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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子宣长须口气,这时候封母敲门进来了。

    “感觉好点没?”封母端着点粥。

    “好多了。”封子宣笑道,“喝着神水就能好点,弄好真的是我心理作用,毕竟检查都检查不出毛病来。”

    封母看封子宣发白的笑脸就不像是没事,心里叹口气,但也不好说什么丧气话:“那就多喝点没事多出去晒晒太阳。”

    封子宣点点头,也舍不得让封母担心。

    封母找个凳子坐在封子宣身边:“那你跟妈说句实话,你这病神仙怎么说?你不舒服神仙应该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他没给你解决,是不是因为你这病就是因为神仙?”

    虞何离开的事情封子宣一直瞒着,原本认为家里不会再有大事发生,说出来反而会让父母心里没底,还不如不告诉,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却不想他自己染上了怪病。

    看来是瞒不住了。封子宣开口缓缓道:“两个月前虞何跟我说仙界有点事要办,要回去一年,他说会尽快回来,而且咱家的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我就没跟你们说。”

    封母一愣,随即伸手抓住封子宣的手:“你说神仙走了?那他能知道你得病吗?能不能回来先给你治一下?”

    封子宣苦笑着摇摇头:“他走一年,再仙界其实就一天。他回仙界其实就是花一天时间办点事,紧赶慢赶回来凡间也一年了,不过好在他跟我留下不少神水。跟你透个底,其实这神水就是仙界的瑶池水,从瑶池里面灌来的,最有灵气。我就算成天喝着当顶药都喝得起。等虞何一回来就好了。”

    封子宣这么说,总算燃起了封母的希望,封母眼睛酸涩,抹抹眼睛道:“那你也只能硬挺着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封母还要去干活,嘱咐了两句就出门了。

    仙界,诛仙台。

    四根黑色玄铁链拴在两根高耸黝黑的石柱上。四根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团再烈焰中焚烧的黑炭。

    火势渐小,空气中弥漫着糊臭味,让几个观刑的人皱起眉毛。

    火势终停,那一团黑炭动了动,身上焦黑的炭不断脱落,露出里面血红的骨肉,那层烂肉又长出皮肤,有了人形,长出头发。不过几息的时间,一团黑炭,成了一个赤身美人。

    虞何长舒口气,体内真气不断修复这被煅烧过的身体,抬头对着空中行刑的火德星君轻轻一笑:“继续。”

    玉帝旨意是九重天火焚烧,这才第一重,虞何受得住。

    烈焰再度焚起,虞何的白皙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融合,转眼的功夫,赤身的美人再度成了一团黑炭。

    以虞何的修为,莫说普通的烈焰,就算是三昧真火也受得住。只是这行刑的火焰乃是天地间第一道天火,伴随着火神共工而生的远古之火。哪怕是虞何,也没有自信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糊臭的味道飘了好远,哪吒踩着风火轮,玩着乾坤圈,眉毛微皱,似有不满:“这么霸道的火焰,这玉帝当真是狠了心了不给虞何活路。”

    少司命一席奶黄色长衫,腰间系着白腰带,坠着一枚麒麟玉佩,头发自然洒下,右侧带着一个巴掌大的流苏。

    “也不尽然,以虞何的修为,定能坚持下去。只是这受的伤,怕是没几百年是养不回来的。也许……玉帝是怕他在人间惹乱子吧,毕竟未来的世道,咱们也掐不准。”

    “说来也是,这位可是有前科的。”哪吒抱着胸,看着那被烈焰焚烧的黑炭,眉心已经舒展,不知道再想什么。

    “汪汪!”两声狗叫,前一声还在远方,后一声狗儿已经到了近前。这是一条漆黑的细犬,虽然毛发是黑色的,可那黑溜溜的眼珠子依旧很明显。

    哮天犬嗅嗅哪吒和少司命,又叫了两声。

    哪吒一挑眉:“杨戬来了。”

    一团金云远处散开,近处凝结,二郎神杨戬一席战袍杵着三尖两刃刀过来,目光先是打量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虞何,回头看了眼哪吒和少司命。

    哪吒眼角瞥了杨戬一眼,没说话。少司命对着杨戬躬了躬身:“二郎真君。”

    哪吒跟杨戬不对付也不是三五年的事情了,二人见面不掐就算是其乐融融了。

    “第几重了。”杨戬问道。

    “才第二重。这九重天火一重比一重难熬,辛苦他了。”少司命叹口气,“不过以清灵圣君的心思,此时哪怕受着火刑,只怕也甘之如饴呢。”

    杨戬不置可否,叹道:“火刑总比雷刑好受些,好歹不伤根基。”

    哪吒冷笑一声:“外甥总要向着舅舅。”

    如果在平时,二人定会争论一番,虽然哪吒看上去十岁出头,实际上二人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只是哪吒成仙时年龄小,成仙的时候脸皮定格在了那个时候,按照神仙的年龄算,可能几万年才能长大一些。

    被夹在中间的少司命摇摇头,目光落在虞何的身上,有些担心。行刑的时候不能上前打扰,否则不光自身受罚,还会连累虞何的刑罚加重。所以只能看着。

    虞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倒是当真对得起他的名字。

    第30章

    43

    封子宣整整一天都没疼, 胸口也不是特别闷了,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好多了,封子宣打开窗户深吸一口窗外凉爽的空气, 头一次觉得自由呼吸是这样奢侈的一件事情。

    天气有些阴沉, 看来又要下雨了,度假山庄最怕的天气莫过于阴雨天, 阴雨天客人少了,进账就更少了。

    不过封子宣身子骨畅快了, 也就没有那么多可愁的了, 下楼进院子里逛逛。之前弄农家乐的时候屯的柴火和玉米都被堆放在家里后院了, 粮仓也是整个运过来的。

    再决定九重仙境之前,农家乐的装修都完成了大半,也就是因为有虞何, 靠着神仙任性,才敢一手抛开即将完成的农家乐。当然,大部分的准备已久没有浪费。

    比如那些农田,虽然不回让客人们下去去摘, 但是九重仙境内吃的菜大多数都是来源于之前为农家乐准备的菜田。里面提供的牛奶羊奶,各种肉类蛋类,也是来自自家养殖的牲畜。

    可以说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封子宣一手捏着玉竹萧, 学着虞何的样子拍拍手,不少人劝说着把粮食都卖出去,这些都已经是陈的了,来年更加买不上价格。

    而封子宣的提议是, 今年丰收后这些陈地都粉碎了喂牲畜。只要虞何说的那个未来没有到,这粮食就一直屯到那一天。

    小萝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封子宣的身边,抬头瞧了瞧封子宣手里的玉竹萧,抿抿嘴唇,安静的厉害。

    封子宣低头吓了一跳,小萝卜头半米多的身高并不显眼。

    “没出去玩?”小萝卜头经常出去玩,不过说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反正他是神仙,去哪里都是人类猜不到的。

    “随便走走。”小萝卜头一张包子脸紧巴巴的,抬头问,“你感觉好些了?”

    封子宣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不疼了,也没那么闷了。这病还真够奇怪的,说来来说走走,这一不疼就感觉前面受的苦都是幻觉。弄不好真的是幻觉吧。”

    疼的是胸口,心脏的位置,弄不好就是因为想虞何了,所以才会这么疼。这个想法一出来,封子宣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真的是思劳成疾,他都成病西施了。

    小萝卜头目光却有些复杂:“快要入冬了,现在凡间怎么过冬?”

    “以前凡间是怎么过冬的?”封子宣反问。

    小萝卜头想了想:“看条件吧,条件好的烧得起炭火,更好的又佣人伺候着随时烧着汤婆子暖身子。可那些条件不好的,甚至干柴都烧不起的人家,只能全家人围在一起取暖,遇到天冷的时候,活活冻死的也有很多。总之冬天并不是个受欢迎的季节。”

    冬天美则美矣,但再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它随时能够带来死亡。再面对死亡的威胁下,什么样的美都是苍白无力的。

    封子宣听得出小萝卜头语气中的唏嘘,只是这样的言语实在不适合小萝卜头。

    “现在应该没有冻死的人吧,就算有也是意外。农村自家烧锅炉,咱们村大部分都是小楼,再一楼有个单独的锅炉房,烧起火通过暖气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有的地方困难些,没有暖气,或者用不惯暖气,还有炉子和火墙。土炕也特别暖和。现在基本没有为燃料发愁的了。”

    小萝卜头听完了,抬头看看天上的乌云:“那又有什么好骄傲的,再我们仙界,四季如春,没有生老病,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没有那些龌里龌龊的东西,只要不作死,永远都能活的好好的。”

    世人皆道神仙好,封子宣也能理解这种心情。看样子小萝卜头并不喜欢凡间,让他在凡间陪封子宣,其实他心里是不乐意的。

    “虞何回来你就能回去了吧。”封子宣笑道,抬头仿佛透过云层直至仙界,“现在他说一年就回来,对于你们神仙来说,时间应该很短吧。”

    小萝卜没有回答。

    冷风吹过,封子宣紧了紧身上穿的秋衣,又冷了些,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了。

    回屋里喝了碗姜汤,再村里习惯和姜汤的大概是家里独一份了,原本家里也没有这个喜欢,只是当初父母生封子宣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干活赚钱,那时候家里还不是特别富裕,所以天南海北走了不少地方。

    这喝姜汤的习惯还是刚生封子宣一两岁的时候再打工当地租房子的房东影响的。当初只租了半套房,还会帮忙看一下小封子宣,天一亮房东煮点姜汤会带他们一家一份,喝完浑身暖洋洋的。

    等后来家里条件后翻身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户,这个习惯依旧保持下来。

    反正从封子宣记事的时候开始,家里条件就特别好,而且经常和姜汤,除了小封子宣总是负隅顽抗,家里人喝的都挺好的。

    身子轻了,一下子吃了不少东西。晚上封母过来看封子宣,见封子宣面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全家人都乐坏了,开始讨论着明天吃什么好吃的给封子宣好好补补。

    最近封子宣闹这不知名的毛病,身子骨一斤一斤的受,这一好当然要好好补回来。

    很快封子宣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原本以为康复没事了,结果当天夜里封子宣就被胸口灼热的感觉折磨醒了,再床上痛哭的翻两圈身,费力爬到床边嗓子一甜,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一口血喷出去胸口好受了些,封子宣忙打开灯看到地上的猩红,愣在了那里。

    吐血这种事情从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罢了,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且还是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

    胸口灼热感依旧很严重,可心底却是冰凉一片。

    封子宣还不到十八岁,正式少年道青年的过渡期,再怎么故作成熟装成大人,心里大半还是个孩子。

    他心底发蒙,定在那里十多分钟,才有了一个让他崩溃的想法:“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封子宣伸手抹抹眼角渗出来的水,抽两张床头柜放置的纸巾擦擦嘴,又下床蹲在地上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最后盯着纸篓里面的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手里死死抓着虞何留下的玉竹萧,心里的伤感怎么也压抑不住。

    虞何,你回来好吗?我好想要死了。我不想死前还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