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乐脸色有点苍白，“乔尔，能给我看一下吗？”他隐约感觉这根羽毛和梦境里的人偶有关。

    “可是这个东西很脏，”乔尔没有立刻答应，也不知为何，禾乐觉得他有点不高兴。

    “没关系，我就看一眼。”

    “……好吧，”乔尔将羽毛放到他手上。

    在羽毛接触到他手心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寒气从手心灌了进来，是种十分熟悉的感觉，禾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就连怀里的黑猫也跟着缩了一下。

    羽毛确实很脏，污迹将它染成了黑红色，它的面积很大，看上去不像普通鸟类的羽毛，同时让禾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青年皱着眉，将羽毛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突然在毛杆上摸到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刻下的文字。

    禾乐就着油灯的光，找到了那些痕迹，却发现完全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正当他懊恼的时候，空气浮现出一行解析：【主天使拥有真理之眼】。

    诶，游戏这是大发慈悲了，居然直接告诉了他文字的意思，不过这句话到底有什么用。

    乔尔站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见其露出疑惑的表情，便放心了，“好啦，让我把它丢了吧，”说完也不顾禾乐的感想，直接将羽毛收走了。

    “……这，”他虽然不太乐意，却不敢违背男人的意思，毕竟对方是个黑巫师啊，说不定也能看懂这句话。

    接着，乔尔当着他的面，把羽毛扔到了窗外。

    他拍了下手，转身坐到床上，“现在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站着。”

    禾乐苦恼地坐回床上，不断回想和思考着，突然他想起白天守护天使说过的话。

    【除非他和我一样，拥有真理之眼。】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条信息能联系上，那就是说守护天使是个主天使。在宗教中天使共划分了七个等级，而主天使就是第四等级的天使，算是能力比较出众的一种。

    可是那家伙感觉一点都不强，反而在未来变得更弱了，也不知道是游戏设定的尿性还是其他原因，不管多么强大的角色只要和主角组队，实力立刻下降三个档次，反之则会增强。

    “禾乐？”

    “啊？”听到乔尔叫他，禾乐赶紧回神。

    乔尔笑着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青年半真不假地回答：“……刚刚做的噩梦。”

    “是吗……看来真得很恐怖，能说出来给我听一下吗？”乔尔似乎很关心他，直接问道。

    接着，禾乐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是否把梦的内容告诉乔尔？】

    【告诉他】【不告诉他】

    这是什么操作，感觉又是一个关键的选择，禾乐开始纠结，不过他敢肯定杂物房的那三个人偶绝对有问题，而乔尔是个黑巫师，没道理不知道它们的问题。

    嘶，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人偶都不敢伤害乔尔，就连守护天使好像也有点畏惧他，禾乐摸着下巴，把坐在旁边男人从上往下看了两遍。

    难道他很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他说出实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乔尔对他的好感已经很高了，如果他能限制那三个人偶，反而对他有利。

    禾乐想到这，突然觉得有底气了很多，但又感觉自己有点像那些恃宠而骄的女生，仗着对方好感度够高，就想为所欲为。

    他自信满满地伸手点下第一个选项，接着空中白色的字体化成了颗粒，禾乐的身体自动地动了起来，省略了雪丽说的话，只把第二场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期间，他都在用心观察乔尔的表情，发现男人身边的气压越变越低，像是被惹恼了一般。

    “真是个又恐怖又恶心的梦啊，”乔尔感叹了一句，他轻轻地摸了下禾乐的脸颊，却被对方神速地躲开了，看着落空的左手，他慢慢地笑了，“我不会再让它们打扰到你了。”

    “？”禾乐假装露出疑惑的表情，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怕不是真得如他所想的那样吧，乔尔好像生气了，而且听上去像要把那三个人偶处理掉。这难道就是枕边风的威力，简直可怕！

    “没事，这次我先看着你入睡，绝对不会再做噩梦了，”乔尔温柔地将女佣按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禾乐愣了下，“你不一起？”

    “我等会儿来陪你。”

    什么意思？感觉乔尔要出去的样子，不会要和那三个人偶正面肛吧。

    禾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对方在自己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接着面前一黑，直接堕入了梦乡。

    第55章

    昏暗的卧室内, 一名黑发男子痴迷地盯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克制地将目光移开，慢慢起身往门外走去。

    “咔，”杂物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男人举着油灯, 走进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昏暗的橘光印在色泽枯黄的人偶上，如今的它们, 竟看上去比之前破旧了些。

    随着男人的靠近, 被定在原地的三个人偶都露出了畏惧的表情，明明是一张僵化的脸, 却给人一种惟妙惟肖的逼真感。

    “……不，你想干嘛！”暗金头发的人偶终于忍不住了, 它尖叫道。

    橘光印在男人英俊的脸庞，他不带任何表情，仅仅是眯了下眼睛，直接抬手施咒。

    接着, 三个人偶的身体开始渗出鲜血。

    红发人偶凄厉地叫喊：“你不要忘了, 我们之间是有契约的！”

    乔尔的手顿了下。

    人偶见吟咒停下后, 立刻松了口气，“只要你别再插手, 我可以过往不究, 怎么样？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还个人类，只有我们才能帮到你。”

    “帮？”禾乐笑了, “明明是群没用的垃圾，居然还自以为是，”说完，他再次抬手，淡淡道：“仅仅是个普通契约，还不足以约束我，况且我已经有更好的选择了，至于你们？算了吧。”

    “啊！！”黑色的雾气刺入人偶的体内，它们的身躯开始融化，俯在人偶上的三个灵体顿时慌了，她们都没料想到一个黑巫师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情急之下只能脱离躯壳。

    她们却不知这一切，都如乔尔所料地进展。

    黑巫师舔了下嘴唇，冷血地看着灵体被黑雾追得四处逃窜。

    如果禾乐在场，必定会吃惊，那三个灵体居然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拥有羽翼的“天使”，她们的脸蛋都十分出色，可身体却残缺不齐，身后的羽毛更是稀疏得像快要秃掉一般，甚至还染上了血色的污迹。

    “唔！”金发“天使”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眨眼间便被黑雾抓住了。

    “路易莎！”红发“天使”冲过来，想将她救走，却直接别另一团黑雾罩住了，她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人类！不讲信用的贱种！”

    “呵，就你们这样，也配叫天使？我突然觉得自己都要比你们仁慈，”乔尔嘲讽道：“可怜那些被你们无缘无故杀死的人。”

    路易莎咬牙，“这是谁的错？我们明明都约定好了，你为我们准备可以替换的皮肤，我们为你提供情报，可你缺迟迟不达成允诺！”

    “我说过让你们再等一等……最重要的是别的人我都不管，但是禾乐不可以！”他黑色的眼眸像是被雾气遮住了，下一秒就捏紧了拳头，空中的黑雾像是受到命令般，开始渗入她们的体内。

    “不！！”她们尖叫，却无法改变对方的杀意，三个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她们哀求，“别杀我们！”

    “呵。”

    路易莎的脸开始融化，她变得不再像个人了，直接露出红色的头颅，她在空中挣扎，尖叫道：“禾乐一直都在骗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天使”低声诱导他。

    乔尔摸了下耳垂，淡淡地笑了，“抱歉，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到这个答复，路易莎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天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体被黑雾吞噬。

    不！她不甘心，这家伙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类，但他肯定也有弱点，没有人能做到足够自信，人与人的信任也更是脆弱的可怕。

    濒临死亡前，路易莎心底的阴暗面越变越大，她的头颅已经融了一半了，血迹淋淋的，十分丑陋，眼睛直接变成了两个血窟窿，直勾勾地盯着乔尔，“呵呵……你真可怜，居然以为那个家伙喜欢你……唔！”才说了一半，破败的身躯就被黑雾刺穿了，男人的表情虽然没变，但她知道对方一定被牵动，她咧开血淋淋的嘴巴，“你不信？她身边那只黑猫就是雪丽！她一直在骗你，她一直在保护那个家伙……所以，她喜欢人是根本就不……。”

    话音戛然而止，一切像风过无痕般结束了。

    黑发男子站在杂物房内低着头，四周的黑雾瞬间散去，杂物房内恢复正常，唯独原先放着人偶的角落空了。

    他握紧拳头，直到手心被指甲掐破，才回过神。

    不可能的，禾乐怎么会骗他……

    男人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房间，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等着他确认。

    此刻，禾乐依旧躺在床上熟睡，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乔尔进来后，快步走到床边，望向趴在女佣胸口上的黑猫。

    雪丽……

    男人眯了眯眼，黑色的眼眸里像是酝酿了一场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