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灰白色西装的人,而且还带一个小丑面具,却并没有马戏团小丑那种让人想笑的欲望,而介于某种无法言述的感觉,像是雾一般让人琢磨不透。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涟强大的魔力波动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似一个巨大的抗拒魔法环,将所有的黑暗驱散,将一切攻击阻挡在外。
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将白鸢纱包围,让她免受魔法环的攻击。她可以感觉到,一股带着复苏之力的暖流在她的身体里流动,背后的疼痛在一点一点减弱。
几只噩猿惊慌的想要逃跑,却快不过魔法环的速度,刚窜出去几米就被紧随而至的魔法波动触碰、化为雾一般的黑暗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魔法环远逝,一切重又新恢复了平静。
面具人为右手戴上了的百色手套,,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深沉的眼眸里仿佛流转着九彩琉璃。
水晶从她身边消失,她顿时像泄了力一般从空中跌落,飘落的叶子般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先别乱动,刚才那畜生的攻击伤到了你的内脏。”从他口中传出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愣了半晌,白鸢纱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精致的下颚线,缓缓的点了点头。
被一个陌生人的面具人抱着,白鸢纱却没有丝毫的反感,只觉得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口蔓延,即使身处这样危险的环境,即使刚才才经历了生与死的交错,但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心情沉静如水,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面具人双眼微微眯起,眼里似乎闪烁着几分难言的愤怒。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生冷。
“因为···一个任务。”
“任务?”他在口中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她们发布给你的?”
“她们?”白鸢纱愕然。
“你的好导师们。”
白鸢纱想摇头说不,却在下一秒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随着面具人眼中所越来越浓的冷意,整个大厅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墙上甚至凝结了浅浅的霜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意,白鸢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但心下确实惊骇无比,因为情绪影响环境的变化,这可是只有高级魔导师才能到达的境界“物以我怜、景以我哀”——眼前神秘的面具人居然是高级魔导师!
感觉到怀中人的冷意,面具人敛了敛失控的情绪,可眼中的极寒依旧无法消退。
“真是一群好导师,让魔力尚浅的学生用生命来做探测仪。”
面具人抱着白鸢纱的力度紧了紧,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眼前所有的寒气在顷刻间聚集在一起,凝成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刃,在面具人的意念下,向天花板刺去,冰刃在碰撞到天花板时,却像受到什么阻挡什么停了下来,无法再前进分毫,最终只能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冰迹——屋子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面具人立即想往窗外跳去,窗口却先一步自行关闭起来,透明的玻璃上铺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阻断了他们的前进,白鸢纱的眼前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明,但在下一秒却又变得明亮起来——在她的前方,漂浮着一颗小小的光源。
“这间电影院果然有问题。”面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对···这已经不是电影院了。”
白鸢纱疑惑的看着面具人,一脸的迷茫之色。
“这座电影院出现了生命的迹象,刚才它沉寂的时候没有显露出来,现在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它奇特的魔法波动···电影院受到黑煞结晶长年累月的侵蚀,已经发生了变异,变成了魔物。”
“那我刚才···”白鸢纱想到直到现在自己还处在电影院里瞬间脸色大变。
“对,我们现在就在他的肚子里,黑煞结晶就是它的心脏。”面具人的话音刚落,四面的墙壁都开始钻出浓郁的黑色瘴气,像一条条章鱼的触手向他们爆射而来。
“抓紧我。”面具人用单手搂住白鸢纱,空出一只手对着空气一拍,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瞬间成型,高温的火焰从魔法阵里喷涌出来,与黑气缠斗在一起。可脚下的地面却开始变得凹凸不平,破裂处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嘴巴,想要啃咬面具人的脚。
白鸢纱紧紧的搂住面具人。
他反应极快的一跃而起,脚下化起残影似的流光,就这样在空气上跑动了起来。
大嘴巴仍不放弃,伸出沾着奇怪液体的猩红舌头卷了过来,立即被面具人丢出的魔法暗器从舌根处整个切断,黑色的鲜血从断口喷涌出来。
电影院发出了吃痛的怒吼,晃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浓郁的黑气将他们包围,白鸢纱觉得心脏在一点一点被挤压,呼吸苦难的干咳了两声。
面具人低喃一串咒语,紧接着身边的魔力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结界将黑气隔绝在外,剧烈的威压才从白鸢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
瞧着白鸢纱痛苦的表情,面具人将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将之前储存的复苏魔力尽数输入她体内,待她的表情稍稍缓和才放开了手。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面具人眼神微凛,操控着结界向上漂浮而去,诡异的天花板这次并不能阻挡结界的前进,轻而易举就被融出一个大洞。
黑气像疯了似的撞击结界,却只能一波一波聚集又一波一波的消散,只在结界壁上留下几缕烟苗。
终于,它不能再忍耐有人类在它的体内肆无忌惮的破坏,顷刻间集中起了所有的黑煞物质,从镜子里召唤出了一个人形体。这是一个诡异的人体,葫芦似的脑袋上没有五官,黝黑的皮肤、瘦小的身体,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魔力。
它一离开镜面就让周围原本正常的大厅变成了颤动着的血肉腔壁,血肉模糊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展出来,一副宛如地狱的景象。
“这就对了吗···找到了。”面具人不仅未被这样的景象影响到,反倒勾了勾唇,然后趁着结界还没有消散,举起手在空气中画起了奇怪的图案。
“幽梦之歌·湮灭赞曲。”七彩的魔法阵在他的眼前生成,充满爆炸性毁灭力量的音符从每一个视野可见的地方冒出,像奇特的精灵般起舞,编织成一曲灭魂歌,所有的黑暗都在曲调之中化为虚无。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他招招手,将提前用意识保护起来的黑煞结晶收入手中。
从踏入电影院开始他一直寻找这个东西,所以一直克制着没有使用破坏性强的魔法,但在黑气凝成的人形体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魔力最浓郁的地方,然后用意念搜寻,果然找到了已经作为“魔物电影院”心脏的“黑煞结晶”,事情才得以快速解决。
本体被消灭的魔物黑魂,妄图想靠四散的烟雾做遮掩逃走,却立即被面具人吸入魔法容器内。他将装着黑魂的小容量瓶捻至眼前,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容量瓶里缓缓吹去,原本还在挣扎的黑魂顿时沉寂了下来,其中的负面杂质被过滤出来,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了纯净的高度凝练的“魔源”。
望着白鸢纱陷入沉睡的稚嫩脸庞,他放松了自己环保着她的左手,但怀中之人的手的依旧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子,这时他才感觉到,一股清雅的淡香在他的鼻腔里环绕,他敛了敛呼吸,将视线从白鸢纱的脸上移开,突然间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旧忆往事,眼里充斥着难言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