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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要往上面努努力呀。”

    郑亦苦笑,有人要帮他努力来的,还被他以非常别扭的理由给拒绝了。明明是很好的接触白贺炜,能重新回到白贺炜身边的机会,他都没能够珍惜,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大学的时候胆子大。

    很快他们就到了朱迪开得川菜馆子,他们一进门,白贺炜和朱迪就一起迎了出来,三位好友很久不见,自然亲近得很,郑亦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尴尬得杵在一旁不知所措。

    酒菜早就安排妥当,包间也是饭店中布置最好的那间,三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偶尔也会问问郑亦有什么看法,可郑亦始终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白贺炜又不许他喝酒,因为晚上好像得开车送人,他吃饱了饭,只能无所事事的听着他们聊天。

    沈心说:“现在我们院的工作也不好干,老大好大喜功,底下的人都憋着劲,我都有点想下海了。”

    “下海?”朱迪研究生毕业也在设计院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辞职开饭店赔得倾家荡产,在省城混不下去才折腾到了灵泉,现在反倒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事业风生水起。“跟我一样开个饭店?”

    沈心摆摆手,说:“现在外面开设计规划公司的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光张州就七、八家,我们院里好几个老家伙退休之后就去赚外快了。一年这个数。”沈心用手比划个五,“五十万啊,我得赚多少年啊,就是辛苦点儿,总出差,成天风吹日晒的。老白啊,你有兴趣不,要不咱们俩辞职单干,你看,我在省厅有人脉,手续啥的都好说,你在灵泉有人脉,活也好说,一个可研报告开价就几十万,这买卖稳赚不陪。”

    还没等白贺炜表态,沉默了一晚上的郑亦终于憋不住了,“这么多钱呢?”

    沈心乐了:“小郑,你也有想法了?”

    何止有想法,而且还太诱人。

    “你现在是什么职称?”

    “助工。”助理工程师,本科毕业后,工作了就能评,没什么含金量。

    沈心说:“那我一个月也就能给你五千了,现在随便从咱们学校拉个毕业生都助工了,还没有机关习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

    郑亦摆摆手,“那我还是继续在乡镇蹲着吧。”他现在的工资并不如沈心给的高,可真的去省会张州上班,扣除租房和生活所需要的费用,剩余的和现在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自己离得更远了,更没办法照顾母亲。

    沈心又看向白贺炜,“老白,你什么想法?”

    白贺炜也摇头,闷头干了一杯酒。

    沈心再了解白贺炜不过,他们是同届研究生毕业,又一起被招进了省厅规划设计院,原本是憧憬着可以在省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无奈只一年而已,白贺炜就被他那个当高官的父亲动用关系强行把白贺炜调回到灵泉,还美其名曰为了他好,为了他今后的发展着想。

    郑亦在一旁看白贺炜喝酒是心惊肉跳的,他们三个原本是开了一瓶白酒分着喝的,三个人的酒量都还不错,就又开了一瓶,沈心和朱迪都到量了,白贺炜却一杯接一杯的没完没了,而且还是满腹心事无从诉说的样子。

    “我爸什么样,沈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敢辞职,他就敢和我断绝关系。他是我爸啊,从当初我没按他的意思本科毕业就回家,他就已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了。他跟我说,你在外面耽误的那三、四年,够一个官员升好几级了,你这么耽误时间,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啊。”白贺炜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沈心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跟郑亦使眼色,郑亦去抢杯子,白贺炜说:“郑亦,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怎么什么都管?”

    郑亦就怕白贺炜这样,怯生生的收回了手,沈心叹了一口气,对白贺炜说:“老白,你少喝点儿。”

    “我没事儿,一会儿让郑亦送我回去,你难得来,干了这一杯。”说完,仰头就又干了一杯。

    白贺炜一杯接一杯的,没有一斤也喝了八两,他是真的喝多了,虽然脑子里还挺清醒,可手脚却不听使唤,话也比平时的多。他让郑亦先送沈心去酒店,然后才送自己回家,沈心想拒绝都没用,他喝了酒之后格外磨人,谁拿他都没招,更何况是被他欺负得都没什么主见的郑亦了。白贺炜上车就睡熟了,见此情景,沈心不太放心白贺炜,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郑亦再三保证有自己在,白贺炜肯定没事儿,才拉着白贺炜走了。可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白贺炜的家在哪儿,那个喝多了的人在后座呼呼大睡,怎么叫都不醒,时间也不早了,拉个酒鬼回家也是给母亲添麻烦,于是决定开车去自己在常春镇的房子吧。

    白贺炜比他高,也比他壮实一些,自己住的还是个上了年头的老房,没有电梯这么先进的玩意,他扛着白贺炜爬了三层楼,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把人弄到了屋子里。

    他的房子不大,也便宜,当初买来也是为了图个值班方便,所以布置很简单,卧室里摆着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双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客厅里摆着算不上新的沙发和电视。他把白贺炜撂到自己的床上,帮他脱了鞋袜裤子好外套,又洗了毛巾给他擦脸,弄好这一切,他自己脑门上全都是汗了。

    白贺炜的失态他算不上第一次见了,上大学那会儿,他一挨饿就发飙,一喝酒就闹人,这都是郑亦最为深刻的体验。可他不知道白贺炜心里藏了这么多郁闷的事儿,他本以为这个男人有那么好的家庭条件,有一个那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爹,就可以万事无忧了,但偏偏白贺炜自己有满腔的理想抱负无从施展,只能按照他父亲的安排走他不愿意走的路,也真是非常的痛苦了。

    郑亦盯着白贺炜毫无防备的睡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然后就大着胆子摸了上去,竟然还是回忆中的那让他痴迷而又无法忘记的触感。他还是喜欢这个人的,即使被他嫌弃,还依然贱兮兮没脸没皮的想要贴上去的心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时,从白贺炜嗓子中发出的声响惊得郑亦收回了手,显然,白贺炜似乎有转醒的趋势,他赶紧坐远些,生怕白贺炜发现自己刚才的逾越。然而白贺炜翻了个身,并没有醒,郑亦灰溜溜的跑到厨房去烧水。

    郑亦当然是没胆子和白贺炜共享一张床的,他们的关系现在还不明朗,他也怕因为自己像大学那会儿没轻没重的,就会彻底失去这个人,毕竟他们都不再年轻,破釜沉舟到最后也会两败俱伤。所以他抱着被子枕头去睡了客厅的沙发,还留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生怕白贺炜半夜起来会渴。

    第31章

    白贺炜醒来,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才想起来昨晚和沈心他们吃饭,喝多了,然后就断片了,没了接下去的记忆,这次可真是喝太多了,自己要是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他起身下床,一点点光亮从窗帘中渗透进来,他借着这点光又看了看这个房间,虽然简陋,可到底不像是宾馆更像是住家,室内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简易衣柜,床尾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床头柜上的照片是傻笑的郑亦和他母亲的合影。白贺炜把窗帘拉开,现在刚刚五点多,天色还是很暗,太阳从天边露出一点点温暖的红色,周围低矮的建筑物让他更加恍惚了。这是郑亦的家,但并不是他之前去过的那个。

    他推门出屋,郑亦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口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那样子真是又憨又傻的,他拍了拍郑亦的脸,这人一下子惊醒了,从枕头上弹了起来,还好白贺炜躲闪及时,要不肯定头碰头。

    “啊,学长……你醒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脸懵懂。

    “你昨天带我回来的?”

    “嗯。”郑亦又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把被子抱在怀里,给白贺炜腾出个座来。“你喝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家,回我家又不太方便,于是给你拉到我这个房子里来了。”

    白贺炜坐下来,又往四周环顾了一下,问:“这是……”

    “啊,前几年镇里建了一批楼房,价格也不贵,我就买了一个,平时不能回家,在这边住着也方便些。”

    “哦。”白贺炜的头有些痛,顺手揉了揉。

    郑亦看见了,赶紧站起来,走到五斗橱旁边,倒了一壶水,插上电,“要不你再睡会儿吧?”

    “不了,准备回去了。”

    “那我送你。”郑亦赶紧说。

    “嗯?”

    “你这满身的酒味儿,怕查酒驾,我送你回去,正好去局里把车开回来,反正时间也还早。”

    白贺炜没拒绝,而郑亦想得是再多跟白贺炜待会儿也是好的。

    早晨的路上并没有太多人,用了不到半小时郑亦就把车停在了白贺炜家楼下。郑亦正在踌躇是不是该跟白贺炜道个别,自己灰溜溜的回局里拿车,白贺炜说:“你愣着干什么?上楼呀。”

    “哦。”郑亦屁颠屁颠的跟着白贺炜上了楼,心情就跟中了大奖一般高兴。

    白贺炜的家宽敞而又整洁,只是装饰略有些女性化,感觉不像是白贺炜的风格,白贺炜让他随便,自己就钻浴室洗澡去了。

    郑亦在电视旁边的展柜上看见了白贺炜和一个女性的合影,便明白这里应该是白贺炜和他亡妻的婚房了。他有些尴尬的揉揉脑袋,站在浴室门口,扯着嗓子问:“学长,我给你弄点早餐吧。”

    水声停了,过一会儿,白贺炜说:“冰箱的冷冻室里有面条和饺子,你看着弄吧。”然后又响起哗哗的水声。

    郑亦进到厨房,双开门的大冰箱里显眼的地方摆着啤酒和饮料,吃得东西不多,有泡菜咸鸭蛋这些速食制品,还有几颗鸡蛋。冷冻室倒是收藏丰富,两包速冻流沙包,冻着的手擀面条,还有饺子馒头什么的。可想而知,白贺炜并不常在家吃饭。

    郑亦煮了开水,下了面条,窝了两颗鸡蛋,流黄的,他切了咸鸭蛋,夹了点泡菜,虽然简陋点,倒也成了一餐。他刚弄好这些,白贺炜就洗好了,相比于早上胡子邋遢,此时又恢复了平时帅气的模样,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比往常温顺了很多,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顶在脑袋上,真是好看到让人窒息呀。

    “看什么呢?”白贺炜直言戳穿郑亦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傻样,郑亦红着脸收回了视线,说:“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吧。”

    郑亦把两个鸡蛋都盛到了白贺炜的碗里,自己拿了个咸鸭蛋,又放了点泡菜,他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此时此刻这个场景,有种微妙的悸动涌上郑亦的心头,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觉得分外感动。

    “学长,你以后少喝点儿酒吧。”郑亦说。

    白贺炜看了他一眼,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哦。”他还真是会破坏气氛,郑亦骂了自己一顿。

    白贺炜当天下午就觉得头重脚轻,四肢无力,卓月过来送文件,顺嘴说了句:“白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白贺炜没在乎,说:“可能昨晚喝多了。”他今早醒来就觉得不那么顺当,午饭过后,这种感觉尤甚,他还在想,郑亦替自己操心也是没什么错的,就是听起来聒噪了些,还被自己说了一顿,那张脸当时就挂不住了,闷头吃饭不吭声了。

    他烧了点热水喝,可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喉咙也跟着痛了起来。很多年不生病的人,病菌一旦侵袭简直无从抵抗。他早早下班回家睡觉,到半夜被恶梦惊醒,夹了温度计一看,三十八度七,发这么高的烧,人都要废了,他也不敢耽误,昏昏沉沉的打车去医院挂急诊,医生给开了退烧药,然后就被固定在椅子上打吊针。周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各种各样来自于病人的呻吟,白贺炜一时间觉得心情跌落到了极点。

    打完针已到凌晨三、四点,昨晚就没吃饭的他,胃袋里空空如也,路边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他要了份南瓜小米粥喝了下去,总算舒坦一些。他又打车回家睡觉,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四、五个未接来电,郑亦占了三个,他一个个回过去,最后才拨了郑亦的电话。

    他急得口无遮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询问:“学长,你怎么了?听说你生病了?吃药了吗?吃饭了吗?”

    白贺炜因为生病心烦得很,听见这么一通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没病都要被你烦出病了。”

    那边传来了傻笑声,郑亦又说:“我晚上给你做点吃的吧,然后陪你打针。”

    白贺炜身边不乏殷勤的人,可像郑亦这么会赶趟的也真是少,“打针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没陪护的,你自己上厕所都困难,午饭还没吃吧,等会儿我帮你叫个外卖,晚上我下班就过去。”

    又是连珠炮的一顿说,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奶奶,白贺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病显得娇弱了,他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子暖意来,他不好再拒绝,说:“外卖我自己订,你要是想来,就直接到医院吧。”

    “好的好的。”郑亦又叮嘱他多喝水,按时吃药,就挂了电话。

    白贺炜难得休病假,躺在床上发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外卖送到了,郑亦给他点了一份馄饨,随后微信又到了:“学长,趁热吃。”

    馄饨很好吃,纯肉馅儿的,鲜美的汤汁解救了他因为生病淡而无味的嘴巴。吃好饭,白贺炜刚想躺回到床上,郑亦又发来微信:“学长,别忘了吃药。”

    白贺炜生病的这几天,郑亦表现得真是特别殷勤,他一直是镇里他家两头跑,送饭陪着打针可谓是关怀备至。无奈白贺炜这病是真的难缠,烧退了之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咳嗽,咳得是小腹痛,胸口痛,大夫建议他验血,结果是支原体感染,治疗方法是打一疗程十五天的消炎针,之后再吃一星期的药。他也见不得郑亦这么折腾,便说:“吊针我每天下午过来打,晚上也就完事儿了,你就别来回跑了。”

    “我也没多辛苦。”

    “巡视组在秋树乡呆着呢,你别以为常春镇没事儿你就作死。”

    也就是两天前,省里的巡视组进驻到灵泉市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巡视工作,市里又派了几个督导组进驻到几个群众反映问题较为严重的乡镇,秋树乡是其中之一,只因为常春镇紧邻着秋树乡,领导们都怕惹麻烦,也给镇里干部开了会,让他们夹紧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别惹事,不要迟到早退,遵守劳动纪律,更可况现在防火期还没算真的过去,特地强调让郑亦千万看住了,可别在这种时候着火。

    郑亦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即使再担心白贺炜,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惹出麻烦,于是只能听白贺炜的话,一边工作,一边挂心着白贺炜。

    大夫给开了药,白贺炜就不再往医院跑了,他在单位附近找了个社区门诊,每天下午三点多就过去打针。

    春天的灵泉干燥少雨,风又大,这个时候也是病菌最为活跃的时候,门诊每天门庭若市,生意非常红火,像他这样的大病号小病号少说也有十几个,每天都按时来报道打针,没有个安静的时候。白贺炜根本就不想打针,手上被扎得青紫一片全是针孔,可他一到了下午就开始咳,整个走廊都是他制造的噪音,这让他不得不遵循医嘱了。

    这天下午又是一个大风天,年轻的小护士刚把针给他扎上,白贺炜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一个惊慌的声音结束了整个春天北城区未发生较大火灾的记录,大峪乡那才上任两个月的的主管农林的副乡长史大伟对他说:“白所长,不好了,我们乡着火了,是大火……”

    如果,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