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放榜

    “放榜啦，放榜啦”小士兵声嘶力竭，却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

    书生们一舍往日清高模样，争先恐后地朝红榜挤着，颇有种集市抢亲的味道。

    即使是在远处观望的苍泽也被推搡了好几下，一向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面前的人堆里，有哭有笑，时不时爆发出“我中了”此类不合群的声音，在人堆里手舞足蹈，即使被四周的眼刀凌迟着，也毫不自觉。

    两张红榜承载了众多书生的希望，却始终吝啬给予苍泽一个位置。

    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久经沙场”了，却依旧榜上无名，说不灰心也是假的。

    神游之际，肩膀却被人猛拍了一下，“苍兄，你在这做什么呢？”

    转头是熟悉的面孔——不浓不淡的细长眉毛，黑曜石般的瞳仁嵌在眼眶中，带有青年独特的清俊气质。

    是两年前苍泽的学伴——张演，一举便中的少年英才，却不知为何，十分爱粘着苍泽。

    虽然满腹诗文，却有些大大咧咧，只有看见他爹才会收敛起来。

    苍泽失笑，“你说我能在这做什么”。

    张演心中暗道不好，“明知道苍兄多次未中，你还揭他伤疤，真是越读书越傻了”，他心中暗自谴责自己，露出讨好的笑容。

    苍泽看着他的傻样，摇了摇头，“你看你这样，哪像个举人。说是傻子我才信”说罢，便转身离开。

    “苍兄，别走啊，你不是还没看榜吗？”张演以为苍泽生了他的气，不愿看榜了“我，我这就走了，你快来看啊！”

    “你这傻子，我看到了才走的。”苍泽回头，俊俏的脸让张演都不由得恍了神。

    “你怎么还没习惯他这张脸！”张演自言自语道。

    “我要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一起喝茶去吗？”苍泽提议。

    “好，好啊。”

    离他们最近的茶馆规模不大，里面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不乏些五大三粗，胳膊伸出来比他俩小腿还粗的壮汉。张演少见这样的人，有些不敢进去。

    “怎么了？”苍泽看他顿了顿，不解，径直走了进去。

    “苍兄你常来这？”张演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瞪大双眼。

    “第一次来，怎么了，快坐吧，”苍泽摆出请坐的姿势。

    张演恨铁不成钢的坐下，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没看见那两个人？”他用手指看似不经意地点点那两个壮汉。

    “看见了，怎么了？”苍泽呡一口茶，毫不在意。

    “他俩眼珠子都要掉你脸上了！”

    苍泽抬头，直视张演，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不也是。”

    张演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那能一样吗！我这是担心你！你看你，长着一张比姑娘家还好看的脸，还不知道小心一点，世道险恶啊”张演语重心长。

    “放心吧，他们打不过我。”苍泽毫不在意，兀自喝茶，像是要从茶里品出什么花样来。

    张演看着苍泽纤瘦的身板，无奈地摇摇头，握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未入喉，就烫的张演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一口将水吐了出来，丝毫不顾读书人的矜持。

    “我去，这也太烫了吧。苍兄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当然是用嘴喝的”苍泽像是怕他不信，又喝了一口。

    “为什么我这杯这么烫！”张演愤愤地坐下。苍泽看着他，笑意更浓。

    “对了苍兄，你这次…”张演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没中。”苍泽表情毫无波澜，依旧神情淡然，喝着他的茶。

    “怎么会这样！苍兄明明就很…呃…”张演绞尽脑汁，终于找出了个合适的词“努力！”

    “可能这一开始就不适合我吧。”苍泽声音有些不同平常的清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有着些许看不透的落寞。

    张演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只能一个劲地皱眉挠头。

    过了一会，张演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异常兴奋起来，猛地一拍桌子。

    四面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张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咽咽口水，怏怏地坐下，靠近苍泽，故作神秘地说道：

    “苍兄，我有个好法子，保证让你下次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