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其实上次就想说了,烟吧,还是少抽点,不是说不能抽啊,可以抽的,就是少点,我看你抽的有点凶,这玩意都是尼古丁,多了对肺不好。”李乐阳站起来走到张文博办公桌前,伸手抽掉了张文博手上夹的烟,“这根我给你保存,等我走的时候我还你。”
“你烦不烦?”张文博忍无可忍,“你谁啊?”
“我是挺烦的啊,我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妈似的?”李乐阳倒是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我用你关心?我妈都不管我,轮得到你管我吗?”张文博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摔,“你有正经的没有?你不就是想看我脱裤子吗?我脱,我现在就脱。”
说着话张文博就要站起来脱衣服,李乐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说:“别激动,知道你有气,有气别憋着,撒出来比较好,你可以冲着我发脾气,但是你别折腾自己。”
“哦,你那意思你还是特意气我?”
“差不多吧。”李乐阳顺手摸了一下张文博的圆寸,“我其实挺好奇刚刚你和那个男的的关系,但是你无需因为尴尬或者感激之类的告诉我,除非你真的想说。”
“你这样说话我还真不适应。”张文博难得没有拔了开顺毛的手,“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前一个朋友。”
“朋友说话都这么暧昧呢?”李乐阳的手开始在张文博耳朵附近转悠,指尖有意无意的滑过耳朵与头发交界的皮肤,“他长得倒是挺好,就是眉眼看着不正,有点电视剧里面演反派男二号的那种面相。”
张文博“噗嗤”一声笑了,他说:“你就这么说人家坏话,你不怕我和他关系好,不爱听吗?”
李乐阳终究还是没克制住自己,手指摸上了张文博的耳朵,但是马上又离开,他怕张文博生气跳脚。
“你要真跟他好,刚刚就不是那样的眼神了。”
“哦?哪样啊?”
“像看着一颗烂了心的冬储大白菜。”
“嗯?”
“就是有点可惜,但是还是得扔到垃圾桶。”
“嘿。”张文博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他觉得话说成这样,反而坦然了。
“我琢磨一个能让你忘记裤裆湿了的男人肯定不简单。”李乐阳严肃的说,“我可有点嫉妒。”
“你嫉妒他干嘛啊,像你说的,不过是个烂白菜。”
“我是嫉妒你。”李乐阳拍拍张文博的肩膀,“我裤裆可好久没湿过了。”
张文博笑骂着滚蛋,心情好了很多,他让李乐阳先沙发上坐会儿,他去隔壁隔间换一下衣服。为了方便休息,张文博当初特意搞了个房间,里面有床有衣柜,还有他的一些私人物品。他进到里面不多的时间,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李乐阳还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他进去时候的姿势。
这时候的李乐阳像一条狗,一条高大结实而安全的狗,总是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不敢违抗。
但李乐阳毕竟是人,尤其他是一个会说话,爱说话的人。
李乐阳就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刚走出来的张文博说:“你穿这裤子好看诶,比刚刚那个精神多了。”
张文博低头看看,想起身上这件牛仔裤是上次李连顺来的时候掉在这里的,记得当初是一堆新买衣服的纸袋子,李连顺走的时候没拿全,估计做保洁生的大妈把这衣服当成自己买的,所以洗好烫好挂进了衣柜里,刚才换衣服匆忙,也没仔细看。
“裤子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还不都一样。”张文博有点不太开心,他觉得李乐阳间接的否定了自己的品味。
“怎么会都一样呢?这条衬的你腿型特别好看。”李乐阳从上到下又细细看了张文博一遍,“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了,虽然你个子不算高,但是身材不错……”
尤其是腰和屁股。这话李乐阳只敢想不敢说,他现在连朋友身份都还是待定,可不敢再惹张文博生气。
“对了,你这朋友干嘛订婚请你去呢?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张文博有点紧张,怕李乐阳看出点什么。
“因为他想订婚结婚收两份礼金?”
张文博愣了一下然后就乐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李乐阳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气他气的要死的时候李乐阳就跑来逗自己笑,自己也是不争气,每次笑完都想原谅他。
李乐阳见张文博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说:“诶呀祖宗,你可算笑了。祖宗,咱们商量个事呗,你把我加回去吧,之前说的做朋友这个事,你得说话算话啊。”
“哦,你让我说话算话?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还记得吗?你说要是失手,就让你变成失身青年。”张文博抄着手臂翘起一边的嘴角。
李乐阳回答的十分痛快,他说;“没问题啊,失身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来,现在就来,办公室里会不会不太隐蔽?要不然下班去我家?或者就这来吧,你要有这个在嗜好,我也能勉强配合你……”
“我可不愿意配合你。”张文博本来还想怼李乐阳几句,话才刚开个头,主任就敲门进来想跟他汇报工作。
李乐阳看张文博开始忙正事,自己也不好意思总赖着不走。今天本来就是负荆请罪,顺便把让他自己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所以李乐阳也没有久留的打算。
虽然现在张文博并没有松口答应,但是看他刚刚的态度应该是不生气了,李乐阳想大不了过几天再来,总归张文博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其实这一星期李乐阳偶尔也会琢磨一下自己怎么就非要扒着张文博不放。
先说论长相吧,童周说也就一般人,李乐阳觉得还是略高于正常男性长相的平均水准,算是还可以,比自己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再说这脾气,摸着良心说,在自己不犯错的情况下,张文博脾气也不能算好,对自己冷脸的时候多,笑脸时候少。
可是笑的时候,李乐阳真喜欢,无关肉体情欲,就是那种最单纯的喜欢,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乐阳很久没有这样惦念一个人了,就是那种忍不住的靠近,无理由的思念,有点贱,有点欢喜。
甚至可以不用去想谁上谁下的事……操,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事儿了……
李乐阳很愁苦,他不是非要在下面,他是怕在上面。
怕到临阵就会退缩。
真缩,缩到十分含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张文博的表现就是一个阅尽千鸟的老手,他要是知道自己有这种毛病还不嫌弃到死?
所以不是李乐阳不愿意当1,是他当不了1。
李乐阳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小伙子也勉强说得上是高大帅气,腰板挺直也看着挺利索,而且有正当工作,他起码得算是技术工种吧?就这条件,找不到对象,还有天理吗?
诶,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毁前男友手里了。
李乐阳突然想起今天在张文博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人。
张文博说是朋友。
李乐阳不信。
第15章
张文博在回到家的时候又接到了赵启斌的电话,他一点不意外,因为赵启斌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赵启斌长得好,混的好,自恋,自负,又自卑。
当初张文博和赵启斌是在饭局上认识的,赵启斌算是甲方的顾问。张文博这人对生意上的事情一向上心,酒桌上自然是拼命,一杯一杯下去,面上谈笑风生,内里是早已经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张文博跑到了露台的地方就大口喘气,他想吐,但更想呼吸,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格外的难过,可能是因为这批货已经谈了太久,可能是因为天气太过糟糕,也可能是因为抬头看见的月亮太圆,让他想起了并不存在的家。
总之那天张文博脆弱了,他对着月亮抽烟,对着黑夜长吁短叹,以至于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时候张文博觉得赵启斌像猫,无声无息,后来接触多了,他又觉得赵启斌像猎豹,伺机而动,而现在,他希望赵启斌是个屁,放完,就没了。
但是赵启斌显然不这么想,他在电话里用着随意的语气仔细询问着张文博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张文博开始有点恶心这个男人。
赵启斌算是情场老手,深知怎么收获人心,张文博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那是张文博不知道,他还傻乎乎的跟随这赵启斌的步调,暧昧着,幸福着,纠结着,赵启斌带他去同志酒吧,人都在笑他,他不懂,以为那笑是祝福,是羡慕,过后才知道,那些人只是看笑话而已,连单独笑他傻,都不屑。
那时张文博与赵启斌周旋,他以为是博弈,赌谁先开口,哪里知道他自以为是的欲擒故纵,不过是他人眼里的装模作样。
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在赵启斌刚刚起身离去之后,那人像个孩子,面容精致,态度狂傲,他仰着头说,你就是赵启斌新泡的男人?
张文博在一瞬间把所有看过的十八流电视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面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不过是恶毒的话语配着蔑视的笑,还有周遭人以劝架为借口的调侃,赵启斌的厕所上的一去不复返,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情况,躲出去了,张文博落荒而逃。
再后来,赵启斌像没事人一样给张文博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张文博想骂人,可是却不知道骂什么。
因为他终究没有成文赵启斌的男朋友,一天都没有,他们只是试探,暧昧,没有盖棺定论。
他没资格说什么,他只能独自恶心。
赵启斌的短信没有解释,他只说,我们是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张文博觉得自己坚持的一切都很可笑。他在这个圈子珍惜羽毛,可是这圈子并不珍惜他,也许像赵启斌这种才是圈子的生存之道。
于是很自然的渐行渐远,都不需要说再见,对于赵启斌来说不过是换一个人玩暧昧游戏,而对于张文博来说,就当让现实教育了自己。
不讲心,讲心的人是傻逼,张文博想着这些的时候下载了同志交友软件。
他想还是约炮比较好,至少肉体上来个痛快比较好。
但是约出来的人实在让人不痛快……
此时赵启斌还在问李乐阳是做什么的,像来自于一个旧友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