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萧清月静静的看着前方不过半步的林洛雪不由得出了神, 双拳紧握, 那微长的指节陷入手里柔嫩的肌肤之中, 掐出深深的血迹, 樱色唇瓣有些苍白,薄唇微抿。心里一疼,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姐妹之情吗?
“洛儿, 我们只是姐妹之情吗?”
萧清月禁不住又一次重复了一遍, 飘渺无力的声音没有往日那般的雀跃和灵动。林洛雪僵硬的站在原地, 刚刚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可是,两个女子, 在这时间又当如何生存?自己是青楼出身, 尽管被救出那火坑之中,尚还留着处子之身,名声已然是没有的, 可是萧清月是何人?明月楼的大老板,要能力有能力, 要声名有声名, 自己倘若与之在一起, 定会毁了她的声名。清月,我们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林洛雪勉强的笑了笑,心里暗暗的吐了一口气,转身朝萧清月勉强的笑道:
“我们俱是女子,不是姐妹之情又是什么?”
萧清月脑子一热, 心里一疼,顿时怒了,一把将林洛雪单薄的躯体带入书房内,趁着林洛雪脚步之际,瞬间将林洛雪推拒在书房的门上,力气有些大了,林洛雪被死死的压制在门后。林洛雪觉得背部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疼痛从身后传来,霎时间那浓重的痛意席卷四肢五骸,嘴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和隐忍的痛呼。
萧清月看着林洛雪瘦弱痛呼的模样,心里软化许多,于是才缓缓的松了些许力气,好让怀里的人没有那么难受,然而目光碰到林洛雪那毫无波澜的眸子时,萧清月失了往日的淡然和痞气,气急败坏的指着自己的脸蛋,气势汹汹的大声说道:
“我不管,我娘亲说了,倘若有人摘了我的面纱,无论男女老少,都要以身相许的,前几日你便看到了我的脸蛋,今日,又是摘了我的面纱,我不管,今时今日,我萧清月便是你林洛雪的女人了,你不能不要我,也不能不管我。”
林洛雪听闻此言,脑子懵了一会,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下意思的游移和闪躲,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那只是开玩笑罢了,你,你不必当真。”
“我告诉你,林洛雪,你既然摘了我的面纱,便是我的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你这样的大美人,奴家可真的是赚了呢。”
萧清月空出一只手,将林洛雪低垂的下巴抬了起来,直直的看着林洛雪闪躲的眸子,忽而妩媚一笑,唇角靠近林洛雪有些红润的耳垂,声音娇柔道:
“夫君,奴家以后定会好好服侍夫君。”
服侍二字声音故意拉得很长,林洛雪看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万种风情的样子,又感受到一股股热气直扑耳垂,心里一颤,妖精。听闻那一句又一句的夫君,可谓是五味杂陈。身体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你,你莫要如此,我是女子,如何做的你的夫君?”
“我们萧家的女子,成年便会立于外室,生死各安天命,你且不必担忧我爹娘如何,况且,倘若我娘亲知道我嫁给你这样的大美人,不晓得会有多开心。”
萧清月唇角滑过林洛雪白皙修长的脖颈,寸寸的舔舐而过,游移道林洛雪的耳垂边上,吐出一口热气,细心的抚慰道:
“夫君你看,奴家的身子,可还满意否?”
林洛雪被萧清月禁锢在怀里,挣扎也是无力,蓦地被那湿润的唇瓣挑逗着,整个脖颈酥酥麻麻,那人的唇瓣好似带了一股极热的电流,弄得全身俱是无力。只得小心应对,有些敷衍的对着萧清月道:
“你且先放开我,这件事,待我回去细细思考一番才是,况且,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给我些时日,好不好?清月?”
那最后一句轻轻柔柔的清月二字,带上一股撒娇的味道,让萧清月心头溢满了蜜汁,忍不住心里的雀跃,伸头便朝林洛雪樱色红唇上盖去,使劲亲了一口,眼中俱是好看的璀璨星光,声音明亮道:
“奴家会一直等着夫君,夫君切不可让奴家等的太心急啊。”
林洛雪呆呆愣愣的摸了摸被萧清月唇角拂过的唇瓣,细腻光滑的感觉好长一会儿都消散不去,等回了神,才发觉萧清月竟然吻了自己,而自己竟然还这般留恋那种柔嫩滑软的感觉,于是蹭的红了脸颊,看着萧清月那妖媚诱人的眼神,忍不住逃走了。
萧清月目光颇有些流连的看着林洛雪的身影,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至少,今日她重视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至少自己得到了那人的唇瓣不是?至少,自己以后便可以不必戴着面纱与她相见不是?
娘亲,月儿对她,真的是一见钟情呢。
华笙哀怨的戳着自己碗里的饭粒,恨不得将手里的细白瓷碗戳出一个洞来。看着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吃着鱼肉的林挽冰,心里颇有些怨念,那鱼肉哪里有自己好吃?
“笙儿,你以后莫要乱闯。”
林挽冰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黑色的华笙,拿银色筷子朝盘子里夹了一口鱼肉,细细的嚼了嚼,又咽下一口米饭,继续道:
“林姑娘那里,也不要总是看不惯,去找人家的麻烦。”
“诶,林洛雪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哄着云儿,勾引有妇之夫。这才到了彭城几天,就有了新欢。”
华笙一听林洛雪这个名字,心里顿时不爽了起来,本来就看着那风尘女子不舒服,天天就知道装着柔弱的样子,博取云儿的同情,动不动就哎哟哎呀的咳嗽,身娇体弱的模样真真的不讨喜。况且,从那杏微楼里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的心肠?华笙不禁心里想起那日与陆少云在杏微楼里所见所闻,那样□□声色犬马之所,于是愤愤的继续讲道:
“师姐,不是我说,她这个人 ”
“笙儿!”
林挽冰皱着眉头,打断华笙正要源源不断的发牢骚的话,忍不住放下手里正要喝粥的勺子,瞥了眼有些委屈巴巴模样的小师妹,声音微微放的轻柔许多,细细讲道:
“林姑娘也是可怜人,那样小的年纪,就被亲人送到那种地方。况且,她也未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她与那位女子如何相识,是何关系,笙儿,这不是我们可以涉足的。”
“师姐,你不愿笙儿说的,那笙儿便住嘴,你不愿笙儿做的,那笙儿便不做。”
华笙目光认真的看着正拿着勺子准备加粥的林挽冰,将手臂搭在下巴上,支起身子,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
“可是,师姐,你我又是何关系?”
林挽冰拿着勺子的手指顿了半晌,看着华笙有些期待,还有些忐忑的目光,心里一痛,继续将粥盛好,起了身子弯腰放在华笙面前,然后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拿出锦帕,擦拭了一下自己修长圆润的指节,面无表情道:
“我是你师姐,你说什么关系?我代师傅管教与你,你说什么关系。”
华笙有些愤愤不平的将那粥碗端起来,使劲喝了一大口,心里将这粥碗当作师姐,恨恨是吞咽了一番,擦了擦嘴角,唔,真好喝。顿时没了脾气,可是心底还是有些不甘。于是拿着一双桃花眼扑朔迷离的看着林挽冰,端起酒壶,往林挽冰旁边的酒杯里倒了满满一大杯,咬牙切齿的恨恨道:
“师姐,我的好师姐,笙儿敬你一杯,多谢师姐这十几年来的照拂。”
林挽冰将手里的锦帕放到怀里,并不理会华笙的动作,淡淡的瞟了一眼旁边溢出酒水的酒杯,慢条斯理的拒绝道:
“我不喝酒,你自己喝罢。”
“我的好师姐,让师妹我,代你喝罢。”
华笙将那句我的好师姐特意加重了声音拉的很长,目光直直的看着林挽冰面无表情的脸蛋喝波澜不惊的眸子,手上拿起那装满酒水的酒杯,朝林挽冰一举,一口灌了下去,满腔的辣混合着心里的疼,华笙木然的捏紧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感受那股痛和浓重的辣,这是特意叫的烈酒,华笙并未怀着什么好的心思。
林挽冰看着华笙那样隐忍的表情,心里也是痛的滴血,可是师姐作为师姐,是绝对不能害了师妹。更不能对不起师傅。
“来,我再敬师姐一杯,感谢师姐时时刻刻教会笙儿如何做人做事。”
华笙将酒壶倒的很是倾斜,溢出的酒水将满室都渲染了那颇有些浓重的味道,华笙恨恨的看着仍旧波澜不惊的林挽冰,冷笑一声,将那有些冰冷的酒水灌进肚子里。
再辣的酒,再醉人的酒,也抵不过此时华笙心里的难过和痛恨,师姐并非对自己无情,自己也能时常感受到师姐目光的留恋,可是,林挽冰,你为何如此绝情?为何不愿意接受我?
第56章 青砖黛瓦的江南
不多一会儿, 满满一坛子的酒便被华笙喝完了, 这酒的度数是有些高的, 更别说是满满一坛子了, 华笙早已醉意深重,整个桌子一片狼藉, 华笙端着酒壶,身子踉跄的跌在桌子上, 却仍旧拿着酒杯往嘴里灌着, 打了个酒嗝, 脸上一片晕红,目光迷离的看着林挽冰, 声音嘶哑喃喃道:
“师姐, 师姐,笙儿真的,笙儿真的好喜欢, 好喜欢你。”
那句喜欢在舌尖饶了许久,才终是抵挡不住浓重的醉意, 手腕低垂滑动, 珠盘玉碎的声音在寂然的房间中, 显得尤其刺耳。
林挽冰看着这样的华笙,心里很是疼痛,那句喜欢,自己阻拦了无数遍,如今, 便是再也闪躲不下去了,如此拖着,真的对笙儿不好。林挽冰轻轻扶了扶晕倒在桌子上的华笙,轻声叫道:
“笙儿?笙儿?”
林挽冰看着晕过去的华笙,心里颇有些怨念,罢了罢了,自己无论怎样都是阻止不了这人喝酒,不如让她心里出了这口气,这样,也会清醒一些,不至于陷得太深。林挽冰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在手里转着细白瓷碗,凝视着华笙的脸,出了神,笙儿,师姐该那你怎么办?
这明月楼既是酒楼确确实实,但也算得上是客栈,在三楼的右侧厢房之内,留存数十间屋子,用以方便那些酒醉不能归家之人。
林挽冰小心翼翼的将华笙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将店家送来的热水倒在木盆里,把白色锦帕浸了热水,然后细细的替华笙将额头上的汗水和嘴角的酒渍擦拭一番,看着华笙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的很是难看,脸色被浓重得酒意晕染了许多红色,精致的眉眼不似往常那般灵动无忧无虑。
林挽冰放下手里湿了的锦帕,伸出细白柔嫩的指节,寸寸掠过华笙的额头,将那紧皱的眉峰一点点的轻柔的拨开,目光之中则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林挽冰轻轻的深吸一口气,将那即将滑出瞳孔的泪水憋了回去,狠下心,就要去隔间的软榻休息。飘忽的裙裾忽地被华笙紧紧的拽着,樱色唇瓣有些苍白的喃喃道:
“师姐,师姐,别走。”
林挽冰转过的身子蓦地一震,低下头,将华笙的指节轻轻掰开,不料,那掌心斑驳的血迹和深深的指节的印记,让林挽冰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唇,低低的抽泣了起来,笙儿,你这是何苦?林挽冰眼泪朦胧的看着华笙模模糊糊的面容,心里抽痛的厉害,胸口钝钝的疼着,就像拿生了锈的刀柄一遍一遍的划拉着。终是忍不住跌坐在床榻之前,紧紧的握着华笙的手指,脸上俱是疼痛的低低说道:
“笙儿,你何苦如此?”
“师姐,师姐。”
华笙睡得很是不稳,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境,从小时初次相见,到最后师姐与自己逐渐长大。可是师姐那清新的薄荷气息时近时远,梦里,
她与师姐说,
我喜欢你,师姐,喜欢的不得了。
华笙顿了顿,眼神颇带了些恐惧和恳求,
师姐,你莫要逃走了,好不好?
可是师姐满面寒霜的看着自己,脸上俱是失望和游移,嘴里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生硬,
笙儿,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笙儿,你太让师傅和师姐失望了,我走了。
华笙看着师姐淡青色的衣衫越飘越远,越飘越远,自己无论如何哀求,师姐俱不会停下一步,那身影反而越来越远。
华笙吓得猛地张开了双眼,看着有些陌生的床榻,抬眼便是素青色的帷帐,外边依稀可以看出灯火阑珊,唔,此刻大约已是傍晚了罢。
华笙伸出手指正要摸摸自己的太阳穴,忽而闻到自己手上金创药药粉的味道,华笙将放在眼前,细细的看了两眼,白色的锦帕将手掌很是小心的包裹着,这绑上的结打得也很是精致,一看就是师姐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