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过那种杂志。”“他是se诱导演所以得到拍女星v的机会。”“他在街头演唱的支持者都是花钱请来的。”
不利于韩育陵的话题开始在练习生中流传,其中大多数是假,却不乏连韩封也主张要刻意隐瞒的真实过去。与路卡拍过的杂志,实在见不得人。
韩育陵很害怕传言会被公司管理层听到,要是他因此被解约,韩封一定会很失望。恐惧令他夜夜难眠,一闭上眼睛,他就出现幻听,听到旁人说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话,那些讥笑和嘲弄,还有沈冠一的威胁:“我有那份杂志,你要敢不听我的话,就知道下场。”
好几个夜晚,韩育陵受不了脑中嗡嗡响的杂音,三更半夜地,他逃离过分安静的房间,蹲在窄小厨房里那台呜呜鸣响的二手冰箱旁,闭眼直到天明。贝鲁把私藏的眼膜送给他,他请求贝鲁用那些神奇的粉状和膏状物替自己把黑眼圈藏起来。
沈冠一快些出道吧!韩育陵只能这样默默地祈祷,可韩封居然说沈冠一没出息?韩封应该……不是很有眼光的人吧?
“喂!发什么呆?”韩封在远处吼,韩育陵马上跑过去。
“这套衣服好,穿去表演吧。”韩封指着展示柜里的一个模特儿。
“嗯嗯!育陵穿这套一定帅死!”贝鲁举双手呼叫。
“好想看哦!”亚希也搭腔。
“快去试穿!”茜优挽着韩育陵手臂走进服装店,试穿之后,女孩们一齐大赞韩封好眼光。
休闲的一天假日,韩育陵却愁上加愁。当晚,韩封依然要韩育陵跑步,没给韩育陵偷懒,女孩们为他叫屈,韩育陵倒是不在意,韩封买了一只大母鸡,他兴致勃勃地给一家子作了美味滋补的人参鸡汤,晚餐吃得如此好,锻炼起来也特别爽快。
大汗淋漓地回家途中,韩封冷不防说:“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到底惹了什么事?”
“真的没有。”韩育陵低垂着头,韩封也沉默以对,半响,他怯怯地接着问:“封哥,你觉得……沈冠一不能出道吗?”
“人家出道不出道关你鸡8事?”韩封不耐烦地应。
“因……因为是……朋友嘛。”韩育陵心虚地说。
“小鬼。”韩封突然压低嗓子,严肃地答非所问:“那个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你最好跟他绝交,要是老子看见你和他勾肩搭背,一定抽得你屁股开花。”
韩封说着就顺手折断一根粗树枝在手,拎着回家。
韩育陵不敢无视韩封的警告,次日,沈冠一如往常般从他后方靠近,然后重重地把手臂压在他肩头。韩育陵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让沈冠一的手滑开,沈冠一挑眉瞪他,他拔腿就跑。
“我们换位子好吗?”“拜托你……”“请让我坐这个位子……”
韩育陵率先赶到课室,问了所有人,希望有人能和自己换个座位,让他得以远离沈冠一,然而却希望落空,沈冠一慢悠悠地走进课室,韩育陵一急,提起沈冠一旁边那属于自己的桌椅,放到课室最前的空位放置,几乎就要贴上导师讲台。
沈冠一不会敢在导师眼下太过分的,韩育陵这么想,安心地坐了下来,可他才刚卸下背包,后脑勺就被一件硬物撞得疼,有人向他扔东西,而那东西随后就落在他脚边,那是沈冠一的名牌球鞋。
“唉呀,脚滑了一下,炎育陵,麻烦帮我拿来!”沈冠一充满戏谑的话声传来。
韩育陵深吸口气,决定不为所动,他不能反抗,但也许可以尝试远离。
啪!头又一阵疼,而且更疼,沈冠一的另一只鞋落在脚边。
“喂,你不会是想占有我的鞋吧?我理解哒,那鞋是限量版,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双新的,你就别拿我穿过的旧鞋,还是快还来吧!”
韩育陵充耳不闻,急切地希望导师快点进来,可他身后竟有个同学劝说他:“你还是拿去给他吧,省得麻烦。”
韩育陵沉重地闭上眼,终于还是蹲下把鞋子捡起,没想到,后脑又接连被两件东西砸上,是另外两只鞋子,属于沈冠一的其中一个死党。
“我的也顺便拿来哟!”那人呼唤。
韩育陵紧咬着唇,捡起那两只散发着酸臭味的鞋子,他两手各拿一双鞋,要站起来时,背后又扔来两只鞋,砸中他后背,那是女孩的松糕鞋。
“麻烦你快拿来,光着脚好冷呀!”
韩育陵在蹲下地,双手拎着三双鞋起身,第四双鞋立刻就正中他肩膀和大腿,鞋里居然还塞着袜子,其中一只袜子因鞋子落地而掉出来。
韩育陵屏息,提着三双鞋转身要走向沈冠一,沈冠一大刺刺地张腿坐着,指向地上的鞋袜,冷冷说:“给我一起拿来,我说过,你敢不听我的话会有怎样的事发生。”
韩育陵感觉自己脸庞发热,觉得自己一定已经面红耳赤,“我等下会拿的,现在拿不了。”他极力忍住怒气。
“你不是还有嘴巴吗,叼过来呀!”沈冠一说。
韩育陵在远处一动不动,他周围的人都装做若无其事,他听见时钟的指针在走动,导师的脚步却迟迟没有靠近。
沈冠一像一只猛兽,盯死着眼前猎物。
“对不起。”韩育陵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对不起。”他快步把手上的鞋子拿到沈冠一面前的桌子放下,再跑回自己的位子捡起遗留的鞋袜,可他动作还是太慢,刚刚才还回去的三双鞋子突地一起朝他扔过来。
“那个,你们的导师请假,这节课你们自由活动。”门外有人说话,接着班上的人就陆续离开。
“喂,没鞋子我们走不了,我们不走,你也休想走。”沈冠一说。
韩育陵感觉自己眼眶已发热,他强自忍住要决堤的泪,他答应过韩封,他不会再哭,他把鞋子全数送到沈冠一面前,拿下嘴里叼着的一只鞋后,他重复:“对不起。”
一定是自己做了令沈冠一不快乐的事,沈冠一才会这样对付自己,只要道歉就好,道歉就好。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韩育陵低着头,沈冠一没有理他,和另三人穿上鞋后就走出课室。
“对不起……”韩育陵咬着颤抖的唇,突然,他想起每次他向发怒的韩封道歉时,韩封就骂他,少跟老子娘娘腔,老子才不稀罕你道歉,有本事就让老子向你道歉啊!
韩育陵擦干眼眶内的湿润,回到自己摆在讲台前的座位,坐下自习,要有本事,就得学习,其他事情不重要,他在心里这么鼓舞自己。
原以为,远离沈冠一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岂料,更糟糕的事就在后头。
一节课的时间结束,学生们回到课室,沈冠一经过韩育陵身边时,韩育陵心跳加速,结果沈冠一竟然毫无动静,韩育陵着实松一大口气。
没多久,下堂课的导师就进来,看了韩育陵突兀的位子一眼,却也没有提出疑问。
“啊!我的钱包不见了!”一个女孩突然高声叫,韩育陵认得这嗓音,是沈冠一的死党之一,刚才扔松糕鞋的女孩。
韩育陵埋头看讲义,不理睬钱包遗失事件而沸腾的周遭。
“刚才只有一人没有离开课室,是炎育陵!”“对对,是他!”
刚开始,韩育陵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直到那女孩直接来到他面前质问,他才发现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韩育陵当然否认偷了钱包,却没法否认刚才整整两小时的时间只有他一人在课室,女孩说一直把手提包留在座位的抽屉里,不可能无端端丢了钱包,他也不知怎么解释女孩的疑惑。
女孩最后哭了,说她辛辛苦苦离乡背井,家当都带在身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过活?韩育陵听着感同身受,觉得女孩挺可怜,想安慰,沈冠一就插嘴了:“老师,争论无意,搜一下他的包吧!”
导师点点头,韩育陵眼睁睁看着女孩擅自翻找自己的背包,没多久,女孩在背包外侧的一个夹层拿出一只薄薄的粉红色皮夹,尖叫了一声,说那就是她的钱包。
韩育陵脑袋顿时一阵嗡嗡作响,女孩的哭诉,导师的指责,同学的窃窃私语。
“不是我,真的不是。”韩育陵不停地否认。
“同学,做错事就认。”导师苦口婆心。
“真的不是我。”韩育陵很害怕,越害怕,他就越强迫自己冷静,使得说出的话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抑扬顿挫,毫无真实性。
“一个辍学生会偷东西不足为奇呀,老师,我们公司还是别收这样的不良分子吧。”沈冠一加油添醋。
“老师,我不需要钱,我真的……”韩育陵急转着脑筋想办法,没留意沈冠一已经来到他身边,还拿出他的皮夹。
“一分钱都没有,你会不需要钱?”沈冠一摊开韩育陵空空如也的皮夹。
“你……”韩育陵紧抓自己握拳的手,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请……还给我。”他努力用礼貌的说辞来应对。
“炎育陵,你如果不认错,我会请管理层安排你做辅导。”导师脸色渐渐严肃。
韩育陵张口结舌,他想说,课室外的走廊由闭路电视,也许拍得到课室内的情形。他想说,女孩的皮夹可能是早前沈冠一靠近自己时就放进去的,那里也许有人看到。他想说,他辍学,但是他不是不良分子。他想说,他被沈冠一恶意欺负。
“老师,我不能认错,我没做。”韩育陵用恳求的语气说,换来的是导师嫌恶的表情。
“你出去吧,出去省事,我只想教课!好了好了,你们全部回到座位!”导师走到讲台后,沈冠一牵着还在擦眼泪的女孩回到座位。
韩育陵要坐下,导师立即吼:“不是叫你出去吗!”
“就是!小偷出去!”“和小偷在一起好害怕!”班上开始有人起哄,韩育陵心里只有一念头,自己不能不上课,不上课就是旷课,韩封带他来这里,不是要他浪费学习的机会。
“那……那个……我……”
导师对韩育陵的吞吞吐吐很不耐烦,拿起了韩育陵的背包,往门外扔,还说:“你去找负责和你签约的人,告诉他你缺钱,让他给你想办法。”
韩育陵眼看着背包给扔,立刻就冲出去拿,那背包毕竟是韩封给他买的,韩封说别小看那包看起来老气,其实是老字号裁缝师做的真皮包,很耐用。
课室门在韩育陵身后被关上,这是韩育陵不曾经历过的遭遇,想学习,却被拒于门外。
“老师!那个……我……对不起!”韩育陵拉开门,可不敢在未得到允许之下进门。
“唉!你烦不烦,就让你去找……”
韩育陵没等导师说完,已急得双膝触地。
道歉就得下跪,此时此刻,韩育陵想到的是母亲的教育,他知道,苛刻的母亲在发怒时最想看到自己这么做。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韩育陵直挺挺跪着,承认自己不曾犯的错。
“不会再有下一次,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哽咽,但是眼泪还是忍住了。
韩育陵不清楚之后身边的人都在怎么谈论自己,他刻意地不去仔细听,他埋头于文字,默默地朗读,让自己的说话声掩盖周遭的话语。离开了课室,到舞蹈教室,他不敢甩开沈冠一搭在肩头的臂膀,他机械般地练习往常的舞步。到食堂,食物的香味充斥在空气中,他被沈冠一带在身边,面对满桌不属于自己的美食。
“没带钱啊?我借你好吗?”沈冠一笑眯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