地环视四周,果真看到一群男人从街角里窜了出来,她仔细一看,嗬,竟然比刚才看到的那些人还要凶上数倍,她也不管来者是不是顾溟所指的人手,不管不顾地抓住李明宇的胳膊,哀声乞求他,“你帮帮他,求求你。”

    “知道。”李明宇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推开她,风风火火地朝巷子里冲去。

    顾溟虽然已经撂倒了三两个人,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武器,他尽管抢了个棒球棍过来,其实已经撑不住了,正拼尽全力做着顽强抵抗,脚步连连后退。

    此刻的场景非常戏剧化,顾溟身后的路口处瞬间涌出几十个身形高大雄壮的男人,黑压压的一片,就像黑帮片里两派火拼时的样子,稍弱的一方叫来了大腿级别的帮手救场,李明宇人手更多、更强,瞬间就翻转了局势,把以黄毛为首的几个男人按在地上。

    李明宇赶到他身旁一看,心顿时凉了大半。

    顾溟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的左小臂上猩红一片,血液正沿着他的手背蜿蜒成多条细小的分支,汇聚到下垂的手指尖,一滴接一滴地落在黄土地上,这是匕首划的,那人从顾溟身侧袭击,他躲闪虽快,本能抬手遮挡,奈何两人之间距离又极短,还是挨了一下。

    李明宇看得腿直打颤,倒不是晕血,而是下意识地联想到顾烨大发雷霆的样子,“伤得重吗?怪我怪我……”

    顾溟气喘吁吁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茗茗蹲下身抱着他的胳膊,泪眼朦胧地说,“我送您去医院。”

    顾溟心情不佳,抽出手臂,“你能赶紧回家就是不给我添麻烦了。李明宇,送我去医院。”

    “哎,好好好!”李明宇立马架起他走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朝医院奔去。

    多亏顾溟全程护着自己的重要器官,全套的检查结果显示,他没有骨折,内脏也没有受损,但是身上皮外伤不断,急性软组织挫伤不少,小臂上也留下一道刀伤,不过万幸的是创面不深,用不着缝针,医生给他清洗消毒完以后开始上药包扎,李明宇坐在旁边,察言观色了半天,终于惶恐不安地开口,“没想到您身手这么好……”

    这话让顾溟想到自己原来一打五的情景,初中的小孩好骗,说一个一个来,就真的讲规矩,一个一个来,他又从顾烨那学了好几招一招制敌的功夫,三五招就能把他们全部撂倒。今儿个不一样,他成年好多年——都要而立了,虽然在美国的时候跟着社团里的同学学了点跆拳道的皮毛,但是鲜少与人斗殴,再加上现在的脾性跟以往也大不相同,能在这样的围攻之下支撑到李明宇赶来,已经算是幸运。

    想到这些,顾溟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我身手好,是这些流氓没你们专业。”

    “……”

    “我觉得我挺倒霉的,从小到大,老是被人堵。”

    “……”

    “你说,这是为什么?”顾溟望着手臂上的绷带,“我觉得我还算是不喜欢惹事的人吧,怎么总像个流氓吸铁石一样?”

    李明宇低下头,诚挚地道歉,“……我错了,哥。”

    医生给他包扎完,打印了张单子,递给李明宇,“去交费。”

    “哎,好好好。”李明宇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付了费、取了药,给医生道了谢,然后兢兢业业地送顾溟回了公寓。

    一开门,等待许久的警长就迫不及待地蹭了上来,可是一见到顾溟身后的李明宇,立马冲他露出嘴里的獠牙。

    李明宇一下回想起被西方恶霸支配的恐惧,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了。

    “嘿嘿,您这猫怎么跟小狗一样,这么粘你。”

    顾溟知道他害怕,于是弯腰拎起警长,把它放进门口的笼子里,“进来吧。”

    李明宇这才放心大胆地往里走,“我把药放您茶几上了啊。”想了想觉得太明显,怕留下痕迹

    ,被顾烨发现,补充说,“……放您茶几下的抽屉里了啊。”

    折腾了这么久,顾溟衣服上的血迹都已经完全干涸,氧化成黑红色的一片,况且因为在打斗中沾满了灰尘和泥土,根本看不出布料原本是白色的。顾溟站在厨房里,取了剪刀下来,“李明宇,过来。”

    “啊?怎么了?”

    顾溟扬了扬手里的剪刀,“过来。”

    李明宇走到吧台就不敢过去了。

    “站那么远做什么?我不捅你。过来,帮我把衣服剪了。”

    “啥啥啥?”

    顾溟皱了眉,“我脱不了衣服,怕把伤口扯了。”

    李明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剪刀,心脏扑通扑通地在嗓子眼里跳个不停,比干群架的时候还要紧张,不是那种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紧张,而是因为害怕、担忧、惊恐、畏惧……这要是被烨哥知道他占顾溟便宜,醋坛子一翻,他还不得被活活淹死。

    妈的,别说这个了,光顾溟挂彩这一出都够他受的了。

    “我……我……”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顾溟没了耐心,“快点。”

    李明宇站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地捏着他的衣角,眯着眼睛剪了下去。

    咔嚓咔嚓几刀下去,冰凉的剪刀从衣服的下摆缓缓往上划去,贴上顾溟的后背,李明宇就算眯缝着双眼,也能看到几大块青紫的伤痕和淤青布在他突出的肩胛骨和肩膀上。

    “您这有伤啊。”

    “医院里还没看够?”顾溟脱了衣服,扔进垃圾桶里,“怎么?你要给我上药?”

    李明宇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再直视他赤裸的上半身,“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你走吧,没你什么事了。”

    李明宇摸了摸鼻子,犹犹豫豫地开口,“呃,这个、这话怎么讲来着,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溟掀起眼皮,一眼就看破了他那点小心思,“就算我不说,杜以泽也会告诉他的吧。”

    “这个,您回国以后就由我来负责了。”

    顾溟冷哼一声,“原来是轮流监视。”

    李明宇讪笑两声,“这个,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们这也是为了保护您。”

    “那你保护得倒是挺周全。”

    “我、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吃饭的兴致吗……”

    “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别啊别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李明宇左手比了个七,跟着强调说,“七级浮屠!”

    “你再赖在这里,我就要报警了。”

    “别啊!大哥!你要我怎么做才好?”

    “我问你,杜以泽现在在干什么?”

    “啊?什么意思?”

    顾溟定定地看着他,“他用了些什么手段,来监视我?”

    “他应该没做什么吧。”见顾溟根本不相信他,李明宇解释说,“不是啊,您想想,这市中心里面的巷子、小路这么多,监控摄像头也不可能全都照顾到,再说了,要论人脉关系和兄弟,他哪里比得过我?想当年,哥可是……”

    顾溟不想听他吹牛逼,打断他,“那他在做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可能在搞那些高科技的玩意儿吧?我也不懂。烨哥说他忙了半年了,给他放假来着?”

    顾溟低声重复了一句,“忙了半年……”应该是指他出逃的半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哥!我真没骗你,我……”

    “我不会说的。”顾溟摸了摸手臂上的医用胶带,“你回去吧,我挺累了。”

    李明宇又呆了好一会,直到确认顾溟吃下消炎药才走,临走前他还不停地罗嗦,就差下跪赔罪了。罗茗茗的信息响了好几下,顾溟看了一眼,回了个“没事”就把手机关了。

    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顾溟把警长放出来以后,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拿了条毛巾,对着镜子把身上的灰尘和泥土擦干净。睡衣是套头样式的,估计这几天是穿不了了,他只能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衬衫换上。

    顾溟躺到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虽说没有内伤,可是他全身都疼着,今天这一架不知道挨了几棍子,听李明宇那么一说,估计背后的淤青也不少,可惜自己现在左手还伤着,否则还能给身上上个药。

    小时候发生这种事,都是顾烨在帮他上药敷揉,一边揉一边生闷气,一边生闷气一边否决自己生闷气的事实。

    现在不一样了,两人关系不比从前,甚至都不能用“融洽”来形容。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轻柔的暖色灯光下,不知道是吃了消炎药的原因,还是体力消耗太多,顾溟十分困倦,脑袋耷拉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皮半睁不睁的。

    恍惚中,他听到开门锁的声音,以为是幻听,没有在意,直到确切的关门声响起,厨房里的灯了亮起来,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顾烨提前回来了。

    20

    顾溟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撕下脸上的退烧贴扔进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

    同时他也为这股没由来的心虚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