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威风凛凛的花花一个箭步就跳上了容与的肩头，然后使劲伸着脑袋往锅里探。

    “等会等会，别急，小心烫着。”

    容与拎出一块大梁骨，用冷水冲去了各种调料，放到花花的面前。而后花花大嘴一张，直接叼着大骨头跑得飞快，骨头上缀着的一块块肥硕鲜嫩的肉犹自一颤一颤。

    42全羊的部位极多，肉质各有不同，何况他们宰了好几大只。按着颜子钰的意思，那就是既要有粗做的，也要有细做的。

    粗做就是大锅炖汤、大火烤肉，细做就是炒丝、红煨、蒜爆、炖羹，变着法的来。

    把全羊做的风味各有不同，着实是一件高超的活。前人便有定语说：“此屠龙之技，家厨难学。”

    然而容与显见不是普通家厨可比。他照着颜子钰提的思路，粗细均有，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43后来颜子钰突发奇想，跑去问大家：

    “你们之中谁刀功最好？”

    容与马上反应过来：“主人要切羊肉片？”

    “当然，切完涮火锅啊。”颜子钰指了指已经在冰窖里冻过的一大捧圆柱形的羊肉/柱。

    他肖想涮羊肉片很久了，可惜一直没找到自动切片机的替代品。

    “而且最好薄如蝉翼。”

    这羊肉片，切厚了就不好吃了。

    44容与想了想：“我的刀工仅限于做菜还行，这么硬的东西，那得是短快刀的功夫。其实……君行是最擅长的。”

    颜子钰挑了挑眉，于是他又抱着肉去找君行。颜君行听说此事，笑笑：“他们太抬举我了。”

    不过……可一点没有推辞的意思。

    说完他就拿出一柄一尺半的细刃尖刀，刀身铮亮，一看便锋利无比。

    他随手挽了两个刀花，试了试手感，看样子很满意：“凌雪阁淘来的好东西。”

    45随后颜子钰目瞪口呆地看着颜君行甩出了更多的刀花，一个接一个，银亮的刀光飞快地闪现，直晃得他眼花缭乱。

    鲜红色的肉片夹在刀光中间簌簌而落，落地便蜷成了一个卷。

    颜子钰伸手捏起一片——当真薄如蝉翼，切得比机器还均匀。

    46他目光闪闪地看着颜君行：

    “君行你的武功真的是……天纵奇才！”

    颜君行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这还是主人您之前给我的一本刀谱呢，名叫惊风飐叶刀。”

    他切完了肉片，放下刀长出一口气。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一向对自己的武学天赋挺有自信的，可惜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能给主人切肉片也行啊。

    47腊月二十八。

    容与突然发现，府里的鱼类居然只采购了几条而已，还都不怎么新鲜。

    “咋回事？”

    “容哥啊，海边打鱼的人家早就回家过年了，集市上老早就没了。”

    容与愁眉不展。连年有余嘛，这过年没条大鱼，多不好。

    48逐昔听说了这事之后，悄默声地骑了快马往外跑了一趟。

    穆松第一个发现他不见了的，不敢瞒下，连忙说给了颜子钰。

    颜子钰拉出系统地图来一看，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他做甚去了。”

    49当天晚上逐昔就赶回来了，只不过周身还带着飒飒的寒气。

    他把梨绒落绢包在容与面前一抖——

    扑通一声，掉下来几只硕大的大梅鲚鱼和花鲢，并十几篓小银鱼和各色大小不一的江鲜。

    容与惊得眉毛直抖：“你下太湖了？”

    逐昔淡淡一笑：“是啊，太湖冬捕刚过了时候，还好湖心的鱼到还肥盛。渔家也都过年去了，借不到船，只能自己下水了。”

    “…………”

    50“这大冬天的，你可真能耐。”

    容与一边吐槽，一边递上了一碗放了枸杞和虫草的、热腾腾的羊汤。

    “赶紧暖暖身子，要让主人知道你伤刚好就去钻湖底，保准埋怨你。”

    51腊月二十九。

    众人合力之下，牛羊猪鸡鸭鱼，终于全部处理完毕，备成了现成的食材。

    ……然后他们才发现，实在买太多了。二十五个人，吃到上元节都吃不完。

    每个人都在想，真不怪我买多了，实在是主人给的梨绒落绢包太好用了，而且容与给批的银子也充裕的过分，买着买着就……这么一大堆了。

    颜子钰哭笑不得，最后只能道：

    “算了算了，这也算是拉动内需，给扬州城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了。”

    52最后，颜子钰还是去找柳河东要了个名单并地址，看看最近来医馆就诊的那些病人，挑出来其中那些生活艰难又身体孱弱的。

    他们留足了吃到正月十五的食材，剩下的都按一户之量，分成了很多个小份，然后派凌雪阁众人挨家挨户送了过去，用的是万花医馆的名义。

    ……可算处理掉了。

    53除夕那天，整个园子里所有人从早上就开始忙，也不知道在忙些啥，总之就是来来往往，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

    中午那顿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不吃，留着肚子给年夜饭，最后还是在颜子钰“不吃东西伤胃”的命令之下，各自只胡乱填了点东西进去。

    下午，容与跑来问颜子钰，晚上的席面该如何设，他和君行的主次位该怎么摆？

    颜子钰想了想，反问道：“有多少道菜？”

    “很多，而且有不少是同一个菜式装了好几个盘子，因为长桌会有人够不到。”

    54颜子钰神色突然有些雀跃，一拍容与的肩膀：“那你还摆什么席啊！”

    容与：？？？

    又是一拍：“自助餐啊！”

    “…………”

    55于是，当晚真的摆成了自助餐。

    宴席设在碧华殿，是园中一处极大的宴飨之处，居半山之高，临下能俯瞰整个园景，山下三面环水，黛烟溪静静流淌环绕。

    彼时整个碧华殿都挂满了灯笼，渐浓的夜色衬出那琉璃溢彩，灯火楼台，霎是好看。

    他们把殿中摆设全部清空，左右两列放吃的，中间几个圆桌排开，座次随意，想吃什么拿什么。

    56“你们还开点酒不？”

    颜子钰不过随口一问，这群小伙子们却都面现犹豫之色。

    颜君行解释道：“影卫一向滴酒不沾的。”

    “那现在喝点呗……？”

    “……喝酒会影响反应灵敏速度。他们不是不想，是都不敢喝。”

    毕竟警觉性是他们多年训练出来的看家保命本领，谁都不想因为一朝贪欢而有丝毫减损。

    57“那……喝点果酒米酒总可以吧？”

    颜君行思考了一下：“这个应该影响不大。”

    于是大家十分欢喜地上了酒。

    有酒无酒的宴席自然差别很大。没一会儿气氛就热闹地不行。

    58颜子钰拉着君行在他们旁边另摆了一张小方，两人独坐。众人自然也很识趣，没有谁来打搅他们。

    两人慢吞吞地吃着佳肴，品着微醇的美酒，时不时地看着旁边的热火朝天，眼中盈满了笑意。

    颜君行定定地看看主人，长发之下白皙的面庞被酒意微醺，在暖红的灯光下，泛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