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跳坑吧

    姚悦只觉得今天很不对劲。

    但要说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太上来。

    疯子和哥哥去文具店买了许多纸，那些纸很大，是全开的画纸。

    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如果这就完了倒也没什么奇怪，但奇怪的是，她看到哥哥上阳台后往下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她还在不在。

    ……这种情况，疯子不会又要下来了吧？！

    姚悦立马站起来，转身就要跑，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看见疯子就站在哥哥身后，而哥哥举起了一张画纸——

    那画纸很大，展开有人半个身子。

    那画纸上面写了一个字，占了纸的整个篇幅。

    姚悦的眼睛很好，很小的事物她都能看得很清楚，所以就算隔得比较远，她还是看清了纸上的字。

    是一个【别】字。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了，那张纸很快收了起来，哥哥又换了另一张纸。

    【跑】

    姚悦就站在那，看姚麒举起来一张又一张纸，直到姚麒不再展开任何东西。

    【别跑。】

    【你一直跟着我，我感到困扰。】

    【而你，跟着我却又不靠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样都达不成不是吗。】

    【所以，我们谈谈。】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大门为你打开。】

    谈谈。

    她的哥哥跟她说，他们可以谈谈。

    她的确一直这么跟着哥哥，不靠近，那就根本达不成目的。

    但是哥哥身边有疯子。

    疯子早就想抓住她了。

    也许这是哥哥的陷阱。

    她只要和疯子拉进了距离，她就跑不掉了。

    他们也许会把她送到警察局。

    也可能是精神病院。

    但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上去。

    不能靠近哥哥，光是跟着哥哥根本毫无用处。

    之前他们拒绝她的靠近。

    现在哥哥说他们可以谈谈。

    终于可以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所以她不能拒绝。

    更何况，她已经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靠近哥哥，拥抱哥哥，杀死哥哥了。

    是陷阱也没关系。

    把她送进警察局或者精神病院也没关系，她总能跑出来的。

    只要她不死——

    她现在只需要赌一下，赌哥哥会不会狠下心在这次会面中让刘临杀了她。

    她需要保持警惕，只要刘临没有在第一下杀掉她，她就能跑。

    所以没关系。

    是陷阱也没关系。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姚麒打开了自家的大门，转头过去看他。

    “不用，就这样。”刘临站在他的身后，摇了摇头。

    姚悦肯定会上来的。

    姚麒并不担心。

    果然，大概三分钟的样子，站在门口的姚麒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姚悦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充斥着警惕却又无比坚定。

    最后站到了门外，不再往前。

    姚悦不敢进去。

    姚麒也不想让她进来，毕竟还没确定下来之前，姚悦依旧是他们所排斥的存在。

    “不进来吗？”姚麒明知故问。

    姚悦摇了摇头。

    “为什么还跟着我？”姚麒握着刘临的手紧了紧，示意他放松，“你应该也清楚了，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姚悦神色悲戚，宛如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姚麒叹了口气，皱起了眉，所以，这情况，难道是他当初并没有让姚悦搞清楚吗。

    “姚宇才是你哥哥。”

    “哥哥。”

    “我只不过是你以前的医生。”

    “哥哥。”

    “我不是，姚宇才是。”姚麒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既然上次没让她搞清楚，那就换个方法。

    “他不是，他不配。”姚悦打了个冷颤，姚麒这眼神简直是她的噩梦，医院里的场景折磨得她几乎崩溃，眼见着姚麒似乎又要来一次，姚悦也不敢再瞎折腾，“你才是，你才是的。”

    “哥哥……”

    “哥哥，妹妹会乖的。”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会当我哥哥。”

    她委屈极了，竟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起了眼泪。

    她是分清了的，在医院里就分清了，但她还是舍不得，姚麒会喂她吃饭，会给她梳头发，会给她讲故事……姚麒是她“理想的哥哥”。

    姚麒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哥哥？

    她想要姚麒当她的哥哥。

    姚麒当初明明都答应了她当她哥哥的。

    就算姚麒最后舍弃了她，她还是舍不得那份温暖，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所以她实在忍不住，又回来了。

    她只是想要她的哥哥而已。

    姚麒听着她的每一句话的情绪，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分析着她的表现出来的想法，然后得出小女孩想要的结论，“所以，你在做出想要杀掉我的举动后，还想要我收养你，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一样疼爱你？”

    姚悦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同样的话由姚麒说出来，怎么就变得那么难堪……？但事实上，姚麒说得的确没错。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一个曾经想要杀你的妹妹，但是我——”

    “你说，我很难接受一个“曾经”想要杀我的妹妹，但事实上，你现在，依旧克制不住想要杀我。”姚麒笑眯眯的打断她。

    姚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的跳到了嗓子眼，像是马上就要跳出体外，又像是它突然停止了跳动，让她一瞬间只觉得要窒息而亡。

    她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得像是装了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