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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不是他。”

    利秦松一口气。这是不追究林苗犯下的错误了。

    林苗却没有被原谅的侥幸,反而更加担忧了,她挣开已经放松了的利秦,狠狠的冲长辈磕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哭着道:“他是我爸爸!”

    “也是我儿子!”

    “奶奶!”

    “我会查,而不是掩藏,因为我相信他。林苗,我很后悔。”

    林苗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利秦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发苍苍却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明明是风一吹就会倒的年纪,这老太太却依旧精神抖擞,气势逼人,一双眼睛显现出初见的冷漠,冰凉的骇人,她还是那个狠心的角色,而这一刻,利秦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个狠心的人,是真的不管她了。

    老太太把孩子放到利秦手上,转身回屋:“你们走吧,不要来了。”

    “奶奶!”

    可是这一次,任凭林苗怎么呼唤,怎么求,再没有任何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孩子被冻的哭了起来,两组声音夹在在一起,随着寒风在黑夜里飘荡,更多了几分冷意,让听到的人都心酸难过,恨不能赶紧给这母子温暖。可是,他们却没有得到屋里人一点点怜悯。

    林苗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被奶奶看一眼,她只得放弃了,抱着孩子靠近门口,道:“奶奶,您保重。”

    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转身离开。

    “求人先自问,靠他不如己。”

    这是林苗最后一次听到奶奶的教导,她想明白回来再找奶奶的时候 ,老人家早已搬离此处,再没有见过。

    林苗在寒冷的雪夜挣扎煎熬,摇摆不定,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像是被剪断了扯线的木偶,失去了能动的源泉,像是被剪断牵扯自己那根绳的风筝,只能随风而逝,她连动都不会了。

    利秦靠近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她。

    隔着厚重的衣服,其实觉不出男人手心的温暖,她却能安心,靠上那个肩头。

    有的人是树,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有的人是草,不论如何,都能坚强重生;有的人是花,惹人呵护,引人心疼;有的人是藤,没了依赖的树,就无法生存。

    王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李文凯却越来越不懂了。他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她像是科学家们精心制造出来的机器,又像是别人臆造出来的假人。可这个假人、机器人却偏偏会呼吸,会吵架,会生气,会给人煮面吃,也会笑着夸奖别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似乎有很多限制,很多规矩要遵从,谁能相信她那样张扬的人居然也会刻板的服从管制。她虽然服从,偏偏又似乎百无禁忌,打架骂人抽烟喝酒她似乎都样样拿手,对男人女人各种角色、人物也都信手拈来。

    她散发着光彩,吸引很多人,像情圣一样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又像没有心得死物,似乎不动真感情也不懂感情为何物。她可以深情款款的亲吻,也能够薄情冷性的看别人情动,却无动于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白良看着李文凯一个人痴傻发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也在想她的事。这个认知让白良有些难过,他们对同一个人上心了,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他苦笑了一声,挣扎着准备偷偷从被子里爬起来。这种时候被强行套上的毛绒绒软绵绵暖呼呼的家居服的不实用性,就完全突显出来,它让他很难行动,他像一只笨重的狗熊在翻滚,一个重心不稳,他歪到一旁。

    李文凯回神,就看到爬在床上挣扎的白良,为什么一个瘦子可以圆滚滚的趴着?小良在卖什么萌?白良怎么可能卖萌!李文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看着呆傻可爱的人,突然他又想起昨夜那一幕,她对白良又是怎样的想法呢?她舔着白良的伤口时,抱着他温柔的叫宝贝的时候,只是任务还是……情不自禁?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呢?李文凯甩了甩头,像丢开这突然而至的问题。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就算有什么也是正常,哪里容他在这里胡思乱想!他恍然觉得自己很八卦,特别八卦!他赶紧收回胡乱飞奔的神志问道:“你想起来?”

    “……”白良点头。

    他双手叉在他的腋下,把人捞起来:“要去洗手间?走的动吗?我扶你?”他的猜测再次得到首肯,这一回他不再过问白良的意见,像在搬一个行军包一样,他一把把这个圆滚滚的瘦子扛在肩上,刚走了几步转了个身,白良就被放到洗手间里,他站在他身边,开始吹口哨。

    “……”白良有些无语,他不是应该回避吗?还有,这么大的人了,谁会需要吹口哨把尿啊!吹的是什么?白良仔细辨认了一下,《运动员进行曲》,他尴尬的站了半天,尿不出来,正常人都做不到吧!

    第24章 a-07-36(4)

    李文凯见白良半天没动静,他再一次自动发散思维,想了想,又没征询对方的意思,直接把人翻了个面儿放到马桶上:“好了喊我,我再把你弄回去。”

    这人……

    ……真好。

    白良默默的想,他要是真喜欢队长,队长也喜欢他,我就放弃队长。想到这里,他有点儿莫名其妙的难受,心里有点儿说不清楚的顿疼。果然舍不得队长。他对自己说。可是,凯哥跟队长都很好,好人应该跟好人在一起。

    因为生病,所以脆弱吗?白良觉得自己这次生病过于伤春悲秋了,却忍不住自己突然莫名就开始胡乱飞舞的思绪,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像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少女。

    少女……吗?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鄙视自己,并且抗拒继续思考这样的问题。他有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将永远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喜欢一个女人,即便不能在一起,他依然喜欢她。他不是不能跟其他女人交往,只是他心有所属,因为他只想跟那一个女人交往,和那一个女人亲吻、拥抱。这才是爱情,从一而终的爱情,至死不渝的爱情,唯一仅有的爱情。

    这才是那种书上常说的,那个人以外的别人都不可以的爱情。

    没错,她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可是……他也……凯哥喜欢她。

    “好了吗?怎么不喊我?”李文凯等了一会儿不见白良说话,直接推开门进了卫生间,他意外的看到白良又淌了两行泪,心底一阵拥堵。

    他赶紧过冲去,手足无措的给他擦眼泪:“咋啦?哎呀呀,可不能再哭了,怎么一生病就像小孩儿一样?”他把人抱回去,三两下脱掉白良身上厚厚的家居服,赶紧又把他塞进被窝里。关了灯后,他把自己也塞进被窝里。

    身边的人背对着他,李文凯看不到那张脸上是否还有泪水,默了片刻后,他还是伸出双手,将面前的后背拥进怀里,像王平那样把白良圈起来,轻声哄他:“你可别哭了,她看到要心疼的……你就当我是她,安心的睡吧……”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成了理所应当。

    李文凯看着已经睡着的白良无意识的哼哼,他伸手一摸,烫手,小良又发烧了。他掐灭刚点燃没抽两口的烟,翻身把发热的人脱干净贴身抱紧,帮助对方排汗。

    出差一个半月,白良病了将近一个月,惊吓,失眠,噩梦,发热……像是停不下来一般,轮番上阵。让李文凯觉得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没有觉得他烦,也没有扔下他不管,他一次次给他降温,一次次给他拥抱,一次次听他喊着“队长”呓语,又一次次躲避他不明所以的眼神。

    这就是习惯,他抱着他,他想着她。

    就像突然间就开始飘下的雪,突然之间,王平就开始频繁出门,她是不是依旧看着时间,凌晨也照旧出门呢?李文凯不知道,白良也不知道。但是即便是白天,他们也很少能看到她了,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却完全搞不清楚她的作息。

    她在干什么呢?

    他们很久没开会了,也很久没有一起合计案情进展了,这让李文凯有些着急和不安。

    白良工作几乎都是在卧室抱着电脑进行,这也让李文凯疑惑,他一直以为白良之所以是“消息通”是因为他交际范围广,经常出门打探。可现实却颠覆了他自以为是的认知,原来他曾经的以为都是错的!

    韦敏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去南方看海了,很暖和。李文凯打了个喷嚏,想说其实家里的暖气也很足,也很暖和,却没有说这句很家常的亲昵话。她说想大家了。李文凯笑了,说等队长通知。

    林苗也给他打过电话,问怎么联系队长。李文凯更疑惑了,利秦跟队长的联系似乎更多一些,怎么会问到自己头上?而白良和队长是发小,问白良也比问自己靠谱一些才对吧!

    虽然疑惑,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说给她回电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也不明白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是怎样的举足轻重。

    白良的病好了以后,就开始仗着痊愈又可劲儿折腾他那本就不够结实的小身板,他一直藏在卧室里,如果不给他端到手边,不断电关机,他就不吃不喝不睡的。

    小良原来也是个工作狂啊!这个认知让李文凯觉得有些莫名的欢喜。那为什么以前会觉得他就是个花架子,半吊子呢?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是骗谁的呢?想起那个人见人爱,人爱人恨的八处第一花白浪。李文凯忍不住,对着面前的锅噗嗤一声,笑了。

    白良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接了一杯水抱着喝,双眼紧紧盯着在厨房忙着做饭的李文凯,这个人很奇怪,长了一张野蛮的脸,有粗鲁的外形,做事大大咧咧,莽撞的时候根本不用脑子,可他却会仔细煲汤,还会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他自己胡子拉碴的,家里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简单百搭的必需品。

    他盯他的后背,得有多么喜欢做饭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笑?可李文凯会是一个喜欢做饭的人吗?怎么想都不可能。白良暗自摇头,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李文凯如此高兴,愣生生让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抖着肩膀噗嗤噗嗤的傻笑。

    菜出锅,装好汤,又摆上一碗米饭。李文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把汤的位置稍微移了一下,这样似乎更好了!

    他乐呵呵的端着丰盛的托盘,准备给白良送饭。一转身,却意外的看到正盯着自己的白良,他吓了一跳,险些撒了手中的托盘,“你怎么出来了?”

    “给我的?”白良放下早就凉透了的空杯子,接走托盘,说:“明天有个活动,我在想,咱们是一起去,还是分开去。”

    “?”李文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一起去,分开去,不都是两个人都去吗?他端起另一个托盘跟着去餐桌旁,在白良对面坐下。

    瞧,就是这么一个糙汉子,在家里也像在食堂一样,用托盘将饭菜分好,各吃各盘里的食,面对面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一边,就像旁边还会有别人来一样,怎么会在做饭的时候笑。

    白良心里想着奇怪的事,面上让人看不出来,李文凯刚坐下,他将筷子和勺子都递给他,低头开始吃饭,其实这两人的吃相都挺捉急的。他一边往嘴里喂勺子,一边给出肯定答复:“一起去吧,用出差时候的身份。”

    “?”李文凯顿住往嘴里扒饭的手,翻眼看对面的人,他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

    “丁二怎么办呢……”白良显然在自言自语了。

    “……喂,说清楚一点儿!”李文凯要抓狂了,几口咬碎那块肉,就像在泄愤一样,怎么才闭关几天小良就又变得莫名其妙了!

    “凯哥,关于那个传说,你还记得吗?枉死者第七日会重生的说法。”

    “你还信这个?现在可是科学社会!”

    “可是,你不觉得那些村民很奇怪吗?”白良白了一眼吃饭跟打仗一样的人,道:“按理说,你已经掉下河堤,死了,不,是尸骨无存了。可他们捡了你的衣服也要葬你……”

    “民风质朴吧……”

    白良一脸不信任的摇头,他的饭碗已经干净了,现在正抱着汤碗,喝了口汤,太烫,又放下接着说:

    “我们说是寻亲,人们都还好好的,可我一叫你‘张大哥’,他们就不一样了,后来则是一看到你我,就直接放狗咬咱们,哪儿有这样的,不奇怪吗?”

    “……你觉得问题是我是‘张大哥’?”

    “所以咱们现在反过来看这件事,”白良推开面前的餐盘,这个时候李文凯也空出两人之间的桌面,白良拿着筷子和勺子比划道:“其实,他们是因为你。你的坟在第七天被扒了。虽然他们重新做了很多事,但是,在他们的心底,却认定了你和那些人一样,死而复生了……而这个消息也不径而飞,传的十里八乡人人尽知。正好又那么巧,你又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性格大变成了憨厚的模样,这些巧合才是让大家恐惧的原因。他们恐吓我们,是因为在惧怕你的归来。”

    李文凯听得心里一阵发毛,看着面前那个被翻了个个儿象征着他的坟墓的勺子,顿时感觉自己似乎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一般。

    “可是为什么要恐惧枉死者的归来?他们又没有做亏心事!”

    “枉死者不甘,不甘的人容易作乱。这个只是猜测。我们有必要抓住队长沟通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