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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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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子平从齐王府里出来,原本是准备从祝府正大光明进去的。没成想远远地瞧见不少人堆在府前,他略微有些疑惑,刚准备进去就被守在外面的素枝拉了一下。

    祝子平掂了掂折扇,“你怎么在这儿?”

    “公子,咱们从这儿走……”

    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任由素枝拉着自己从府旁的小巷子进去,祝子平弯着腰,隐隐约约地听着那些人说什么婚事、姑娘。

    “外面的那些人全都是来说亲的。”

    他眉心跳了跳,下意识问了一句,“给谁?”

    “除了公子您还能有谁?”素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听说您薛府退亲了,冰人快把我们祝府的门槛踩烂了。”

    “……”祝子平一时语塞,他愣了好半晌之后不解地问,“爹不是被罢官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您是觉得自己没有家世就不会有爱慕者了吗?”

    祝子平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他以为过不了两天这群人就散了,可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毅力,竟然一直堵在门外不离开,架势比抄家的锦衣卫还大。

    “这是要囚禁我吗?”

    祝子平叹了口气,他爬到墙上准备偷偷溜出去,没想到头刚伸出来面前就突然出现几张人脸,吓得他往后一仰摔了个四仰八叉。

    恰巧祝子辛经过,“呦,这是谁在这扮王八呢?”

    祝子平站起身,身旁素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触及主子阴鸷的眼神才略微收敛了一点,立马上前帮祝子平拂去身上的灰尘。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我说怎么王八蛋这么快就滚过来了,敢情是把我当成他爹了。”

    祝子辛长了张唇反驳不得,最后气得跺脚走出院子。

    素枝又在忍笑。

    祝子平愁眉不展,“过两日还要同齐王殿下去宫中赴宴,这群人要堵到什么时候?”

    “放心吧,那群人方才已经离开了。”

    裹着春风的声音拂面而来,祝子平抬起头,脸上展开笑颜,不过随即又如同浸入冰水慢慢褪开,他别开脸,一点也不好奇地问,“你怎么做到的?”

    纪汝松轻笑一声,“我告诉他们祝家公子被薛姑娘伤了心,无心谈婚论嫁。”

    于是那群人一时间低声议论起来,“祝公子竟然还没走出来?”

    “这样的好福气竟然还有人不要呢。”

    说着三三两两从祝府散开了。

    祝子平伸出拳头撞了撞他的胸口,“谢谢你,上次那件事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纪汝松揉了揉他的头发,一敛眸似有细碎的阳光穿睫而过。

    这一场景被走廊处的祝景柔瞧了去,她跳出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表哥!”

    “大小姐。”他往后退了半分。

    祝景柔她身着湖绿色袄裙,看上去十分活泼,“表哥为何与我如此生分,为何不叫我景柔妹妹?”

    纪汝松没言语。

    祝景柔是三姨太的女儿,纪汝松同她没有血缘关系,自然关系没那么密切。

    祝子平为了替祝子平解围,便搂住祝子平肩膀,“景柔,我和表哥还有些事,你先回房吧。”

    她听了这话撅起嘴,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觉得有几分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出了祝府祝子平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胸膛,“看不过来我这妹妹心悦你?”

    纪汝松脸上怔愣半晌,随即眼眸里的漩涡慢慢消退,“恐怕要辜负她的情意了。”

    “怎么?有心上人?”祝子平扬起笑容,却见纪汝松一直盯着自己瞧,随即褪去笑容紧皱眉头,“你看我做什么?心上人长在我脸上?”

    纪汝松鼻腔里揉出一声轻笑,眼神转向前方的人群里,“尚未考取功名,哪有精力想着娶亲呢?”

    祝子平听完他这一番话不以为然,“哪有什么想不想的,若是有哪家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纪汝松点头,“知晓了。”

    他见表哥脸上敷衍便“切”了一声。

    街道很热闹,不远处有人家姑娘正在抛绣球选夫婿,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男人。祝子平碰了碰表哥,“我怎么觉得这绣球朝你的方向来呢?”

    纪汝松往上面一看,年轻的姑娘一双剪水秋眸轻飘飘递过来,他唇角含笑,“子平,你还是离远些好。”

    “为何?”

    祝子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红色的一团朝自己砸来,他下意识伸手挡了过去。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如火的绣球上,连楼上的小姐丫鬟也紧张地看着。原以为绣球即将落入他的掌中,却见祝子平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生生地将绣球劈成了两半,飞了一地的碎屑。

    周遭安静了一瞬,祝子平手上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讪讪地笑了笑。

    “……”

    麻烦事从天而降,祝子平见地上的绣球实在拼凑不出原先模样,便向几位小厮告罪,没成想那人说道,“这位公子,绣球是碎在您手里的,自然算是您接住的了。”

    “嗯?”祝子平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向面前几人,看他们的架势颇有一种要把自己绑去成亲的感觉。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纪汝松,抿着唇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表哥。”

    纪汝松彬彬有礼道,“这位公子家里有婚约,做不得数。”

    “怎么不作数?除了他接了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祝子平感觉自己被讹上了。

    因这人说的极有道理,于是旁边一些围观的老妪都点起头,“婚约可以退嘛。”

    “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先前订的婚约又怎么能因为后面的婚约作废。更何况这用作定亲的绣球已碎,又怎么能算的了数?”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惊喜地回过头,用口型叫了句“王爷”,纪汝松也微微垂首以示尊敬。

    解决麻烦之后,祝子平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谢王爷解围。”

    霍承允若有所思,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瞧了瞧,“这张脸确实是个麻烦。”

    冰凉的指尖嵌进祝子平柔软的皮肉里,吓得他一哆嗦。他素闻齐王殿下虽长了一张好皮囊,见人亦是三分笑,内里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就好比现在这只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就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祝子平讪讪笑了一声,“王爷若是觉得麻烦,我明日准备个面具。”

    男人轻飘飘地把手松开,“那倒不用。”

    他起先以为齐王是有感而发,直到几日后宫中大摆筵席。

    祝子平天还未亮便起身去了齐王府,霍承允命府上下人拿出一套深蓝色衣服让他换上,他心里还以为齐王殿下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哪成想在客房里换上之后才发现这件是太监的衣服。

    祝子平走出来,深蓝色的衣裳更衬得他唇红齿白,连府上几位门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霍承允打量他几眼,“到时候低着头走路,莫要像平日里那样高调了。”

    方既明也要同去,却见他穿着正常,只有自己穿着太监衣服。祝子平不由疑惑地问,“为何只有我作这身打扮?”

    “你可知晓此次宴席几位公主也会前往,若是瞧上了你本王可保你不得。”

    邺朝的驸马不可参政,一旦被公主看中便是断了仕途。

    他瞪大眼睛,这才明白先前他说自己的脸麻烦是怎么回事了,他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衣裳,帽檐也压低了些。

    方既明忍不住问,“殿下,难道您就不担心我被公主看上吗?”

    霍承允偏过眼上下打量他,虽未开口答案却不言而喻。

    祝子平跟着齐王进了皇宫,宴席开始时他低着头站在霍承允身后,生怕被人注意了去。

    宴席请了朝中不少大臣,有人同皇上提议道,“齐王殿下该是时候就藩了。”

    皇帝点了点头。

    霍承允举起酒杯漫不经心地说,“不知本王做错了什么,才回到京城就让本王就藩。成王殿下倒也未曾就藩吧?怎得无人提及?”

    因为皇上独宠成王生母郑氏,因而借着郑氏舍不得孩子的由头留了成王霍承嗣一年又一年。反倒是自己回到京城没几日就又要被赶走,真真是可笑至极。

    霍承允一言将成王也拉下水,顿时没几个人再开口。

    朝中内阁大学士站出来说,“两个王爷都该是时候前往封地了。”

    皇帝叹了口气,特意做出一副疲倦神态,“此事容后再议。”

    霍承允衣袖下指节弯曲,嘴角勾了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身后的祝子平心里冷笑了一声,皇上这偏心都快偏到家了。一提到霍承允就藩就高兴得不得了,好像这个儿子是什么仇人巴不得送远些才好,一提到霍承嗣便有些抗拒,一步也不想让三皇子离开。

    若不是祖制束缚,这太子之位恐怕早就是成王殿下的了。

    宴席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成王党和齐王党虽然没有开口,暗地里却是波涛暗涌。

    祝子平觉得甚是无聊,于是偷偷溜出去散心,方既明让他不要走太远,“这皇宫可比不上其他地方。”

    “知道。”

    他身穿着太监服,因而随便乱走也没什么人怀疑,先还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害怕被人发现,后来干脆挺胸抬头全然将皇宫当成自己的家。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只看见面前有不少花,中间还有假山,斑驳的灯火照在上面。

    得意忘形玩玩会招来灾祸。

    祝子平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着前面一个尖细的声音,“前面是何人?”

    祝子平弯下腰没说话。

    那太监走近了些,前面原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一身紫色袄裙,头上金钗首饰叮铃作响,夜色掩盖了她眼角的细纹。

    “咱家怎么从未在宫里瞧过你?”

    他低下头,尽量模仿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奴才是新来的。”

    “哪个宫里的?”

    祝子平不知道,只能瞎编,“御膳房当差的。”

    女人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完了,要露馅了。

    祝子平心里咯噔一声,头上冷汗连连。

    见他迟迟不抬头,那太监厉声喝道,“娘娘让你抬头你聋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抬起头。虽然有夜色遮掩,却难以掩饰风姿,唇红齿白,青涩得紧。

    那位妇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好生俊俏,便送到本宫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