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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抱了拳:“属下知错。”

    “知错知错知错!”梁盛地的吹胡子瞪眼,“嘴上说的好听,你倒是说说听听,你这几日心思什么时候定过!”

    宁长青微微低了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也不回应。梁盛生由着空气静默了几秒,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冷着声几乎是质问道:≈quot; 长青,你这几天到底在找什么人≈quot;

    宁长青猛地抬了头:≈quot;属下没有。≈quot;

    梁盛生摇了摇头:“长青,本将虽然老了,但你私底下在做些什么,还是瞒不住我的。容貌出色,一身白衣,善使剑,说来道去就这么三条,你要找的,究竟是谁?”

    宁长青沉默了一下,没再否认,但也没再回应。

    “大军归京,四面暗潮涌动,哪一处不是别有心思蠢蠢欲动,你身为校尉,明知道时机特殊,还派出手下,甚至三番两次自己溜出去寻人,一副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样子,你以为你瞒得了多少人?!”梁盛生越斥责越激动,“你要是想寻什么人大可禀了本将,本将甚至可以上报朝廷,你这样私下行动可晓得会招来怎样的灾祸?可晓得会被多少别有用心的人拿住把柄!”

    宁长青抬了头皱眉:“若是带给虎贲军不便,我离开便是!”

    梁盛生一愣,眉眼瞬间便冷了。

    “宁长青!你以为虎贲军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本将当初惜才破格收了你在军中,一路提拔你到了如今的位置,此次归京,朝廷又少不得一番提拔,你却搁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叫我失望至极。”

    “将军!”宁长青应声单膝跪地,朝梁盛生行了一个军礼,“属下本意并非如此,属下所寻之人确实不便透露,但属下誓必要找到他,所以若是给您带去丝毫困扰,属下甘愿被革职。”

    “革职?你可知,玩忽职守,欺下瞒上的罪名可不只是革职!”梁盛生冷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人言道,人无完人。本将当初就知道,你虽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却脑子不大好使,如今看来,你这脑子不仅不大好使,简直是榆木!”

    一根筋的过分!

    宁长青张了张嘴,又垂了眼不说话,大块头地跪在那里,看在梁盛生眼里就让他来气。

    “罢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你给本将了,你若要寻人,不得动用虎贲军一兵一卒,,不得擅离职守,不得四方打听败坏我虎贲军威严,这偌大的金陵城,你要有本事,就去寻吧!”

    梁盛生说完,站起身甩袖便离开了。

    宁长青慢慢站了起来,静立了许久,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那纸张一眼看去,像是碎了几片被小心粘结在一起的,宁长青没有翻开那纸,只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角,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摩挲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昨晚又梦到了那副场景。

    季麟哥冷着眼说“因为它太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的模样。

    季麟哥慢慢消失的背影和着的那声“身为大齐人,枯骨埋金陵”……

    他三天前就梦到了,昨夜又梦到了。

    不知今夜,季麟哥会不会再入他的梦?

    他摩挲了片刻,又小心地收入了怀中,贴在胸口的位置。

    你说你在大齐,在金陵,为什么……我用尽全力都找不到你?

    季麟哥,你……没有骗我,没有骗我,对吧?

    对吧?

    将军说的也对,季麟哥的身份敏感,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不知要扯出怎样的风雨,当年的事他还没有搞清楚,不敢轻举妄动的大肆在金陵寻他……

    那么……他便让季麟哥,听得到宁长青这个名字!

    第14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2)

    五月份的天,正是快要燥热起来的日子。

    院落中的一片毛刺竹林荡悠悠地落下纷扬的竹叶,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飞舞的竹叶中翻飞,没有粘上一片竹叶。

    “叮。”的一声轻响,长剑回鞘,男子踩着一根竹轻弹了一下飘然落在了竹林外,墨发吹起几缕,遮住了他的面庞,白色的衣角在平地卷起低低的风。

    “主上。”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一边闪来,一身蓝衣发带高束,跪在地上敛眉道,“尚书和吴启铭那边明日上朝会多加刁难。”

    男子伸手从额角轻撩开发丝,骨节修长鲜明,好看的过分,那发丝划过脸颊,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来,和那双实在标志的手形成了颇为鲜明的对比。

    这张脸说来平淡无奇,但也不差,颇有些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眸里似乎有繁星闪着光,能把人的魂都勾进去。也正是这双不俗的眼睛,才让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变得颇为俊美起来。

    “刁难。”男子拨开额前的乱发,有条不紊地收好了剑,声音平静如水,“有趣。”

    “属下办事不力,至今没能抓到李善文的把柄。”地上的男子垂了头,“请主上责罚。”

    白衣的男子轻笑一声:“那头老狐狸,把柄没那么好抓,你不必着急。齐国那边状况如何了?”

    “风起云涌。”蓝衣的男子只说了四个字。

    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蓝狐,下去吧。”

    被称作蓝狐的蓝衣男子应声站了起来,脚步微顿了一下,有些犹疑。

    白衣的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属下,属下这次在秦陇边界观战时,瞧见有一人……”蓝狐咬了咬牙,眸中闪过几丝不确定。

    “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范。”白衣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兴趣,“遇到何人,说来听听。”

    蓝狐眼中的犹豫便消失了,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使的似乎是江家的剑法。”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蓝狐小心抬眸看了眼白衣的男子,只见这人面上难得的有一丝怔忪,不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个消息于主子来说,真不知是好是坏。

    “看着和江家剑法中的两招有七八分像,但又多了很多不同,似乎很是霸道。”蓝狐继续说道。

    “是齐国那边的?”白衣人沉默会,终于开了口,他眉眼微垂着,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半只桃花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是。”蓝狐把头低地更低了,“属下当时行程仓促,没来得及细看,但确是齐营中的一位将领无疑。”

    “将领……”白衣的男子低低重复了两个字,“还是个将领……”

    “主子,需要属下详细探听一番吗?”蓝狐微抬了眸,小心道。

    男子闭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蓝狐见他闭着眼不再说话,悄悄地退了下去。

    男子站了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口气。

    若真是江家的人,不会犯这样的疏漏。

    江家素来好结交江湖侠客,过招是常有的事,那几个喜好浪迹江湖的堂兄弟也常对人指点一二,若是有什么天资聪颖之人,无意间学得一招半式不算奇怪。

    他早该明了,江家的人,只剩下他了。

    只剩下他了。

    金銮殿上。

    云柱上的蟠龙盘旋直上,两处眼睛点着上好的黑耀玉石,威武凛然。

    “江爱卿,李爱卿吴爱卿等一干朝臣的这份弹劾奏折所言之事,可否属实?”秦国的新皇时灏刚刚继位满半年,从先皇生前最不受关注的儿子一朝变成秦国最高权利的执掌者,人生的大起大落估计他自个儿都没怎么搞明白。

    不过说是秦国的皇上,权利最高者,时灏手上究竟捏的着拿得到的权利究竟有多少,就不好说了。当年秦国先皇突然恶疾,身为太子的大皇子本来是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可就在先皇驾崩的当日下午,太子便在东宫遇刺而亡,与此同时,远在边疆正在往回赶的与太子一母同胞的三皇子也“意外”落崖而亡。京城刚刚收到消息没多久,连接失去了两个儿子的先后悬梁自尽,待宫人发现时已经硬了大半的身子。

    这个时候,皇位的继承人,便只剩下了王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时凌,宫女所出的四皇子时灏。

    秦国一时间涌起了一股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一直对秦国疆土虎视眈眈的齐国蠢蠢欲动,正要趁着时机搅一搅浑水的时候,王贵妃的父亲,时任掌銮仪卫事大臣的王凡卜被查出通敌叛国,王家倒得极快,急了眼的三皇子试图率兵直接上殿继位,镇压群臣,可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无闻存在感极其低的四皇子时灏突然发难。

    从时灏突然发难,以扰乱纲常,欺师灭祖之罪将三皇子诛杀,再到把王家诛了九族,最后到继承皇位,这一路走来,都有一个身影闯入了秦国的朝堂。

    一个相貌普通还算稍微俊美,却惊才艳艳,有惊天谋断之才的男子。

    江季麟。

    在四皇子闯入群臣眼中以雷霆手段一路披荆斩棘时,所有人才意识到,四皇子府中的那位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幕僚,披着一层纯良无害的面皮碌碌无为的江先生,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人物。

    可总没有完美的事。时灏虽然登上了皇位,可手上大权旁落,枝离叶散,军权一半落在征远大将军吴启铭手里,一半落在扶持时灏上位的司马大将军留异手里。而文臣之辈,担任尚书的李善文俨然是一半朝臣之首,与之对应的,便是新任的中部侍郎,江季麟。

    此次出站齐国西北边疆,便是江季麟的主意。

    与齐国和谈,也是江季麟的觐言。

    时灏对江季麟基本上是,江季麟建议什么,他就听什么,很少有异议,也从没有当着朝臣的面给江季麟什么脸子看,反而会在朝堂上两派明争暗斗唇枪舌战时若有若无的偏袒江季麟。

    所以这么当面质问,还是第一次。

    而且质问的还是尚书李善文和征远将军吴启铭联名弹劾江季麟的奏折。

    朝堂上的气氛骤然便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