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黏黏糊糊,肉麻得紧,他也见怪不怪了。
“是啊……”席晚来抿了抿唇,清澈的眼睛里却浮起一层雾气,他握紧了手机,耳边的电话里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裴笑回到家,像往常一样退下鞋子,把包包往沙发一扔。客厅里一片漆黑,她也懒得开灯,走过沙发时,忽然被什么绊到,她惊叫着险些摔倒,幸好一双手及时拉住了她。
裴笑惊惶未定的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这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人。
她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回来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席向东从沙发上起身,按亮了灯掣。裴笑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装,连皮鞋都没有换,看起来一会还要出门的样子。
他眉头轻挑:“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在我前面就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裴笑定了定神,摸摸换上拖鞋:“路上发生点意外……”
席向东怔了怔:“什么意外?”
裴笑实在懒的解释,径直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都解决了。”见他仍是盯着自己,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只好放下杯子,指指他脚上的皮鞋:“你不是要出门吗?”
他微微眯起眸子,片刻后,重新舒展:“晚上我不回来了,晚饭你自己解决。”
裴笑含糊的“唔”了声,抱着杯子就要进屋。
席向东诧异的抬眉,按照之前的相处,这种时候她不是都会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脸,最后小心翼翼的问出“你去哪里”或者“几点回来”之类。
“你没有话要说了吗?”
裴笑停下来想了想:“噢,明天你要用司机的吧?不用让他过来接我了。”
席向东见她一副茫然的表情,也不指望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小鸟依人的话来,索性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带上门说:“明天见。”
第22章席园
门锁咔嚓带上,裴笑的嘴角缓缓落下。偌大的房间,静得像死去了一样,一百八十平,实在太大了,却没有一处是属于她的。
车库门扬起又放下,伴随着跑车飞驰而去的啸声,一束车灯映亮了漆黑的客厅落地窗。裴笑知道是席向东走了。
她缓缓的盘起腿,席地而坐。她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一厢情愿的认为他钱夹里的照片就是自己。席向东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就傻傻的认为他是爱自己的。可这世上还有一种关系叫貌合神离。他眉眼间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没有一丝情意。
而那个正牌sunny回国后,看到自己这张脸,会怎么想呢?“对不起,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会告你,你要赔偿xxxxxxx那么多钱……”
“啊,还不如杀了我吧!”她痛苦的挠头。
席家是典型的军区两层小楼,样子很复古和简朴。其实这里多少年历史了,曾经是租借,英国人建的住宅,后来充公,又分了下来,能住进这里的,可能是有过特殊贡献的人。
席长志是这两年才从军区退下来的,一到年关总有肩上带麦穗儿的首长来家里拜年。席长志的第一任妻子是部队里的文艺兵,打报告结婚后生下了席向东。可惜夫人年仅三十岁就癌症晚期去世,之后,席长志又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现任夫人,傅廷芳。
傅家算帝都一大名门,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枝蔓庞大。傅廷芳生下席晚来后,席长志对她更加百般迁就,家里大事小事全都她说的算。
席向东把车停好,门口保姆接下他的衣服,送来拖鞋。
傅廷芳正在里面张罗餐桌,见他回来忍不住数落:“晚来在路上耽搁也就算了,你怎么比他回来得还晚?”
席向东解开西装,挽起袖子,也不解释,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帮手。席晚来见状,笑着帮他说话:“妈,大哥公司在市中心,一步能堵三堵,我从机场过来,大半路都在郊区,比大哥早回来也不稀奇啊。”
“你就帮着他说话。”傅廷芳顺手用筷头敲了他一下,看似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
“好了,妈,我都饿死了,赶紧开饭吧。”
“去叫你爸下来。”
等席晚来上楼了,傅廷芳收起脸上的笑,凝重的看着席向东:“公司的事再忙,能比你弟弟还重要吗?叫你去机场接下你弟弟都不愿意。你再这么下去,恐怕外面要传出你不是他亲哥哥了。”
席向东摆碗筷的手一紧,下意识的捏紧了碗边。
“既然晚来回国了,回头带他到公司去转转。”
席向东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晚来对公司经营这些不感兴趣。”
傅廷芳哼的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晚来跟我说过,他喜欢摄影,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帮他办工作室。”
“我看你是怕你弟弟跟你抢公司的股份吧?你别忘了,我和你爸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正说着,楼上传来关门声,傅廷芳匆匆看了一眼:“摄影只是爱好,他平常爱怎么玩都随他,但是公司一定要去。”
第23章住这边还是那边
席向东没有作声,楼梯上,席晚来正搀扶着席老爷子下楼。
“妈,你跟哥聊什么呢?”
傅廷芳一看见儿子眼睛都快笑得眯起来了:“让你哥介绍几个女明星给你认识,自从你和小鸥那事吹了,也不见你再谈一个,这么大人了,老不谈恋爱,妈都快急死了。”
席晚来听着就朝席向东投去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席长志入座,忽然说:“东子不是也没谈?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对象?”
席向东怔了一下,毕恭毕敬回答:“还没有遇到合适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裴笑的影子。
傅廷芳兀自摇头:“唉,你说这哥俩都像谁?你当年可不止追我一个。”
“妈,快说说爸当年的风流韵事……”
一顿饭终于热热闹闹吃完,傅廷芳上去收拾了席晚来的房间,又给他抱来一床新被子:“天气预报说最近要降温,晚上多盖点。”见席向东也坐在房里,于是问,“你呢,晚上住这边吗?”
席向东在张口之际忽然改口:“不了,我晚上还是回那边。”
席晚来一愣:“哥,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不跟我多聊聊吗?”
席向东笑笑:“我从公寓上班方便点。反正你回国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会儿。”
从席园出来,他一个人开着车在四环路上兜圈子,夜深人静,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只有红绿灯还一闪一闪陪着他作伴。
在外人眼里,傅廷芳温厚贤淑,持家有道,有大家闺秀之风。然而自从傅廷芳住进来,这个家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家了。小孩子的心其实很敏感,他能从傅廷芳虚伪的温柔表面下,看到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所以一满十八岁,他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提出创业的时候,席长志并没有反对,只有一句话:你既然要一个人闯,就不能打着席家的名号。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银行不肯批贷款,好不容易拉到朋友一起合资,对方却突然玩起失踪。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跪到席长志的书房前,最后,席长志和傅廷芳分别拿出自己的私人存款,以投资的方式支持他开办公司。他就拿着这一笔初始资金,把寰球发展成今天的规模,办公室三年内搬迁了四次,从最初的地下室到如今市中心最高级的写字楼。
这三年,老爷子和傅廷芳从不干涉公司的具体运作,每次股东大会也都全权授权给席向东。每年他会定时把股份分红打入二老账户。随着公司的扩展上市,这笔钱越来越多,傅廷芳也渐渐尝到了这块蛋糕的甜头。
现在他是公司的最大股权人,而席老爷子和傅廷芳手头的股份加起来也和他相差无几,一旦席晚来进入公司取得股权,那么相加之和就足以弹劾他这个现任总裁。虽然他们兄弟之间一直相处和睦,但不代表傅廷芳也把他当成一家人,傅廷芳始终介怀着他不是她亲生的……
第24章梦里的男人
他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开过星港花园的门前,最后一次他终于减慢车速,驶进了大门。门岗认识他的车,打着瞌睡起来给他放开车闸:“席先生,回来这么晚?”
他点点头,滑过减速带,抬头朝自己的家望去,只看见一片漆黑的窗户。
想起走时自己那句“晚上不回来”,他淡淡的吐了口气。席园有晚来,这里有裴笑,他竟有种有家归不得的无奈。
在车库停好车,上楼,客厅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开灯,解下领带往沙发上丢去。沙发里传来细微的“唔”的一声,席向东愣了一下,借天光一瞧,才发现上面躺着个人。
裴笑怀里抱着个抱枕,整个头都搭在抱枕上,鼻腔里头还发出微微的鼾声,一条腿还瞥在沙发外,睡也没个睡相。
席向东忍不住扬起嘴角,等笑出声他才发觉,这似乎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他脱下外套,把她抱起来放到里面卧室,刚要起身,忽然衣角被人拽住。
“席总……”
席向东停下来,转身看她:“醒了?”
却见她只是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在说梦话:“别抛弃我好吗?我只有你一个了……”她撇撇嘴,蜷成一团的样子像是天桥下被人遗弃的小猫,等着主人捡回去。
胸腔里某处莫名被击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扯出被她拽着的衣角,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裴笑做了个美梦。梦里梧桐金黄铺满幽静的小道,她坐在单车横梁上,被男生干净温柔的气息包围。无数琐碎的片段走马灯般晃过,它们甚至没有按时间的顺序来编排,只是一涌而入。有他们并排一起上自习的,有在寒风中分吃一只烤地瓜的,还有在舞台上,他突然转身,问她:“可可,你愿意嫁给我吗?”
……
等等,可可是谁?
她记得那些甜蜜幸福的刹那,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她,有人恨她,有人爱慕她,然后这些情绪和片段都消失了,只有内心里深重的孤独,怨恨,和茫然。
似乎有一些脸从眼前闪过,他们用着不同的表情张着不同的口型,却在重复同一句话:“你知道自己是谁么?”
是啊,她是谁?
裴笑蓦的从床上坐起来,梦里那些情绪的余悸还回荡在胸中。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怔愣片刻,才记起这是她的房间……
她不是在客厅里看电视剧嘛?怎么到床上来了?门缝里透出微光,走廊上的灯亮着,席向东回来了?
她激动的跳下床,连鞋也没穿,跑去敲席向东的房门:“席总,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敲得正兴奋,没提防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裴笑伸出去的手还来不及收回,就落在一副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胸膛上面。
席向东刚洗完澡,黑色的湿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淋着水,下面仅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完全赤裸的上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完美的三角肌。
第25章血槽清空了
铮——裴笑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间断了。
她像是傻了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席向东瞥了她一眼,继续拿毛巾擦头发:“大半夜不睡觉,喊什么?”
“咳……”裴笑倒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我刚才梦到我们以前的事了,我太高兴了,所以……”
闻言,席向东的动作一顿,慢慢放下手里的毛巾,黑眸紧紧锁着她,问:“你想起什么了?”
咦?他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高兴?
裴笑慢慢说:“我梦见你在校园里骑单车载我,好多人用羡慕的眼神看我,冬天我们一起吃烤地瓜,一起上自习,你还……还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慢慢小下去,脸色绯红,“你说我们是留学时认识的,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和神情,可是那种感觉很真实……原来我们真的在一起过。”
虽然只有点滴,却让裴笑觉得很踏实。原来他们真的相爱过,席向东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才和她在一起。
然而席向东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兴奋的表情,他的脸色甚至有点差。他凝起了眉头,眼神犀利的看着她:“你还想起了什么?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之前有过哪些朋友?一起做过什么事?”
他难得一连串问出那么多问题,可惜裴笑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席向东的神色才终于放轻松。他低头吻了吻裴笑的额头,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来。就算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我也会照顾你的。”
这样诱发jq的深夜,在这副令人喷鼻血的男色面前,再配上这句深情表白,裴笑顿时觉得自己的血槽被清空了。她的视线落在席向东胸口挂着的一粒水珠上,随着他的动作,那水珠颤了颤,沿着壁垒分明的线条,最终没入浴巾围着的人鱼线里。呜,好想变成那粒水珠啊!
裴笑尴尬的挪开眼,试图找一些别的话题来转移视线:“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她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凌晨两点了,而他才刚洗完澡,显然才回来不久。
回头时,他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她,男性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的心蓦的提了起来,看着赤裸的上身倾上前,微眯的眼中透出魅惑的颜色,一只手划过了墙边,将她扣在了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我回来睡,你不高兴么?”
他带着烟草味的淡淡气息侵袭着她的嗅觉,裴笑紧张的额上冒汗,又不敢伸手去推他赤裸的胸膛,没节操的妥协了:“高兴,我高兴!”
席向东的一只手扶在她盈盈可握的腰间,摩挲了会:“哦?有多高兴?”
拜托,先穿上衣服再说话好不好?面对这赤果果的诱惑,裴笑的眼神和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只能闭着眼睛语无伦次:“你、你在家的话……会让我觉得有……安全感!”
第26章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席向东近距离的看着她,她清澈的眼中写满了紧张和防备,好像他是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的狮子。
裴笑偷偷睁眼看他:“席总……你还想问什么,我都老实回答,可不可以……先把手拿开?”
席向东怔了一下,似才回神,终于撤了身,裴笑立刻如一条下了水的鱼,赶紧奔到一旁,找个安全区域待着。
“以后你再想起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语气,不像是关切,倒像一种警告。
裴笑委屈的撇着嘴:“我想起以前的事,你不高兴吗?”
席向东双眼微眯:“高兴,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来固然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是这样吗?可她总觉得席向东对她恢复记忆的事好像并不热衷。
“你是不是怕我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比如什么?”席向东的眸子越发的冷。
裴笑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一种直觉,也许她丢掉的那部分记忆并不愉快。她垂头丧气的问:“比如说……你移情别恋了?你喜欢的是你钱包里的女孩子吧,那个叫sunny的?”
席向东一怔,双眸紧盯着她:“是谁告诉你的?”
他这样紧张间接映证了她的猜测。裴笑慢慢吐了口气:“我猜对了吧?其实像你这样身份的人,会看上我才是奇怪。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恋人关系吧……”
“哦?”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冷静,漆黑的眸子里寻不到一点情绪。
裴笑鼓起勇气慢慢说完:“以你的身份和知名度,如果有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外界一定传得沸沸扬扬了吧?可是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我,你也从没向你的朋友介绍过我。如果不是我们根本就没交往过,那就是过去我一直过着隐形人的生活。”
“隐形人?”大概是觉得这个比喻很可笑,他弯了弯唇。
“说难听点,就是地下情人,被包养的见不得光的女人。”裴笑无奈的笑了笑,“无论是我被包养,还是你移情别恋,两者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不过我现在也想通了,不管怎样,我出事后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帮我做手术又照顾我到现在,就算你不爱我,对我也已经仁至义尽。你不必顾及我的感受,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吧。等我找到工作,就会从这里搬出去,这段时间,就当是我打扰你吧。”
席向东耐心的听完,淡淡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爱你了呢?”裴笑忽然间被整个拦腰一勒,她几乎毫无反抗余力的被压在了床上,吓的险些叫出声来。席向东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左心房上,赤裸的胸膛慢慢压下来,声音一沉:“是这样么?”
裴笑的手被强行按在他胸口上,她面红耳赤的挣扎了下:“那你为什么从不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他挑了挑眉:“你想我在媒体面前曝光我们的关系?”
第27章那你爱她吗
“我……”裴笑语塞了,她并不想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也没有娱乐大众的心情,只是……每当听见别人口中议论着sunny,她却只能是藏在背后见不得光的那个,心里就像扎了根刺,终究是意难平。
她的头低了下去,他慵懒的声音在她头顶带着魅惑的味道:“还记得我欠你一样东西吗?”
豁然间她发出一声痛呼,未曾想到席向东已经将她按在身子下头,一张英俊逼人的脸孔凑得极近,让裴笑一下子失了呼吸,呆呆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印了下来。
出乎她预料外的迅速和霸道,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技巧却无与伦比的好,轻易的就撬开了她的唇齿,进一步攻城略地。他薄薄的唇很柔软,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却没有一丝感情,只是麻木的蹂躏着她的唇。
一切结束之后,只剩下冰冷的余韵和未平的喘息。
他用手指摩挲着她湿润柔软的唇:“忘了吗?这是在医院欠你的。为了证明……我、爱、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他的唇一样冰冷。
裴笑茫然而迷惑的看着他:“那……你爱她吗?”
席向东眸光闪了闪,意识到那个“她”指的是谁,眉梢一挑:“你很在乎?”
裴笑咬了咬牙,点头。
席向东撑着头,静静的望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一种魅惑:“女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不可爱了。裴笑,相信我,你跟她是不一样的。”
裴笑的小脸沉了下去,小女人的心顿时变得苦不堪言。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挡住了她所有的疑问。
席向东终于松开她:“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裴笑垂头丧气的起身,席向东掀开被子,眼尾微微上挑,又看向她:“还是……你想留下来睡我的床?”
裴笑赶忙摇头,迅速退到门边,席向东已经躺到床上,声音依旧传到她耳边:“出去记得带上门。”
裴笑带上门,心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一整晚,翻来覆去的都是都是她和sunny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梦里晃来晃去,吓得她一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
翌日清晨,席向东起床,看到楼下空空的餐桌直觉少了什么。对着镜子剃须的时候,才蓦然想起,裴笑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好早餐等着他。
他放下剃须刀,上楼拉开裴笑的房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果然已经出门了。
难道在和他赌气?
穿戴完毕,他拿上公文包直接出门。司机照旧拉开车门等着他。
上车时司机多问了一句:“裴小姐今天不一起吗?”
席向东眯着眼睛一副不愿说话的样子,司机只好噤声。
到了高速入口,车子排队等待上桥。席向东看看窗外,想了想,拨通孟娇的电话。
“裴笑?她已经来了,在店里。要让她听吗?”
“不用。”席向东沉默了一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28章顶级男模
孟娇工作室,裴笑正在清点工厂送来的样衣:“孟姐,8号和14号衣服的模特还没来吗?”
“等会,我打个电话到经纪公司问下。”
孟娇的品牌临时被选为shanghaillection开幕首秀,一时间工作室都紧张起来。裴笑正帮模特们试衣,外面孟娇已经开骂:“什么?大秀要开始了你跟我说模特儿受伤了?找个业余的凑数?你想毁了我的品牌吗?”
整个更衣间都静了下来,越到大秀跟前人越容易敏感,连好脾气如孟娇也发起火来。
裴笑给模特们发完衣服,泡了杯菊花茶递给孟娇:“消消火,再想想其他办法。”
孟娇抿了口茶,忽然抬头盯着裴笑,眼神贼亮贼亮的。
“妞,身高有170吧?”
“172……”
“我的衣服你也都穿着挺合适?”
“……”
孟娇放下杯子,在裴笑肩上一拍:“决定了,妞儿,你上吧。”
“吓?可是我没有受过专业的模特儿训练啊……”
“别担心,让经纪公司派个人过来给你特训个半天,别管什么猫步,走得自然就行了。”
裴笑其实挺羡慕那些在t台上光鲜亮丽的模特,只是一听是场大秀,难免紧张:“万一……”
“没有万一,你穿我的衣服,总比让那些业余的人糟蹋了我的衣服好。”
裴笑下午就坐车去了模特儿经纪公司。接待人寒暄了几句,把她扔给形体老师就走了。练习室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几位新学员,各个都是一米七以上的瘦竹杆体型,裴笑本来觉得自己身材挺好的,一到了这儿,就不明显了。
练习的内容很枯燥,大部分都是练气质,修体型。裴笑绷着脚尖贴墙根站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歇下来对着镜子喝了口水,一边,形体老师苦口婆心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别小看t台上那几步,也许就决定了你一生的路。”
正说着,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来人穿着一件半透明的棉麻宽领t,白色休闲长裤,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门口,哪怕是戴着墨镜,英俊的脸孔也让练习室内的小姑娘们都惊呼了声。
“是南舜前辈……”
“哇,好帅啊!”
顾南舜在练习室内扫了一圈,并没有在裴笑身上停留片刻,直接问:“设计师那边送来的新人是哪个?”
形体老师把裴笑推出去。顾南舜摘下墨镜,细长的眼睛扫过裴笑,虽然是单眼皮,但睫毛纤长,右眼的眼角下方有一颗独特的泪痣,皮肤白皙的像女孩子一样美好,连裴笑在他面前都自惭形秽。不期然与他眸光相撞,只觉得心头重击,慌忙低下头:“你好,我叫裴笑。”
又是个靠设计师后台来这圈混饭吃的?他默不作声的浮唇微笑,伸手道:“我是顾南舜。”
近看更觉得这张脸漂亮得不可思议,有种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纯净感,顶级男模的身材自然不消说,脸蛋更是毫不逊色时下任何当红明星。
第29章多此一举
顾南舜把裴笑叫出来:“后天就是大秀了,你过来,我单独指导你。”
形体老师同情的看了裴笑一眼。不管她后台是谁,落到南舜手里,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果然,一整个下午,就看见她在平衡木上反复的走来走去,顾南舜时不时用板子提醒她的姿势和步伐。裴笑身上的t恤都汗透了,透过玻璃窗,看到隔壁练习室的学员走得差不多了,顾南舜却没有一丝要下课的意思,稍一走神,顾南舜手里的板子已经落在她脚背上。
“啊……”精神恍惚的裴笑痛呼了一声,晃了晃就要从平衡木上掉下来。顾南舜伸手挡了一下,还是没拦住她重重的摔在软垫上。
顾南舜见她蜷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于是蹲下来,拨了拨她的肩:“摔到哪了?”
裴笑只是摇头,一张小脸煞白,似乎强忍着泪。
顾南舜皱了皱眉头,扔下板子:“今天就练到这吧,明天到秀场去彩排,孟设计师跟你说地址了没?”
裴笑点点头,顾南舜把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能站起来么?”
裴笑抿着嘴唇不出声,顾南舜无奈摇头,伸出只手把她拉起来:“觉得受委屈了,所以不出声?呵,你现在这点算什么……”
他似是感慨般自言自语,裴笑禁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下,他眼角的那一点泪痣分外感性。
走出公司,他拦了辆出租车,问裴笑:“住哪里?我顺道送你吧。”忽然前面一辆q7亮起了车灯,车主按了声喇叭,裴笑循声望去,席向东的司机已经走下车。
“裴小姐,席总让我来接你。”
顾南舜怔了怔,看看那辆q7,又看看裴笑,划过一抹深意的笑:“看来是我多此一举。走好,不送。”说完自己上了出租车,嘭一声甩上车门。
裴笑看着那辆出租车远走,这才慢慢回过神来:顾南舜一定是以为她是靠后台关系入行,所以才对她分外严厉。
车上,司机还在孜孜不倦:“裴小姐这么晚还没回去,席总很担心呢,打电话到孟设计师那,才知道你来了这边。下回裴小姐要是有事,先给我或者席总打个电话吧,免得席总担心。”
裴笑听了良久都没作声,这时,忽然淡淡笑着问了一句:“他担心的是我么?”
司机骤然噤声。
一回家,就看见席向东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个ipad,架着眼镜正在翻阅资料。见她进来,连头也没抬:“怎么跑模特儿公司去了。”
裴笑弯腰脱鞋子,脚腕一动,就锥心的疼。大概是刚才从平衡木上摔下来崴到脚了。
她吸了口气,强忍着痛说:“孟姐的秀少一名模特,我临时顶一下。”
席向东放下ipad,眼镜底下的眼角微微挑起:“你……?”似是对她充满了怀疑。
裴笑心说,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有样擅长的东西?但她还记着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遂只平息了一下就继续往楼上走。
第30章冰释
席向东刚要低头继续看文件,忽然注意到裴笑稍显怪异的上楼姿势,他拿下眼镜,问:“你腿怎么了?”
“啊……”裴笑迟疑着,不知对席向东说了实话他还会不会让自己去走秀。
席向东却没那么好耐性:“过来。”
他起身,冷着脸命令。
裴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怒他,只好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脚再走回去。
“坐下。”席向东把她按进沙发里,他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把脚伸进来。”
裴笑依言把脚放进热水里,温暖的水流抚慰着她疲劳充血的脚底经脉,让她舒服得想喟叹。席向东蹲下身,用手抚了抚她肿起来的脚腕,裴笑不好意思的把脚往回收了收。
他却加大了力道,攥住了她的脚腕。
裴笑尴尬的红了脸:“我自己来吧……”
他却没松手,帮她揉了揉脚踝,有节奏的按摩起她的脚底和小腿的肌肉。说起来他的按摩手法真不错,没一会儿裴笑就舒服的哼哼唧唧起来,似乎把一天的疲累都忘了。
他一边按一边问她:“你这样还能上t台吗?”
裴笑躺在沙发里昏昏欲睡:“没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席向东捏了捏她脚踝处的红肿,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肿成这样一夜能好么?正想再劝她,一抬头,却发现丫头不知何时已睡着了,歪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小嘴微张,憨态可掬。
席向东摇头,去把水倒掉,回来拿了瓶云南白药喷雾和药膏。
沁凉的喷雾喷到脚上的时候,裴笑微微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席向东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脚抱在怀里。橘黄|色的台灯笼着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的感觉。
他低头吹了吹她的伤口,凉丝丝的气息痒痒的,然后揭开药膏贴在她脚踝上。裴笑看得出神,见他要起身,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席向东收拾起药箱,又拿了张毯子过来给她盖上,这才关掉了台灯。
漆黑的客厅里传来他上楼的声音,裴笑偷偷睁开眼睛,摸了摸身上的毯子。所以这个男人,也就是表面上冷一点,行为还是满温柔的……
第二天一早,席向东就被楼下滋滋的油烟声吵醒了。起床下楼,就看见某女系着围裙,单脚在开放式厨房里跳来跳去。
他皱眉:“你又在干嘛呢?”
裴笑手里拿着锅铲,回头冲他一笑:“赶紧去洗漱,马上就能吃早餐了。”
“……”所以说,脚崴了也能不阻止这位下厨的热情?
洗漱后用完早餐,裴笑就跟席向东一起出门了。司机见他俩今天一起下来,也眯起了眼睛:“席总早,裴小姐早。”
裴笑莫名的回了句:“早。”
送她到孟娇店里时,席向东额外叮嘱了句:“脚不舒服就跟孟娇直说,那么多专业的模特,不差你一个。”
裴笑哪听出席总这是在关心她,只一味的以为他就是瞧不起自己,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给他看看。
第31章秀场搭档
到了排练场,秀场的舞台已经搭建了一半,孟娇正在跟舞台导演商量流程,裴笑过来打了个招呼,就去后台跟其他模特一起待着了。
第一遍走位彩排后,裴笑下场,就听见后台有人在讨论自己。
“那个新人,运气可真不错,一来就和顾大帅哥搭档……”
“就是啊,顾大帅哥肯定是主秀,她一个新人,凭什么?”
裴笑对模特界一无所知,所以就找化妆师问了问顾南舜的底细。
“你别看南舜才二十二岁,现在已经是级odel了。他十六岁就出道,是中国登上米兰时装周最年轻的男模,因为长相俊美,还有好多演艺公司来挖角过他。”
二十二岁!裴笑的嘴都张成o型合不拢了。
昨天在模特公司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其他人又叫他前辈,没想到比自己还小一岁!跟这种人一比,顿时觉得自己平平无奇的人生又变得惨淡了。
化妆师理解她的心情:“在这一行,入行的时间比年龄更重要,南舜算很多人的前辈了,你也不用太气馁。而且南舜并不是只靠天赋,他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只要你肯付出努力,一样会成功的。”化妆师还不忘安慰她。他看过那么多模特,有没有天赋,往t台上一站立刻就看出来了。裴笑身上显然有那种吸引人注目的气质,这对一个模特儿来说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后天的练习太少,猫步走得还不够稳。
趁着没人,裴笑把右脚从靴子里拔出来,又重贴了一遍药膏。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以为好了,没想到穿上高跟鞋走一会儿又开始疼了。
贴到一半,忽然有人闯进来,裴笑一看是顾南舜,赶忙把脚藏起来:“有事吗?”
顾南舜没想到她正在换衣服,忙转开视线,口气却怒火不减:“你今天走的实在太糟糕了,连站都站不稳。我昨天教你的全都忘光了吗?”
裴笑没有解释自己脚受伤的事。以顾南舜的性格,知道后只会立刻要求换人。她只能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会好好走的。”
顾南舜冷笑:“我不管你是富二代还是傍富豪,t台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践踏的。你要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决不允许你侮辱其他专业模特的水准。”
裴笑除了道歉不知还能说什么:“我错了……我会一个人再多加练习的,一定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顾南舜这才脸色稍霁:“演出次序变了,明天,你和我走搭档。”
“啊?”
“你现在的状态,放你一个人单独走,不是毁了这场秀吗?”
可是,跟他这样的顶级男模一起走,不是显得她更差吗?要是拒绝,恐怕后果更惨,裴笑沉思了一会,垂着眼眸说:“是,我会努力的。”
另一边,席向东的办公桌上,放着本届shanghaillection的邀请函。
姜小鸥拈起邀请函看了眼:“这种活动,你不是一向不参加的吗?”
第32章神秘观众
“唔。”席向东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顺手把邀请函扔进抽屉。合抽屉的时候,目光触到躺在角落里的黑色丝绒首饰盒,又停了下来。
姜小鸥还在继续说:“对了,sunny姐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你的女伴位置肯定留给她了吧。要是晚来肯陪我走就好了……”
席向东扫了她一眼:“晚来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别扯他进来。你和那个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