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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妈。”

    母亲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就像在组织语言,接着听她叹气道:“刚才我接着了曲岩的电话,她说你们两个分手了,怎么这么突然?”

    “妈,我现在太忙没什么时间陪她。”白贺炜不太想母亲操心自己的这些破事儿,随意扯了个理由。

    “贺炜,那就抽点儿时间陪陪她啊,现在的姑娘都不难哄的。”

    “妈,既然都分了,就没什么挽回的必要了,好聚好散,何苦强求。”

    冯月顿了顿,毕竟对自己儿子再了解不过,见儿子辗转不说里有,便又问:“贺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白贺炜说:“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和我爸放宽心。”

    母亲迟疑着挂断了电话,白贺炜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第21章

    清明节的前三天和后三天,是灵泉民间习俗中祭祖扫墓的正日子,也是郑亦一年中最忙的一个阶段。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开始起早贪晚,天天开车出去往外跑,常春镇的几个村子每天都要绕上个一、两个遍,这段时间,他最怕的就是手机响,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浑身的汗毛都要炸了起来一样,如果是一般电话就还好,一旦真遇到了火情火警,他就得赶紧组织人去救火,还要给领导汇报,一场不大不小的火救下来,不仅口干舌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如果火大了惊动了区里市里就更不得了,好几页的汇报写下来,人更憔悴了。

    跟往年不一样的是,他之前受了伤,前面还休息到了几天,不过白贺炜过来又给他指出了一堆的毛病,他都抓紧时间整改了。这几天也算消停,大家意识提高了,上坟扫扫墓,垫垫土,摆了些鲜花,没什么人烧纸,所以并没有发生太大的问题。

    这种平和一直持续到清明节当天,他刚吃了午饭,区森林派出所的内勤卓月给他打电话说所里给各乡镇配了几台进口灭火机,让郑亦抽空去拿。

    郑亦哪能想到白贺炜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便赶紧给李大为打电话汇报。李大为听着可高兴了,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唱歌似的声音显得更加婉转动人,显得比过年都高兴。大呼:什么叫及时雨,这就是。

    郑亦趁下午不那么忙,便开着镇里的小皮卡,带着两个护林员去市里拿机器。到了林业局楼下,门卫老大爷正坐在门房里看电视,见他来了就便带他到小仓房,一边走一边念叨,说:“常春镇的吧,你看看别的乡镇都两台,白所特地交待说给你们三台。”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了郑亦的哪根神经,他的脸腾的红了,好在别的人都没发现。他问老大爷:“白所在楼上呢吗?”

    “没有,一大早上就出去了,这时候他能在办公室吗?你有事儿?”

    郑亦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就想当面谢谢他。”

    “打电话呗,他忙着呢。”

    “我……我没他号。”

    等护林员搬完了机器,老大爷从他桌子的玻璃板底下压着的号码单子上找到了白贺炜的名字,指给郑亦说:“这呢,你快记一下。”

    郑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白贺炜的电话。

    回去的路上,郑亦怕他因为情绪激动开车发抖,找了个借口让跟着他来的丁明双开车,自己坐在后面犹犹豫豫想给白贺炜打电话,可又怕对方厌烦这种唐突,更怕被车上的两个人听出自己什么端倪来。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含蓄的办法,他通过电话搜到了白贺炜的微信,却被白贺炜微信头像的阴阳脸的法斗犬逗乐了。平时那么严肃又蔫儿坏的一个人,竟然闷骚到用一只狗来当头像,可以说非常反差萌了。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座盯着白贺炜头像里头的那条狗傻乐,快到镇里的时候,手机终于收到了白贺炜通过好友验证的提示。他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没人在身边,肯定捧着手机猛亲几口了。

    郑亦让护林员把新机器搬到仓库放好,丁明双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称赞道:“看着新的多招人喜欢啊,救火也带劲儿。”

    郑亦也笑了,摸着后脑勺的伤疤,觉得白贺炜在这种事上能多想着他点儿,被他抢白几句也很值得了,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丢脸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上楼找李大为想告诉他一声机器拉回来了,谁知李大为又在秦长业那屋抽烟呢,郑亦敲门进去,二位镇长一正一副,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坐在沙发上,他们身上都穿着迷彩服,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想必秦长业也听说了自己这里比别的乡镇多得一台灭火机的事儿,一高兴,扔了一盒烟给郑亦,郑亦磕出一根刚想把烟还给秦长业,秦长业却说:“小郑,抽着抽着。你看,我就说吧,你和白所长有这种交情,还怕得不到什么好处吗?小郑,你以后要多多和白所长交流交流情感,也让他们政策往咱们这边多倾斜倾斜。”

    郑亦苦笑没法解释什么,更不能说自己怂到连电话都不敢给白贺炜打这件事儿。从秦长业那儿出来,他自己开着车跑出去溜达,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释放自己的心情,他把车停在从何家村去往罗山村路上的一处平台那里,这里视野良好,一眼望过去能看见两个村,然后拿出手机给白贺炜发了条微信。

    “白所,谢谢你。”他不敢写学长俩字,这两个字让他觉得太过暧昧,怕越了界。因为他和白贺炜好那会儿,总学长学长的那么喊他,尤其是在床上……郑亦越想越,赶紧抽了根烟,又把车窗给打开了,吹了吹北风强迫自己冷静一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电话响了,郑亦以为是白贺炜,手机差点没掉了,可看见手机屏上的康嘉北三个字,顿时泄了气。好朋友的电话总不能忽视,便赶紧接了起来。

    康嘉北还是那玩世不恭的声音,这次却带着点儿幸灾乐祸,“大傻子,你忙着呢?”

    “你说呢?”郑亦反问。

    “哎,一到这个时候,就抓不到你人,想跟你吃个饭都没时间。”康嘉北感叹道。

    郑亦说:“等忙完的,我请你吃饭。”

    “好勒。”康嘉北语气转换成神秘,他说:“哈,对了,大傻子,你猜我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儿?”

    “什么?”郑亦问。

    “就一号那天,派出所的人去风华酒店抓赌,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呢?”郑亦有点不耐烦。

    康嘉北笑着说:“你们那个森林派出所的白所长……”

    白贺炜?白贺炜他怎么了?一号,一号不是白贺炜来他们这儿检查工作来的吗?怎么回去又跑风华酒店去了?郑亦被康嘉北弄得满脑子问号。只听康嘉北又说:“他女朋友在那儿和别的男的开房,被白所长的那个当公安分局的副局长的好朋友当场抓个正着。”

    “……你怎么知道的?”郑亦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白贺炜出事儿了。

    康嘉北只是说:“我当然有我的渠道了,我听见这个我都笑死了。”康嘉北那里从来不缺八卦,这个人也乐得和郑亦分享,尤其是愿意跟郑亦说些他们律师行内的或者郑亦行内的,郑亦平时并不太乐衷于此,可这次的八卦其中的一个当事人是白贺炜,让他不得不好奇。

    “白贺炜的那个女朋友我也知道,挺浪荡个货,就是她爸手里有钱,白贺炜才和她交往的。就白贺炜之前死得那个老婆也是,他老丈人在市里是个狠角色。他们那种官二代,是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功名的,表面光鲜,内里却烂透了……”

    郑亦听了康嘉北那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可康嘉北是他好朋友,郑亦这种嘴巴不灵光的老好人也不会牺牲友情为白贺炜辩护。这所站的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康嘉北玩世不恭,任性而为,游戏人间,他自然瞧不起白贺炜为了仕途而牺牲婚姻的做法。可是白贺炜在郑亦心里那是不一样的,他是郑亦的初恋,是郑亦人生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的参与者,白贺炜带给过他快乐和痛苦,也让他体会到了生命中极致的快乐,白贺炜在郑亦心中的存在,又岂是康嘉北那轻蔑的言语所能抹杀的。

    “白……他不是这样的人……”尽管这样,郑亦还是很想为白贺炜辩解,他笨嘴拙舌的,话说出口来,马上就意识到有些唐突,于是又在话尾生硬的加了一个“吧。”

    “哈,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又不认识他。”康嘉北取笑道,可是刚笑了两下,他就顿住了,“你等等……”

    “什么?”

    “你是不是认识白贺炜啊,在此之前,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吧,省林大毕业的,好像还都一个专业的,什么林学来的?”

    郑亦一时语塞,康嘉北这人太聪明太敏感,如果撒谎肯定会被戳穿得更彻底,于是干脆承认,说:“是,但是不太熟。”

    郑亦这话说得异常肯定,就连他自己都相信的那种肯定。

    康嘉北说:“我才不信呢。”

    郑亦眯着眼睛盯着窗外,听见康嘉北这么说,手心紧张得都是汗水,也就过了十秒,康嘉北哈哈大笑起来,“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紧张了,逗你玩儿呢,我跟你说郑亦,你这个人最不会撒谎,因为你满脸都写着‘我在说谎’几个大字。”

    “我哪敢啊。”郑亦说着话,总觉得窗外眼前何家村的后山好像有烟,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了望远镜,这一看,心道不好,每年必然会放的火,今年这是又来了。

    第22章

    郑亦不管康嘉北还在那儿叨叨,也没给个解释,就赶紧挂了康嘉北的电话,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立刻打电话组织人员往罗山村的方向赶,路上又给镇里领导打了电话,还没到村部,何家村的主任何军的电话就来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一些不安,“小郑啊,咱们那个后山又着火了。”

    郑亦说:“我看见了,我马上就到,何老四他可真是……何主任,你们的纠纷如果不好好解决,我可就报森林派出所抓人了。”

    何军赶紧阻止道:“大站长,别别别,咱们先救火再说,你说说这蛮人,你给他抓起来,他回来他能把整个何家村都给点了。”

    郑亦叹了口气,说:“问题的根源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扑火队的人一会儿就到了,你把后勤什么都安排好了,别的先别想,火救下来再说。”

    “好好好。”

    郑亦挂了这边的电话,人也到了何家村的后山脚下,他把车停下来,山上冒起了浓烟,却没看见半个人影,也是,这人放火经验丰富,点着了就赶紧跑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干的,可一次现行都没抓到过。

    扑火队紧接着也到了,车停下来,队员们从车上下来,背着灭火器跟着引路人就匆匆上了山,郑亦通过对讲机指挥他们分组灭火,只见三人对着火点形成合围之势,对准了火苗一顿猛吹,浓烟卷着尘土升腾起来,随之马上被灭火机的风吹散。

    今天上午原本还是刮着大北风的,午后风却停了,这给灭火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而且这山上每年清明都会被人点一次火,原本长了半山的刺槐树这几年都快被烧没了,新萌生出来也不成气候,地被物多是些干枯的灌木和蒿草,十几个队员上了山嗡嗡嗡的灭火机一开,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都灭了。这种小火不太成气候,队员们灭起来非常轻松。

    接着,郑亦让人背喷雾器上去,将那些还冒着烟的地方喷上些水,又吩咐吴平和丁明双两个人守好火场,他就拎着对讲机先行下了山,一边走一边拍满身的土,何军搓着手正在山根底下来回转圈,就像个拉磨的驴子,也不搭理过来看现场的李大为,郑亦打心眼里不得意这人,可面子上也总要过得去,于是就走了过去。

    何军见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挂上一副愁容,“郑站长啊,您看今天这个事儿……”

    郑亦说:“一年一次的,我还能说什么,我说要让派出所来抓人,您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何军举起手里的手机,说:“秦镇长说让我一会儿跟你回镇里去。”

    “那就去呗。”

    “可是……”

    郑亦一针见血:“可是怕领导翻旧账,说你强占人家何老四的山头立祖坟,何老四就每年都放一把火烧你家祖坟。”见何军一脸苦笑,郑亦又说:“这是你和镇里主要领导之间沟通的事儿,我和李镇长都管不了,不过你别拖得时间长了不解决,这个规模的小火事儿小,最后弄成了信访案件或者着了场大火,让领导们都不好收场。”

    话说完,郑亦点了根烟抽了,他皱着眉头看山上来回忙碌着的身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蹲了下来。

    “站长,差不多了。”对讲机里传来吴平的声音。

    “下来吧,我让何主任派人看着。”

    “得嘞。”

    人下来后,郑亦点了一遍人,又数了数机器,带着垂头丧气的何军回了镇里。

    秦长业坐在办公室等他俩,见一身是土的郑亦,就说:“小郑,你去换身衣服,我和何主任谈谈心,一会儿你再上来。”

    郑亦回了办公室,用扫把简单的扫了扫身上的土,张晓过来了,问他:“郑哥,着火来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