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如此呢?为何宋瑜便会如此不同。
宋瑜甚至可能不是哥儿。
江余闷头想了半响,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大概不管宋瑜做什么,都像是他心中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不是旁的人,大概还是因为宋瑜眉间那颗痣吧。
就像是个哥儿一般,就像江余自己也能变成这样一般。
实在是让人倾羡。
即便是变不成如此,看着也让人开心。
因着参与的人多,又要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这次马球赛哪一方先入门洞便获胜。因此,一场赛两方若是技术相差悬殊,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能决出胜负,若是实力强劲的,倒是要耗时许久。
宋瑜的技术便不比说了,卓承兴跟着这个主子,不会玩又如何会被宋瑜挑中,连马术不精的裴泽的表现都超乎寻常,最让人意外的便是万文信,尽是与宋瑜比赛似的,一人一个打球进门洞。
也难怪他会如此挑衅,也不知他用意何在。
结局不必说,有个专业吃喝玩乐十来年的宋瑜,再加上不务正业的万文信,玩的起的卓承兴,口不对心的裴泽,又如何能不赢。
只不过这次赢的让人有些乍舌而已,连知府大人都惊动了。
有比试必定要有裁判,如此盛大的活动又如何缺得了官方之人。
只是向来这种活动都是有府堂典史出面,何曾能劳动的了知府。
周典史主持过几届的马球赛,却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这般心情忐忑的,眼看着那个“巡道”在马背上翻来覆去,几次都像是要从马上摔下来一般,周典史是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早早派人去通知知府大人。
只要这尊大佛在这儿磨破一层皮,别说是他,连知府大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沐休的知府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能在大同府如此繁华的地方任职的又哪会没点眼色,半途叫停比赛可是落不了什么好的,只能带了最好的大夫过来以防万一。
等宋瑜真的完整地从马上下来,还赢了比赛,知府大人亲自拿着彩头客客气气地双手递给宋瑜。
看的一群在幕帘中的女眷一阵讶异,惊异于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余远远地看着宋瑜从一个中年男子手中接过一个盒子,说了两句话,那个中年男子便转身离开了。
周典史说了几句结束陈词,这场马球赛便结束了。
幕帘中的人在仆役护持之下陆陆续续地离开。
等人退的差不多了,江余这才走下看台。
看台与蹴鞠场之间隔着高高的围栏,一般坐在前方的人自持身份,没人会翻身进去,江余只是沿着围栏往外走了两步,便听到达拉达拉的马蹄声。
直到到了近前,江余抬头,便看的最后一点昏黄色的夕阳照在马上那个眉间一点红痣的男人脸上,丰神俊秀,眉眼锋利,不甚亲和。
便如同当初在小舟之上第一次见面一般。
江余张了张嘴,微笑道:“神仙。”
宋瑜挑眉,“我是妖怪。”
“会吃了我吗?”
“你让我吃吗?”
“让啊。”
宋瑜将人从栏外拎到马背上坐着,“别磨叽,一身汗,公子我只想洗澡。”
江余靠在宋瑜怀里,柔顺地应了一声。
若是宋瑜是个男人的话,他便不需要嫁人,不会被困在某个后院之中,而若是这里没有男子,那作为哥儿的他,是不是也能做为男子生活?
或者一直在宋瑜身边也不错。
骑着马穿过宽阔的蹴鞠场,直到入口处,宋瑜将手中的马儿交给在那儿等着的侍从,这才领着江余往外走去。
只是惊喜往往无处不在。
在出口处看见那个头戴幂篱的女子时,不只是江余,连宋瑜也怔楞了一瞬。
第27章
女子幂篱半撩,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明眸皓齿,温柔婉约,言行举止看着倒是落落大方,即便看见江余出现之时也不过微微睁大了眼,不过片刻便露出从容又克制地惊叹神色。
江玉娘方才见了在马背上意气风发地几个男子时,倒是吃了一惊,他晓得万文信定是会参与,却不曾想到裴泽也会一道。
四人中,最显眼的那个她还有些印象,几日以前在大昭寺有过一面之缘,她还记得那男子当时抱着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按着今日的场面看来,这男子身份还不低。
当然,这并非她所关心的,身份再高与她也没什么干系,她可不是江珍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惊讶于,为何万文信会与裴泽在一块,若裴泽在,江珍娘必定也在罢。
看准了几人离开的方向,江玉娘这才带着仆妇丫鬟慢慢往外头走去。
果不其然,人倒是异常的齐全。
“三姐姐?”
虽然江玉娘带着幂篱,但是她的贴身丫鬟可没有,江家人谁又会认不出,她不主动贴上去,只要近处路过,也总是有人能让她如愿的。
“咦,大姐姐,泽表哥,”江玉娘便像是才发现一行人一般,撩起了遮住面容的幂篱,“万公子,王姑娘也在,可真是巧。”
“为何都如此看我?”
江玉娘从不惧怕旁人的目光,即便这打量的目光如同看什么稀奇一般的惊讶,她依旧能得体的应对,所以,她此时不过是带着点轻微地疑惑微笑着问道,甚至还能俏皮地开个小玩笑,“可我脸上开了花不成?”
不同,实在是大不相同。
即便是同一张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刚巧宋瑜带着江余从里头出来,众人的目光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两张极其相似的画中找不同一般。
“真是,神奇,”江玉娘是惊讶地,此时也明白方才众人为何那般看她。
但是她的惊讶也很克制,应对有度,她上下打量着江余,笑着惊叹,“我可得回去问问母亲,我可是有个孪生姐妹落在外头了。”
而江余也是惊讶的,但是他的惊讶带着腼腆内敛,看江玉娘的目光也很收敛。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除了他多了一颗眉间痣。
看江珍娘等人的表情,不用说他便知晓了,他的笑容腼腆,带着柔顺的味道,“想必,姑娘便众人口中的三妹妹吧。”
若是他的猜想是真的,大概他若是生成女子,说不定便是她这种样子了吧。
看着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与他认识的江珍娘也并无差别了。
人生便是如此不公平。
不过片刻,江余便移开了目光,反而是抬头看了宋瑜一眼。
见他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玉娘,江余心中便浮起一点焦虑。
大约江余的视线太过强烈,宋瑜总算将看向江玉娘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过头来看向江余,疑惑地朝他挑起了眉。
似乎在问“怎么了”。
江余眨了眨眼,看了眼婷婷而立的女子,再次垂下眼眸,伸手抓住了宋瑜的衣袖。
袖口熟悉的牵制感让宋瑜的目光在身旁少年颤动地眼皮上扫过。
真是粘人,他想,若是再一般多来几回,怕是他也该熟悉袖口挂着个小东西的情形了。
江玉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番,对上宋瑜的目光时,大方颌首致意。
随着江余渐渐走进,看在旁人眼中,两人之间的区别越发的明显起来。
这个区别不在长相,虽然江余比之江玉娘,皮肤一样细致却不够白皙,但是最主要的还是眉眼之间的神态,
一个沉静柔弱,一个温婉大气。
“这位姑娘若是不嫌弃,改日若是有空,倒是可到江府一叙,家母见到姑娘,定会高兴非常。”江玉娘开口道。
此话一出,江珍娘唇边冷笑一闪而灭,这话说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夫人是她亲母,“是啊,杜姨娘见了定是开心。”
话音刚落,场面立时静了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