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苍泽顿了顿,放下茶杯,勾起微笑看着他。
苍泽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张演了,料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主意,不知这次又想出了什么邪门歪道。
“哼哼,苍兄,你认识段恒吗?”张演提到段恒,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段恒?好像有点耳熟。”苍泽仔细回想,却不记得在哪听过。
“岂止是耳熟!苍兄实在是孤陋寡闻!”张演一激动,口不择言,心叫不好。“不对不对,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张演满脸堆笑看着苍泽。
苍泽直接忽略张演那张谄媚的脸,端起茶杯,缓缓开口:“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让你如此崇拜。”
还没等张演开口,苍泽轻呡口茶,直视着他“竟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张演龇牙咧嘴,却又无力反驳,便选择继续介绍自己的偶像,“段恒兄,弱冠之年便为贡士,一篇《关山赋》,名扬九州,上至王公贵人,下至寒门书生,无不钦慕。”即使这番话他已经向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依旧是按耐不住的激动,张演猛灌口茶,丝毫不在意茶水依旧冒着热气。
“然而段恒兄最令人敬佩的还不在于他的才华,而是他的气质。”
“气质?”苍泽不禁发问。
“正是。如璞玉般不染世俗,却细致入微地解答诸生的每个疑惑;平易近人,却无人能真正走入他内心的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回忆着段恒在学堂里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张演的眼里好像要冒出小心心。
苍泽看他这样,不禁打个寒战。“你好恶心。”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苍兄不信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张演作势就要拉起苍泽走。
“就凭你?”苍泽忍不住笑出声。
“苍兄可别小看了在下,好歹我和段恒兄还是同窗呢。”张演叉着腰,下巴扬到了天上。
“哦?那什么时候?”苍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打趣。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语罢,不给苍泽回答的机会,便径直拉着他走了。
*
走了许久,入目之景愈发幽深,要不是清楚张演的为人,苍泽早就怀疑他是不是个人贩子,想把自己给拐到深山老林里来了。
“张兄,你不是说半个时辰就到了吗?”苍泽向旁瞥一眼。
“这,这,真的就快到了,苍兄相信我。”张演再次加快脚步。
苍泽怀疑地快步跟上。
“到了,到了,应该就是那个了。”
苍泽朝张演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荒林,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座茅草屋,还是年久失修的那种。
“张兄,你不会迷路了吧?”苍泽越发怀疑。
既是颇负盛名的儒士,又怎会住在如此败破又偏僻的地方,难不成他也想走那终南捷径?
“呃,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是头次来。”张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段恒兄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大家平常也只在学堂里见他。不过我曾听人说过他家的地址,早就烂熟于心了。苍兄,你就姑且信在下一回吧。”
“那你去敲门吧。我在后面跟着你。”苍泽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模样,也不忍再说什么。
张演深吸口气,轻轻叩门。
不过多时,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的人年纪很轻,梳了个发髻,脸上虽有青涩,掩不住的却是书生傲气。一双狭长的柳叶眼能看到人心底,一袭素白长衫,颇有些尘世遗仙的味道。
“还挺俊秀的。”苍泽在心中默想。
“段恒兄,你,你还记得我吗?”张演见到偶像,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说笑了。张演兄才气逼人,少年英才,当无人不识”段恒的笑容没有矫揉造作的味道,却不知怎的,给苍泽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当然像张演这样的二愣子是绝对感觉不出来的,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挠后脑勺,沉浸在被夸奖的兴奋中。
苍泽扶额,他深深怀疑,不用多久,张演的后脑勺即将变成光秃一片,寸发不生。
张演不好意思完了,才如梦初醒地问道“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抱歉,是不是打扰到段恒兄了?”
“怎么会?不知张演兄今日前来是……”段恒依旧是那副笑容,没有丝毫不耐烦。
一阵微风拂过,未束进髻里的散发悠悠扬起,段恒下意识别进耳后。
苍泽看着此情此景,一时失神。
“哦,差点忘了正事。”张演将身后的苍泽揪出来,满脸堆笑道:
“我的朋友有问题想请教您。”
苍泽一把打下揪着他的手,做了个揖“久仰段恒兄大名,在下苍泽,前来叨扰,不甚惶恐。”
段恒看着眼前俊俏的有些过分的脸,难得的晃神了。
话本中说的一见如故,怕不是就是这样。
“苍兄言重了,快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