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尴尬,还是秦琅先没话找话开口:“回来了?”
“嗯,”施皓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离这儿近,回来换身衣服。”
“不急,时间还早,我想,我们需要先谈谈。”秦琅平静地说。
“你想跟我谈?”施皓像是被触怒了狮子:“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还要和我谈条件?”
不知何时开始,愤怒和神经质成了出现在施皓身上最多的东西,每每面对,秦琅除了无奈,还有长久以来积攒下的疲惫:“我会想办法,尽快把欠的钱还上。”
“你什么意思?”施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离开我?!”
秦琅没有说话,他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神情落在施皓眼里显得万分可憎。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嫉妒?为什么不能多在意我一些!!
施皓一脚踹到鞋柜上,上面摆着的水晶花瓶一个不稳摔得粉碎:“你以为我一大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再去睡一觉!”
“对,你是睡完才回来的。”秦琅出奇的冷静,“别再闹了,没有意义。”
施皓像被人当场打了一棍,脑子里一阵晕眩。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本来想刺激秦琅一下,可现在这人想离开了。
秦琅陷入短暂的迷茫中,很快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很感激,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帮助。”所以,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就尽力做到。
“你要真心,我试着给了。”可你并没有因此开心,或者我给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如今看来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不知道解决的办法,保持现状,只会往坏的方向继续恶化。
所以……结束吧。
施皓愣愣望着他,内心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很快被愤怒取代。
秦琅不过是他花钱包养的玩物,外面比他乖巧听话的多得是,不想着怎么来哄他,反而在这和他顶撞!
施皓扯着秦琅衣服把他往沙发上拽。从昨天早上喝了盒牛奶撑到现在,秦琅把吃饭的事给忘了,现在头晕目眩有些低血糖,被施皓一推直接摔进沙发里。
“我倒是想睡你,你t给我睡吗?外头排着队的等着让我上,你还在这给我摆谱?你没爹妈,没朋友,没学历,没工作,离了我你能干什么?哦!对了,你还有长不错的脸,出去后可以换个人继续卖!”
秦琅皱着眉,他真的生气了。
施皓看着他眸色浅淡冷凝的眼,气势无端弱了下去:“昨天是我生日,总得让我出去找点乐子吧?平时为了你也都是用手解决的。”
秦琅突然觉得对他无话可说,把人从身上掀下去后,除了穿着的这一身衣服,什么都没带,径直往门口走。
“秦、琅!”
身后传来施皓的怒喝:“你特么走了就别回来!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没钱没地方去只能卖屁股!!”
秦琅头也不回,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身份证。
嗯,还好昨天忘记从口袋里拿出来,这种情况再回去拿,实在尴尬。
“你敢走我就有本事让你后悔!”
秦琅将一切抛在身后,门一拍彻底隔绝了噪音。
第2章 第二章
秦琅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慢慢往下走,没几步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体力,不够支撑他从二十楼走下去。
也不计较这楼梯每天被多少人踩过,秦琅靠着楼道的墙壁坐下了。
脑子有点乱。
骤然从长久不变的生活中挣脱,除了如释重负,更多还是无所适从。
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一切都是未知的。
秦琅初见施皓时,差不多也是这个状态。
那时的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正为母亲的病和高昂的医药费焦头烂额。手术还能有一线希望,秦琅没法轻易放弃,施皓主动找上来时,他明知看似诱人的糖果下包裹的可能是□□,却依然接过了。
生活有时就是这么爱开玩笑。直到现在,想起母亲蒙上白布推出来的场景,秦琅仍觉得很不真实。
一场病带走了他唯一的亲人,留下三十多万的外债。秦琅需要还的不仅是这看得见的数字,作为利息,钱还清前他还得□□。
“睡”这个字施皓说得别有深意,男人和男人间的那些事,秦琅虽然不感兴趣,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如果换个人,这会或许已经咬牙切齿,觉得男性尊严受到了侮辱。秦琅却只是短暂思考了半分钟,便答应了。反弄得施皓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秦琅会爽快答应不奇怪,他身上一直缺乏“勇于与命运做抗争”的特质,说好听是随遇而安,说不好听就是得过且过。
施皓在他面前指出一条路,尽管这条路他不喜欢,但在确实有必要走的情况下,秦琅懒得生出多余的“反抗之心”。
于是,两个从性格到习惯完全不同的人,开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磨合自然少不了,对施皓来说,最大的难题在于秦琅对同性没那方面冲动,按着他在电脑前看再多“男妖精打架”的视频,也是徒劳。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是不是不行啊?你发育好了没有。”
秦琅用事实证明,某部件可以正常使用,发育没有任何问题。
施皓简直要狂躁了:“那你能不能不要一对着我就萎?!”
秦琅不明白他纠结的点在哪里:“你是要我……上你?”
施皓眼都快瞪圆了:“我花钱,我还得躺下,让你当大爷?做你的梦去!”
“所以我萎不萎其实不重要。”
“你懂个屁,女干尸有什么意思?”
这事不能深想,据施皓说,现在他只要一对秦琅产生念头,脑中自动浮现出自己努力耕耘,对方无动于衷还一副看傻逼神情的画面,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你成年没有?”
得到答案,施皓更崩溃了,面前个头已经超过自己的小子才十六,还特么虚的。
为了证明自己离禽兽还有一步之遥,施皓阴沉着脸表示,大餐他可以等几年再吃。在此之前,先让他尝点甜头。
“用嘴试试……嗷,牙收一收,操,你是长了满嘴獠牙吗!?”
“你用手……嗷,轻点,这是肉做的!”
施皓在身心受到严重伤害后,彻底爆发了:“要你有什么用?养条狗还能给我叼拖鞋,你除了有张让人发情的脸,还能干什么?”
秦琅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会做饭。”
施皓停止咆哮。
秦琅继续:“家务也会一点。”
施皓脸色好看不少。他不会做饭,动手能力和残废差不多,家里只能长期请钟点工来收拾。
秦琅抛下最后一个饵:“我学东西很快。”
施皓消停了,家里的大餐吃不到,还可以去外面找野味,反正不冲突。
对他的私生活,秦琅不太关心。白天上课,课后时间秦琅基本奉献给打工,施皓晚上不回家他反而轻松,不用回去做饭。
一段时间的相处,足够秦琅把施皓的脾气摸透。这人表面强势精明,实际上内心敏感,缺乏安全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或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分分钟上演“原地爆炸”。
这种时候只能给施皓顺毛,还得顺的有技巧,要是被察觉出来,他会觉得没面子,一别扭还得继续炸。
秦琅之后想想,施皓可能就是被他顺毛顺得太舒服了,以至于产生了些不该有的错觉。
比如,喜欢他之类的。
施皓感情变化的具体原因,秦琅不清楚,等他发现时,施皓已经处于对他关注过头的状态里。
某天,吃过晚饭,秦琅收完桌子,像往常一样进了书房。
施皓也跟着进了,在书房无所事事晃了一刻钟,开始没话找话:“你在写作业?”
秦琅从书桌前抬起头,把正在写的作业本摊开给他看。
“难不难?不会的题我能教你。”
秦琅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叠试卷,展开让他看上面漂亮的分数。
“行……你写吧。”说完,施皓开门出去。
一连几天,施皓都是这种迷之画风,秦琅想忽视都难。
“我送你去上学。”施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