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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飒举目看黑色的穹顶,自己经脉尽封,尚渝没半点武功,关在这牢里没有半点办法。

    他还记得穆如荇那一刹怒而挥鞭,一鞭落下,杀过尚渝身侧,在地上抽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尚渝未动,白飒也未动。

    穆如荇推开尚渝冲了进去,后者轻轻摇摇头,挥挥衣袖。

    方才临出门前,尚渝暗中嘱咐白飒:身在剑庄,不可妄动,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刀。

    “尚先生已经料到这种情况了?” 白飒不免暗怒,刚才要是只偏毫厘,尚渝必生剥一层皮,铸剑师的手劲,是他能挨的吗! “未曾,”尚渝道,“只是我觉得穆姑娘虽骄纵,却不是一个手里能见血的人。”

    “何况这真骄假骄,我尚某还是看得出来的。”

    刚说完,穆如荇又冲了出来,杏眸泪光涟涟,一字一顿:“这剑庄二位就留下吧。”

    白飒想起离开羽归山前尚渝乐颠颠盼着好日子,现在看来,这好日子要在牢里过了。

    靠在石床上,白飒道:“说句实话,这床躺着可比尚先生屋里的桌子舒坦。”

    “等我离开,不介意留你在这里。”

    “好则好矣,只是没有我,尚先生恐怕很难走出剑庄。”

    尚渝默不吭声。

    等人送过晚饭,小小的窗棱割开月色,白飒终是低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血剑断了。”

    所谓心血剑,就是铸剑人取持剑人心头血,在冶炼当中将其人心头血混入其中,剑成后,可认主,滴血其上,饮之。

    常有剑客在追求至高剑法真意时,讲求人剑合一,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但这穆庄主听说是第一铸剑师而非第一剑客,也讲究这个吗?

    白飒心念回转,想想又问:“这剑是怎么断的?”

    尚渝:……

    没听见回答,白飒奇怪,今天的尚渝已经够反常了,现在是越来越奇怪。

    尚渝缓了缓,道:“我没想到剑已经临近大限,失手撅断了。”

    撅,撅断了。

    尚渝解释:“那剑上已经都是裂纹了,就算我不碰也离碎不远了。”

    第一铸剑师心血剑被一柔弱医者掰断,真是传出去剑庄名声恐怕也长久不了,白飒更觉二人不可出逃。

    “尚先生,”白飒低声,似含沉痛,“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剑庄庄主驾鹤西去的事第二日就传遍了东霁城,再过几日,几乎江湖尽知。

    但是尚渝和白飒两人安安稳稳在牢里竟是没有碰上半点麻烦。

    许是穆如荇觉得是自己带他们来的这里,三人同舟,谁都下不去,暂时没有把他们交出去。

    只是不知道他们被请来看病一事能被瞒多久,那穆如荇也奇怪,若真是想与他们撇清关系也并非不可。

    剑庄开始准备白事,请各大江湖名家来参加。

    白飒耳力相当,没有武功也是能听见极远,马蹄声、车轮声交错入耳。

    白飒问:“等庄主下葬后,我们如何?”

    “先静观其变。”

    遇上这种事,以尚渝的性格应该是静不下来的,但这几天端端坐着,镇定非常,白飒觉尚渝可能心中是有计划的。

    “看尚先生是有计策?”

    尚渝回头看白飒,神色忧郁:“没有。”

    “唔……”白飒疑惑,“看你明明很镇定。”

    “不,我只是腿软了动不了……”

    白飒:……

    再听对方续到:“我行医三年,威名远扬,名声竟毁于一旦……”

    听见对方忧虑的原因,白飒无语,但看对方郁郁之色,白飒似也被感染,他一直以为尚渝以仙自居,应当不在意这些,遂上前拍拍尚渝:“尚先生莫要忧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性命离开……”

    谈话间忽有人推牢门进来,两人抬头,那人手中拿着一盏灯,明明灭灭映出他的脸。

    是生面孔。

    对方轻声:“你是医治庄主的大夫?”

    白飒警惕,立刻起身护在尚渝眼前。

    尚渝扶住白飒抬头看对方。

    那人嘴颤了颤:“庄主他……真的死了吗?”

    “我亲眼看他咽气,不可能有错。”

    白飒见那灯火摇曳起来,那人不可自抑地哈哈狂笑起来,忽而口中一口血,浇在了灯上。

    泪流满面。

    黑暗中,白飒听见尚渝道:“你是那心血剑之主。”

    不是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祝六一快乐(≧▽≦)/

    还想再过几年六一的咸鱼

    第12章 引春

    成为顶尖的铸剑师。

    什么是顶尖?

    岁岁轮回,高手出世又湮灭,顶尖到底是以什么来衡量?

    见春意,见夏暑,见秋霜,见冬寒,眼之所见四季是真四季?

    若眼见都无法为实,那些虚无的追求又如何见之。

    穆如荇随这位匠人开始学铸剑,白日除了听锤鸣就是练臂力,偶尔得了机会可以去看看铸剑工序。

    如此十年,穆如荇及笄那年开始真正学铸剑。

    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到了出阁的年龄,就如她小时候没有人在乎她摔倒疼不疼。

    关心她的只有这个城边匠人师傅。

    穆如荇宁愿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庄主。

    那个师傅听见她这么说只是拍拍她的头:“傻丫头,生在剑庄,是多少人日夜期盼的梦想。”

    “我从未觉得这是幸运,何况我志不在此。”

    那匠人顿了一下手。

    “我既要成顶尖铸剑师,岂可安于一隅,这剑庄困不住我,”穆如荇低声,“我要寻这无上铸剑之道,如那代代先辈攀爬自己领域的无上巅峰,我要当顶尖铸剑师而不是剑庄的铸剑师。”

    那匠人眼底五味杂成。

    一个女孩子有此抱负,到底是她之幸还是她之祸。

    太难了,太难了。

    “师傅不用担心,等庄主退位,我就离开这剑庄,反正也没人在乎我,他们不过当我是一个没了剑庄就什么都不是的骄纵小姐。”

    匠人揉眉:“小小年纪,口气就这么大,还不快去练习。”

    穆如荇吐吐舌头去练习去了。

    五年后,穆如荇师从外人学铸剑的事就被穆庄主知道了,只是没想到穆庄主未曾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