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均松了口气。就是，怎么可能四个人一起出来嫖妓。虽然这个地方，是他们都听说过的，传说中的天堂，然而……呵呵！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想什么！
不对，她今天这身打扮，是个男人的角色。
他们还没有回过神，再一次被人打扰。几人一起抬头，再次看向门口。
这次是一位带着经理胸牌的稳重大叔，亲自带了一队人重新进来，他颔首一礼，赔笑道：“江大生大律师大驾光临，怎么能用那些普通货色！刘某招呼不周啊！”说着他冲沙发上三人点头，面上是个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
三人具是一讶，都没想到这里的负责人竟然如此器宇轩昂，这长相气质，比电影明星绰绰有余，哪里像个拉皮条的。
江大生？大律师？李文凯不着痕迹看白良一样，后者耸肩示意不知。
王平，五队新上任的女队长，丁二，没文化的男混混，江大生，律师，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她还有什么身份？烈焰红唇的性感女郎，黑框眼镜的无盐女，还是个跳窗户的夜行侠……李文凯心下一叹，王平和白良他都不懂，每一次以为就是这样时，他们都会给他带来新的一面，像是神秘莫测的原始森林一样，让他看不清楚，却忍不住探究。
“付总说了，您所有的费用都记在他的账上，请不要客气，”他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转瞬直了腰身，就着王平的身高，不着痕迹低着脖子，让人看不出他是刻意而为，道：“付总还说了，他马上过来，要亲自感谢您！”
“青峰他呀，也太客气了！”王平莞尔一笑，倨傲道：“一个小官司而已，不用这么破费。”
青峰……付总……李文凯侧目看白良，后者侧首，小声道：“付青峰，据说是个走暗道的，没见过。”
陈虎凑过去，挡着嘴道：“西林可瞧不上他了！”
“！”东远集团的少东家，为什么会特别瞧不上一个走暗道的！他们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世界的人。
陈虎继续道：“他一个手下惹了官司。”这话一出口，三人都住嘴了。很明显，他们这位江大生出手相助，并且成功了。这个手下的重要程度，决定了付青峰坦白程度。可如果是不重要的人，她会下大力气做这件事吗？
白良拉嘴角，反正他自己不会做这种不对等的事情，李文凯也摆了一下头。三人又看仍在寒暄的两个人。
“您太谦虚了，”那经理仍是一笑，并不因为他直呼付青峰的名字而动容半分，道：“付总等您好些日子，您一直不肯光临，付总的心里惶恐着呢！”
江大生得意的哈哈大笑，顺便托着经理的下巴，轻佻的把人扶起来，拍着他的后背让他站直了，道：“要我说，还是刘经理你合我眼缘，你说付总会舍得吗？”
“……”这个女人！
虽然他们三个人都已经习惯了王平的无厘头，她的任何行为都已经无法让他们觉得是不能接受的事了。可是，即便如此，她调戏一个中年男人这件事，依旧让三个人都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接受？简直忍无可忍！
“您可真是说笑了，我哪儿真入得您的眼！”显然那刘经理也是个长袖善舞之人，一转眼不仅恭维了客人还给自己解了围：“江律师，这几位是……？”
“刚刚从别处捡的，怎么样，都是美男子吧！”王平伸手指向那三人，商量道：“我把他们放你这儿，赚的钱咱们对半儿，不告诉付总，当咱俩的秘密，如何？”她靠近刘经理，说着悄悄话，已经握住住刘经理的手腕。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压低声音，这边三个都听到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被卖掉，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经理身后那些待价而沽的大白菜。
三个人都无法接受的瞪大眼，太阳穴也都突突的蹦了起来：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她以为自己是拉皮条的吗？！斯文败类都用轻了，她实在是个有辱斯文的忘八！
“这……”刘经理果然说不出话了，这话怎么说都会得罪人，他的脸上还僵着微笑，对方看起来没有使劲，他却收不回自己的手，又不敢使蛮劲。进退两难间，有人打断了二人的亲密：“老刘啊，江律师跟你开玩笑呢！你忙去吧。”
随着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保养的很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江律师！”他勾唇一笑，见眼前的情形，不着痕迹的站到两人之间，将刘经理隔开到身后的位置。
“付总！”王平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跟刚进来的人打了个招呼，放开一直拉在手中的那只手腕。
付总拍了拍刘经理的肩膀，后者冲王平颔首，扭头带着身后那群男男女女离开包厢。
感觉……有些……这是李文凯说不清楚的奇怪氛围，他看向白良，想要交流一下信息。可是这一回白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一个人在旁边发呆。
“之前那个案子，多亏江律师帮忙！”
“好说。”
“真不愧是林佬的嫡传弟子！”
王平微笑着，并不搭话，可面上的表情说明，付总这句恭维她很喜欢。她摆了一下手，包厢的另一头，李文凯离开正中间的位置，推着白良往旁边的拐角处挪，不一会儿这边三个也围成了一个圈，两人开始拉陈虎聊天。
李文凯道：“这付青峰看上去年轻，可实际上他肯定不止四十！”
“可队长喊他的名字！”白良道：“算了，她……可是队长呀！”
“原来付青峰长得这么秀气！”陈虎也是一叹，道：“我以为他跟我差不多年龄，西林这家伙，还真是了不得！”
李文凯问：“为什么？”
“江大生背地喊他一声‘青峰’，当面还是称呼他做‘付总’，西林却无视他，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还是队长厉害！”白良争了一句，道：“队长当面动他的人呢！”
“……”听见这一句，三个人又默了，确实，她不会无缘无故调戏一个中年男人，无论他多帅，显然她是有意而为，目的在于试探。
江大生转身在包厢里面的独立沙发上坐下，笑着收下对方递来的信封，掂了掂分量，颇为满意的放进口袋里。
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付青峰则松了一口气，在那里坐下。到这时候他这才放下心来，便拿起遥控器，随便放了个什么影片，来掩盖各自说话的声音。
“江律师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以后要麻烦江律师的地方还多着呢！”
“需要什么的，谁知道呢，”江大生敲敲手指，意有所指道：“不到真正需要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吧，付总以为呢？”
这是拒绝友好合作关系了？付青峰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早就知道这个人难对付，没想到居然这么滑不留手！
“那是，江律师说的对，不过，总是要提前预备着，不是有句老话叫‘防患于未然’吗？”
“付总，你这么说话不累吗？我可是为了配合你，特意到这里来了呢！”江大生一脸漠然，随意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怎么都是看不上眼的模样，这让付青峰一阵脸红。他这地方，对于江大生这种肚子里全是墨水的人来说，确实档次不够。
可后面这半句话，听着又是有松动了？付青峰赶紧趁热打铁道：“瞧我这记性，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儿！”
江大生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这边一动身，沙发另一侧的三个人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四个身高体强的男人在眼前，一阵压力感顿时袭来，这让付青峰有些哆嗦，他跟着站了起来，赶紧安抚着招呼：“坐，大家都坐下，怎么也没有上喝的！江律师稍安勿躁！”
“哈，付总，你老了，需要慢慢想，我们这些年轻人可等不及！”
“不，很快就到，不用等很久，几位先坐，咱们好好说……”
江大生看着付青峰的讨好，又给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抬起手，止住准备一起离开的三人。
收到王平的示意，三人重新坐下来。
“他们在说什么？”
李文凯摇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没能看出，她必须带他们一起来这里的原因，造势吗？她真的需要这种虚无的东西吗？
白良也摇头。队长并不是一个喜欢摆谱的人，相反，她本人很低调。
陈虎跟着摇头，没有音响里的那些杂音，他都听不到他们说话，何况现在！想起被打断的话题，他又悄声道：“其实我们虽然说认识，可是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的性别也一直在变。”
“……”李文凯好奇的看着陈虎，想起他被嘲讽的论述，没好气道：“就是因为她每天都在变，所以我才认不出她！”
“恩恩！”陈虎立即点头，两人一拍即合，道：“有一次，她是乐队的主唱，是特别杀马特的那种男人，还有一次她像幽灵一样，就走出来了，吓了我一跳！不过那次她是女人。”
“那你怎么能认出她？”李文凯问了一个似乎只有他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问题，关于每次都要看到那道疤才能确认队长的身份这件事，他始终无法接受问题在于他眼拙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因为他根本没有真正认出过对方。
“她愿意让我认出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白良看了李文凯一眼，这算什么，这么高深莫测的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他问：“这话怎么理解？”
陈虎挠了一下头，道：“怎么说呢，如果她打定主意不让我认出来的时候，我是不可能认出是她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你很……崇拜她？”崇拜这个词，白良不知道自己用的对不对，但是这种情况看来，总不能说他喜欢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明显，跟性别没有任何关系。
“……”这他要怎么回答呢？和崇拜无关吧……陈虎又苦恼了，他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末了来了一句：“我觉得是信任，就是信任，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她。”
陈虎又咧嘴笑了一下，深的反光的肤色，更显得他的牙齿很白，白的让他看起来有些单纯。
可是单纯这个词，怎么可能适用于这里的几个人，随便哪一个都不单纯。
“这么说吧。”陈虎道：“我和西林的关系是很好，但是我也相信她。我觉得西林不会做坏事，可是她肯定也有她的原因。所以……如果能够让她亲自证实西林是好人，这不是比我单方面隐瞒来的更好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证明一个人无辜的方式是摊开而不是掩盖？简直逆向而行。
“……陈虎，你的想法，我其实不太明白。”李文凯非常认真的回了一句，这就是他出卖朋友的原因吗？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白良跟着点头：“没错。”他也不太明白陈虎的想法，即便是凯哥跟他打听队长的事，可以说的他只会半真半假的说一半，而不该说的他也不会说一个字，遑论别人了。
“不过，那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会觉得奇怪吗？”
“奇怪吗？”陈虎回忆了一番，立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了，好笑道：“不啊，我很确定，她不会对西林做什么的。”
那天3v的人被桌子挡着看不清楚，1v的人被丁二挡着，也看不清楚，听着几声喘息和对话就臆测她对他做了什么吗？陈虎不太相信，而他所知道的梁西林，也不是会吃这种闷亏的人。
“如果她真的对西林做了什么，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西林真的错了，他就应该承担自己的错误，背负自己的责任。”这才是陈虎要表达的内容。
又是一个意外冷漠的回答。
两人都觉得跟陈虎说话，挺累。却又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的思路走了，无论如何都信任吗？可是他好像连她究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真的有这样的信任吗？为什么会感觉如此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