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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薛家有子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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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薛家有子》

    作者:青梅如豆

    内容简介:苦逼二货小青年穿越红楼,成为呆霸王薛蟠。不考科举,不走仕途。这辈子,咱要做天下第一皇商!推文时间:梅子的bl旧坑红楼之林家有子基友的坑:新文,求领走啊!接到我家编辑美人通知,本文周四入v,入v当天三更。本文晋江独家发表,请转载的筒子们撤文,谢谢。看文的亲们,晋江有游戏试玩可以获得晋江币,大家可以试试。或者留言超过25个字,都可以有积分赠送,长评1000字可以看好几章呢。梅子敬请大家支持正版,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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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来人要分家产?!啊呸!

    阳春三月,日暖风和。

    金陵薛宅的一个小院子里,一名十一二岁的男孩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腰间搭了一条轻软的薄毯,嘴角叼着一根鲜嫩的青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过。

    唉……

    人家也是穿越,他也是穿越,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人家各种王霸之气开天辟地一统天下美女绕膝,他就苦逼地穿到了红楼梦里,还是个注定了要砍头的呆霸王!

    要不,要不穿到林家也行啊!好歹看看仙姿玉貌才情绝世的林妹妹!现如今倒好,标准的黛粉每天看着珠圆玉润的宝姐姐,这不是折磨人么?

    “大爷,大爷!”

    一个小丫头穿着一身儿素色的衣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叫着:“大爷,后廊上头三老太爷五老爷六老爷他们又来了!”

    又来了?

    薛蟠一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毯子,“呸”地一声吐了嘴里的草,跳起身来,“又来了?”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四下里踅摸,想是要找个趁手的东西来用。

    “大爷,这个!”

    身边儿伺候的大丫头春华知道他心思,急忙忙地抢了一个婆子手里的扫帚递过来。

    薛蟠瞧了瞧,鄙视道:“这玩意儿不行,去,给大爷我把书案上摆着的镇纸拿来,再不然砚台也行。”

    春华心里翻翻白眼,大爷从小儿就不爱念书,老爷活着的时候收拾出来的书房那叫一个精致华丽,可惜大爷每回进去都是当卧房用的。这会子知道找镇纸砚台了?

    这么想着,春华还是扭着细细的腰肢小碎步跑回了房,果然将东西拿了出来。

    于是薛蟠左手松花石砚台,右手铜鎏金虎头镇纸,扭头吩咐:“去叫人往前院儿等着!”

    迈开大步往前院跑去。

    才一进了院子门,果然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其间夹杂着母亲薛王氏愤怒的声音。

    “各位伯伯叔叔,我当家的如今尸骨未寒呐,你们这一出又一出地来挑事儿,也不怕被人家戳了脊梁骨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又一个苍老些的声音重重地咳嗽了一下,薛蟠不待他说话,扬着声音高喊道:“母亲!又有客来了?”

    他穿来的时候不大好,正赶上老爹薛讯出完了殡。

    前朝末帝昏庸,在位几十年,弄得民不聊生,战乱四起。太祖皇帝揭竿而起,身边儿一应小弟兄跟随打天下。薛家祖上虽不算是冲锋陷阵的,然而也凭借着天生的生意头脑,替太祖皇帝敛了不少财。那个年头,说句造反容易,打个大旗起来就是了。可要想造反成功,那就离不了银子。从上到下,将领兵士,都要吃饭穿衣拿兵器罢?有的能抢,有的必须得花钱去买。

    薛家的先祖就是凭着这个功劳,在太祖开国之初被加封了“紫薇舍人”,虽然不比什么王什么公,却也捞得老大的实惠——世代领内务府帑银,承办内廷采买。

    传到现如今,在金陵薛家乃是赫赫扬扬的大族了,共有八房。薛蟠一家子乃是长房嫡枝,他父亲薛讯一死,按理来说,便该是薛蟠掌家了。

    不过,偌大的家业,岂会无人眼红?薛蟠年纪又小,素日里头又没个好名声,人一提起薛家大少爷,都是说只知道斗鸡走马游山观景,最是不务正业的。虽然也有人顾忌薛王氏身后的京城王家和贾家,然而在金山银山面前,这点子顾忌也有限的很。

    今儿来的几个人,在薛讯下葬后第二日便来过了。不过那时候薛蟠才晕晕乎乎地穿了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又昏了,再醒来时候,用了两三天才弄明白所处何地发生了何事,知道自己这个壳子的老爹才死了还没凉透,就被人欺负上门了,薛蟠异常愤怒了。

    上一回看自己晕倒了就都跑了,今儿又来了?

    来了容易,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薛蟠大步迈进花厅,里头主位上坐着的是母亲薛王氏,头上挽着光光的发髻,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儿白色绒花,正在那里用帕子拭着眼角。

    左右两边的圈椅上坐了六七个人,看来除了自家这一房,其余的七房都来人了。年纪最大的一个不但头发,连下巴上的山羊须都花白了。方才说话的就是他,小丫头嘴里后廊上的三老太爷。

    进去了胡乱一拱手,薛蟠道:“给各位叔叔伯伯老大爷问好。上回各位来的不巧,正赶上我晕倒了。这回,有什么事情朝我说吧。我母亲一个内宅妇人,本就不应该出来见人的。”

    说着,喝命薛王氏身边伺候的俩丫头:“同喜同贵,去!扶了太太回去!”

    同喜同贵面面相觑,没敢就动。

    倒是薛王氏,她可没那么大精力应付薛家这些个旁支的长辈兄弟什么的,都是一帮子吸血的!当家的还在世的时候,这帮人每年坐在家里擎等着吃红利,如今当家的尸骨未寒,就都跑来想拆分了自己的家产?啊呸!

    因此倒是缓缓地起身,带着哭腔道:“蟠哥儿,好生跟几位长辈说话,不许混账啊。”

    抹着眼泪进去了。

    薛蟠大喇喇地坐在了方才薛王氏的位置,“三爷爷,五堂叔六堂叔,还有几位哥哥,都有何事呐?”

    三老太爷脸色十分不好。他一个爷爷辈儿的,跟个十二岁孩子说什么?传出去好看不成?

    他不开口,底下的五老爷可是忍不住了。虚咳了一声张口道:“是这么回事,蟠哥儿你也知道,如今你父亲去了,咱们族里没个掌舵的人,这往后可是不行的。今儿我们过来,也就是跟你母亲商量商量这个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话说的虽是温和的,可这话里的意思薛蟠听明白了。其一,你爹死了,族里掌舵人得从新选一个。其二,我们要跟你娘说,你没这个资格坐在这里。

    薛蟠嘻嘻一笑,接过了丫头端上来的茶,袖子里头沉甸甸的镇纸砚台险些便滑了出来。

    “五堂叔这话说的,倒让我不知道怎么接口好了。都说是父死子继,我父亲虽然没了,我可还在呐!怎么就没个掌舵的人了?”

    “你?”六老爷面容白净,一张脸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却刻薄,“你才多大?毛儿还没长全呢,能撑起咱们这一大家子人?”

    薛蟠瞟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三老太爷,“三爷爷,咱们薛家在金陵也是经历几代人了。祖宗早就规矩,家主的位子也好,皇商的差事也罢,都须有长房嫡子承继,是也不是?若是长房无嗣,方才阖族公议选出,是也不是?”

    这却是薛家的家规,三老太爷沉着脸点点头。

    “这就是了!”薛蟠合掌一笑,“我就算年纪小些,也不是丫头小妾肚子里出来的。正正经经的长房嫡子,这五堂叔说的‘没个掌舵的人’,又是哪里的话呢?我父亲是没了,我可是还好好儿地坐在这里没死呢!莫不是五堂叔咒我?往后我要是有个好歹,大家伙儿都记住了,只问五堂叔去就行了。”

    五老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就是个旁支庶出的,亲娘不过是个丫头抬起来的姨娘,论起来真是轮不到他来这里出头儿。按说这一辈儿活着的兄弟里头,他年纪算是居长了,说说话也无不可。只是他散漫惯了,不成想才一句话便被薛蟠抓住了空子,打了一耙过去。

    “你胡说个什么?我何时咒你?难不成明儿你摔个跟头也要找我来?蟠哥儿你年纪不小,便是这般与长辈说话?!”

    薛蟠不鸟他,又瞧了瞧六老爷和底下几个堂兄,心里冷笑不已。你奶奶的,老子要是没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这薛家的家产都是老子的!你们想动,先问过老子手里的镇纸砚台再说!

    第一卷2镇纸是个好东西

    “蟠哥儿啊……”三老太爷不得不开口了。

    薛蟠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位老爷子算起来是自己便宜爹的叔叔,庶出的。不过他的年纪在薛家八房中算是大的,但凡说话,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哎,三爷爷您说!”薛蟠脸上嘻嘻哈哈,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暗自摇头,这个不行,岁数太大。

    “蟠哥儿,方才老五所说的话虽是有些不妥,却也是咱们族里头人的意思。”

    三老太爷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架子端的十足,“并不是有人要夺了你家主的位子,也没人看着皇商的招牌眼红,这毕竟,咱们都是薛家人,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真要论起来,也是人人有份儿的。”

    “咱们在金陵几房人,且不论别的,倒有一大半都指望着年底的分红过日子。这咱们家里领着内府帑银,承办内廷采买,这里头干系大得很。别说你父亲在的时候,便是你爷爷,上到咱们家被封了‘紫薇舍人’的老祖宗,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地做事生怕有一丝儿闪失?弄不好,那可是要连累全族的事情!这银子好领,采买难办。既要合了上头的意思,又要自己不能吃亏,里边儿的学问大了去了。蟠哥儿你打小儿就没看见过戥子罢?更别提跟着你父亲学学怎么做这买卖了。你父亲在的时候,我也常听他叹息你这边儿不知世事,既是这样,族里也非无人。我们的意思,族中大事有几个老家伙呢,生意上头也有你堂叔堂兄,你呢,跟着好生学习几年,等大些了,做出几件事儿来,叫大家都敬服你了,再接掌家事和生意也不迟。”

    长篇大论的说完了,犹自向薛蟠点了点头,似是示意他自己全系为他着想。

    薛蟠心里头骂娘,不过这老东西可不能动,怎么说也是个爷爷辈儿的,这个年头讲究个孝敬,不管有理无理,动了就是自己不敬尊长了。

    看着薛蟠脸色不好,底下六老爷挑挑细长的眉毛,轻笑一声,“蟠哥儿,六叔说话直了些,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们几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害你,也都不过是为了全族人考虑罢了。你要是就此多心,可就实在不识好歹了。”

    “哼!他一个毛头小子,与他说这许多作甚?本就不是个懂事的,合该方才叫了大嫂子留下才是!”

    五老爷刚被薛蟠嘲讽了一回,这会儿心里正不自在,说话口气冲的很。

    合着,三老太爷唱白脸,五老爷六老爷□脸,底下还有几个跟着点头的。瞧着这番架势,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三爷爷,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薛蟠搭拉着眼皮,嘴角儿似笑非笑,“我父亲在的时候,的确说过皇商的差事听起来体面,其实里头最是有大学问的。”

    底下坐着的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喜,三老太爷笑道:“我就说呢,蟠哥儿原也并不是个糊涂孩子。”

    薛蟠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不管什么事儿,谁没个第一次?我就不信在座的叔叔哥哥们生来就会做买卖。之前我是不好这个,可跟在父亲身边看也看得不少了,要说我没见过戥子就万事不懂,这话我可不能赞同。我父亲没了,我就是薛家的家主,大事小情,自然是拿主意决断的,再没个跟个活计一般去亲自用戥子量银子。三老太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呸!”六老爷下首一个比自己没大几岁的跳了起来,“谁封了你做家主?你若是个有本事的也就罢了,满金陵城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你蟠哥儿斗鸡走狗不务正业?你要做家主,难不成以后让大家都跟着喝风吃屁去?这里的人都是你的长辈,再不然也是你哥哥,你若是识相,只听了三太爷的话,咱们也没的说。若是一味地不肯听劝,咱们也好办着,衙门的大门现成开着,就请了人来分家,没别的话!”

    就是他了!

    薛蟠正愁没个立威的人,眼瞅着这个獐头鼠目的,年纪也不算大,估摸着跟自己个儿就是个平辈,正好!

    眼睛一瞥旁边儿站着的老管家薛四,薛四会意——因为老爷去世,大爷这些日子太过伤心,人总是蔫蔫搭搭的,怕是一时没想起来这个说话的是谁。

    忙弓了身子在薛蟠耳边低声道:“大爷,这是四老爷家里的螯大爷。如今四老爷身子骨不便,偏瘫在床上,族里有事儿都是螯大爷出面。”

    薛蟠朝着薛螯冷笑:“谁封了我做家主?”

    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薛螯道:“告诉你,长房嫡子继任家主,那是祖宗的规矩!你问谁封了我?地底下问老祖宗们去!只怕祖宗不认你这不遵祖训的不肖子孙!”

    薛螯大怒,眼瞅着屋子里都是撑腰的,几步跨到薛蟠跟前,立着眉毛尚未说话,眼前一花,跟着头上便是一痛,眼前热乎乎的一片血红。

    众人登时大乱,五老爷立起身喝道:“薛蟠!你做什么!”

    又有两个人抢上前去扶着薛螯,一叠声地叫人去请大夫。

    薛蟠这一下子是运了半日气的,下手不轻。薛螯捂着脑袋,手缝儿里渗出血来,另一只手颤着指薛蟠,“你,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薛蟠将手里的铜鎏金虎头镇纸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我爹才入了土,你就能上门来欺我年幼,妄图夺了我家主之位,谋了我皇商的差事,大爷我打你是轻的!”

    “蟠哥儿!”三老太爷胡子都气得抖了,他年轻时候也好附庸风雅,自诩是个斯文人。原先就知道薛蟠是个混人,可万想不到他竟敢当着满屋子长辈动手打人。

    薛蟠来的时候早命人去传了几个长随过来候着,这会子都站在厅前,一个个人高马大横眉立目的。

    薛蟠瞧了心里底气越发足了,一撩身上袍子又坐下了。旁边儿一个丫头很有眼色地递了一块儿帕子给他。

    接过来擦了擦手,又顺便将袖子里的砚台也掏了出来放在红木桌子上,冷着脸道:“三爷爷,方才就问过你了祖宗的规矩。薛螯他不是没听见!听见了还敢质疑我的位子,不是找打是什么?就算如今我父亲不在了,告诉你,也容不得别人来欺负!”

    最后一句是对着薛螯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屋子里的其他人。三老太爷等被他阴郁狠厉的目光扫过,竟是不由得身上一寒。

    “我是谁?薛家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正儿八经的薛家家主,你们不服,只管各处去告。我倒要瞧瞧,白纸黑字上头祖宗的遗训摆着,哪个官儿来判了我的不是!你们不就是看着我父亲没了,想谋我身上的皇商差事捞油水吗?好办,咱们京里内务府走一趟!只要内务府吐了话叫我让出这个差事,我绝无二话!怎么着,三爷爷,你们谁陪着我走这一趟啊?”

    薛蟠敢放出这话,自然不是乱说的。笑话,他舅舅是谁?如今掌管着京城戍卫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那是真正的皇帝心腹!这么硬的靠山在那里摆着,这帮子人真是被钱迷昏了头了。

    “来人!替我送了几位长辈和哥哥出去,往后没我的话,别随便放进来!咱们家里正是热孝,概不会客!”

    外头几个长随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不管那几个老的小的叫嚷,只撮土似的将几个人撮了出去。

    薛四倒吸了口冷气,试探着问道:“大爷诶,这……这,这能行吗?”

    到底是您的长辈,这么赶出大门去,是不是过了点儿?您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这……

    剩下的话薛四没敢说出来,扎着两只手急道,“这可怎么好……”

    薛蟠奇道:“有什么不好?他们欺负上门,难道让我笑脸迎着?行了行了,你别晃悠了,晃得我头晕!赶紧着,让我身边那几个小厮都跟着出去,大门口哭去。就说老爷尸骨未寒,族里那几个仗着是长辈威逼着要瓜分咱们的家产,快点儿去!”

    “啊?”薛四听了这话差点儿摔个跟头,往日里大爷人是混了些,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的鬼点子,“啊,我就去!”

    “回来回来!”薛蟠叫住了薛四,“再遣两个人出去,要跑着,记住了要跑着去请大夫,请咱们金陵最有名的!见了大夫就嚷嚷,说是我被人挤兑的昏了过去了。记住了没有?”

    “哎!”薛四抖着腿出去了。

    薛王氏匆匆走了出来,“我儿,你把那薛螯打了,又说了那些话,这可如何是好?”

    薛蟠翻翻眼皮,“放心罢,没事儿的。他们先就没理,世人眼睛亮着呢!”

    薛王氏稍稍放了心。她本也不是一点儿成算都没有的蠢妇,不过到底是个内宅妇人,眼界有限。薛讯死的突然,骤然没了当家的,她难免便乱了。又有那一干子族人来捣乱,不知所措也是难免。如今看儿子悍性不小,一镇纸下去将人砸了个头破血流,登时便吓住了那帮子混蛋,担心之余又感欣慰——有这儿子在,看谁还敢欺负上门来!

    第一卷3甄家要远着,王家要靠着

    金陵城里头最好的大夫请来了。

    薛蟠在院子里快步遛了两圈才进了屋子坐下,让人请了老大夫进来。

    老大夫仔仔细细地把过了一回脉,觉得脉象确实跳的急促,不过强健有力,并不像有何大症。又叫张开嘴来看了看舌头,翻了翻眼睑,斟酌了一番言辞,才问道:“大爷这脉跳的急了些,想是……”

    丫头们都回避了,薛蟠独个儿坐在一张圈背椅上,尚且还有些气喘,有气无力道:“不过是刚才有些个气急,一时晕厥些罢了,其实并无大事——都是我家里母亲心中害怕。麻烦了老人家走这一趟,好歹说两句平安话,让她松松心才好。”

    老大夫被请的很急,一路上也听人家说了,是自家大爷被族里几个爷们儿给逼晕了。往日里薛蟠名声不佳,不过此时在老大夫看来,还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嘛,知道不让母亲担心,可惜了的,有那么一群虎狼族人。

    絮絮叨叨背了一通药书,开了个方子,道:“大爷不过是一时置气,并无大碍。这方子留下,顺气平心之用,大爷若是觉得心里不自在,吃上一副不妨。若是过会子好了,不吃也使得。”

    是个知趣的!

    薛蟠暗地里挑了挑眉毛,吩咐人送大夫回去,又暗暗地朝自己身边的婆子使个眼色。那婆子先就得了薛蟠的话,点点头送了大夫出去,塞了个大大的荷包给老大夫。

    薛蟠看人去的没影儿了,才有慢慢地踱着步子往薛王氏那边儿去。一行走着,一行想着,摆明了自己身后头既有京营节度使的舅舅,又有个荣国府里的姨父,好歹靠山是硬的,怎么这族里头人就这么按捺不住,连个热孝都没出,就一窝蜂地来威逼?

    这里头事情不大对劲。

    他来的时候正是薛讯死后不久,薛家上到薛王氏,下到管家仆人,都忙忙乱乱。他又怕说错了话引人疑心,没敢细问先前的事情。看来,还得多花些功夫,将前边的事情都弄清楚了才好。

    “蟠儿,怎么样?大夫走了?”薛王氏捏着帕子问道,宝钗坐在她的身侧,一身儿孝服,头上只用别了白色的绢花。

    薛蟠点头“嗯”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薛王氏很是疼爱儿子,见他脸色不好,只道是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叹了口气劝道:“刚才我心里想了又想,蟠儿,有些冲动了。不过打也打了,我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再来。可这撕破脸了,往后怎么着呢?”

    “怎么着?”薛蟠接过同喜端来的茶,撇了撇嘴角,“他们能这个时候上门来闹腾,摆明了就是对咱们家的差事志在必得,至于撕不撕破脸,都无所谓了。皇商的差事在内务府挂着牌儿,连咱们说了都不算,更轮不到他们管了——这个上头且不怕。再说,家主的印鉴在咱们这里,只管收好了。”

    薛王氏也想到了这个,脸色越发凝重,“咱们家里跟甄家几代的交情,要不,咱们去求求他们,压一压族里的人?”

    薛蟠吓了一跳,“不行!”

    眼看吓了薛王氏母女一跳,忙道,“我的意思是先别去甄家那里。您想,甄家是跟咱们虽然是几代的交情,可是还有句老话呢,‘人走茶就凉’。人家有交情的是薛家,是我老爹,可不是我呐,且不忙着去求他们——一来不叫人家为难,二来也省的被和稀泥。”

    薛王氏觉得脑子有点儿乱,旁边的宝钗轻声道:“要不写信给舅舅罢。可惜舅舅家里的表哥才回去,不然顺路将信带回去也好。”

    王子腾自己身肩京城卫戍重任,不能随便离京。这次薛家的丧事,是遣了儿子王仁过来的。

    薛王氏双掌一拍,道:“倒也不妨。仁哥儿在这里时候也瞧见了族人的嘴脸,回去定要向你们舅舅说的。咱们这就写了信往京里去,跟你舅舅讨个主意。”

    薛蟠这回没说话。拜上辈子百~万\小!说看电视所赐,他好歹知道甄家是红楼梦几个大家族里头一个被抄家的。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可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至于便宜舅舅王子腾,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索性先当个硬靠山靠着吧。

    不出他所料,好事不出门,热闹传千里。皇商薛家的大爷将族里一干爷爷叔伯兄长赶出了家门的事儿,没两日便传遍了金陵的大街小巷。这里头与薛蟠故意为之分不开——将人卷了出去,又叫一帮子十三四岁的小厮站在大门前头着叫嚷,谁还不知道这是因为薛家族人眼红薛蟠家产,跑上门去欺负孤儿寡母了?

    金陵是几朝古都,最是繁华富足。百姓衣食无忧,也就是喜欢传些大户人家的八卦之事。谁家里父母不慈,哪家子女不孝,越是此类越是传得快。似薛家这样财大势大的,前任家主英年早逝,族人如狼似虎,往日的呆霸王发威镇纸砸人,自己也一气而晕,比戏文还要热闹些,大家伙儿说起来更是津津有味。

    薛蟠正在热孝之中,索性叫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外头爱咋说咋说,他一概不管。

    果然薛家族里头人也暂且没敢再来闹。他们所谋不过为财,都在金陵城里住着,名声臭了有何好处?都忙着避嫌呢。

    不过薛蟠可不信这人会被一镇纸就拍回去,不定哪日恐怕就得回来再咬自己一口。

    举着一面菱花镜照了又照,镜子中的少年圆脸大眼,面皮儿白嫩,嘴角儿微微翘起来,脸颊边上便露出浅浅的一对儿酒窝。细看之下,跟妹妹宝钗有六七分的相似。一想起再过两年,宝钗容貌是艳压群芳,薛蟠对自己的脸也是信心十足了。不过,这么好的一张脸,这么好的一个脑袋,怎么能舍得被人砍了呢?

    叹了口气,薛蟠放下了镜子。自己上辈子不小心被车撞死,穿了一把如果再被砍了脑袋,那可就太冤枉了。要说起原著里薛蟠被砍头是因为杀了人,还前后杀了不止一个,自己来了,应该可以避免了罢?反正以后遇见卖丫头的躲得远些,别说是甄英莲,哪怕卖的是公主,也绝不上前凑热闹去就是了。可是,就这么简单吗?

    原来的呆霸王在金陵城里打死了乡绅之子,逍遥了一年多都没事儿,最后要不是那个贾雨村出馊主意,说是薛蟠已经被冯渊的冤魂索命死了,薛蟠还不是能在金陵继续横行霸道?怎么到了最后,打死了一个店小二倒要去偿命了?这说到底,是四大家族的势力不如从前了罢?

    晃晃脑袋,薛蟠觉得有点儿乱。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聪明绝顶之人,要论起撒泼使坏的小聪明是有点儿,可要是涉及了太多的东西,就要转不过来了。

    眼目前这些还虑不到,现下头一件事儿,是要解决了薛家族里的那几个人。

    “大爷,大爷!”

    小厮青松跑进了外书房,“大爷,您叫盯着的事儿,我可瞧见了不得的了!”

    薛蟠虽然按着这个时候的规矩,热孝里头不出门,可是底下的几个贴身小厮能撒的都撒出去了,只叫盯紧了三老太爷五老爷等人。

    薛蟠大喜,“什么情况?”

    青松一脸的暧昧,凑过去在薛蟠耳朵边儿低低地说着,薛蟠睁大了眼,嘴边儿露出了一抹坏笑。

    “哦……”

    第一卷4抽没了重新上传,看过勿点

    薛家六老爷薛谅,按照族谱来看,是薛讯的族弟,薛蟠的族叔。此人家里也有几个铺子,娶的是金陵大户张家的长女。张家在金陵虽比不得薛蟠家里的财势,却也是排在头里的几个大商户了。张氏上一辈儿里头就没有姑奶奶,到她这里,阖家子也只她一个女孩儿,兄弟堂兄弟的倒是不少。因此,从小儿就被宠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薛谅娶了她,虽是嫁妆极为丰厚,却也迎了一只胭脂虎进门。别说纳妾了,平日里便是多看丫头几眼,说不定也要被训上一顿。

    话又说回来了,这女人再如何彪悍,大多数时候也只能是内宅里头发发威。薛谅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是偷偷地在外头养了个外宅,粉嫩嫩俏生生的小娘子一个。时候不长,知道的人极少。

    薛蟠得了这个信儿,乐得直拍肚子。这要是让自己的便宜堂婶知道了,有场好乐子看。

    不过,眼下告诉她,对自己没啥好处。

    “松子……”薛蟠尾音儿拉的长长。

    “哎哎,大爷,您说。”

    薛蟠倚着院子里头一株老海棠树,正值花期,枝头海棠花开得绚绚烂烂,粉色的树冠远看宛若流霞。明亮的日光透过花叶,照在薛蟠脸上,连嘴边的坏笑都显得有几分阳光之感。

    “你附耳过来……”薛蟠也凑在青松耳边,一句一句交代了下去,青松捂着嘴不断地点头。

    打发走了青松,薛蟠用袖子扇了扇,鼻尖儿上渗出了几颗汗珠儿。随手将领口扯开往屋子里走。

    “呦,这还没进了夏天呢,大爷就热到这份儿上了?”大丫头秋雨笑嘻嘻上来,伸手要帮着薛蟠解衣裳。

    “行了行了,我自己个儿的来。”薛蟠慌忙推开俏丫头的小嫩手。

    秋雨头上挽了双鬟,两个发髻都用浅蓝色的头绳围着,俊眉俏眼的。她比薛蟠年纪大了两岁,正是花朵儿般的年纪。虽然身上穿着素淡的裙袄,却是显得纤腰楚楚,不盈一握。可见,是在衣裳上边下了极大的功夫了。

    要论起来,薛蟠院子里的丫头中,秋雨的模样绝对是数头一个的。不过薛蟠不大待见她——平日里举止言行太过轻浮了些。这好歹还在主子孝里头呢,每回说话前先要含羞带怯地打量自己两眼,其心可知啊。

    秋雨见薛蟠避开了自己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由得闪出一丝诧异:大爷这些日子怎么了?往常最是喜欢跟屋子里头的丫头调笑,每每伺候着穿衣穿鞋,不拘脖颈脸蛋儿都要上手摸上一摸。平常为了吊着他胃口,几个丫头明里半推半就的,暗里也较着劲呢!怎么如今送到他跟前,反倒躲开了?

    莫不是……

    秋雨脸上沉了一沉,眼睛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正款款走过来的春华。

    春华脸上笑意盈盈,“大爷,太太那边儿叫你过去呢。”

    “知道了。”薛蟠低头瞧瞧身上,“去给我取一身儿凉快的衣裳。”

    答应了一声,春华先就转身往柜子那边去找衣裳。薛蟠自己往屏风后头换了,出来理了理衣襟儿,往薛王氏那里去了。

    经过了这些日子,薛王氏算是缓过来不少。这个时候正跟宝钗坐在屋子里说话,身前的小炕桌上摆着一封信,已经启了封了。

    见了儿子进来,薛王氏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蟠儿,怎么今儿都没见你出来?可是哪里又不舒坦了?”

    看宝钗也站起身来,薛蟠摆了摆手,“妹子坐下罢。妈妈今儿好?”

    宝钗抿着嘴笑了一笑,“哥哥坐。”起身将薛王氏对面的位置让给了薛蟠,自己坐到了薛王氏身边儿。

    “好。”薛王氏长圆脸,白净面皮,一笑起来两眼便有些弯弯的,看上去更加慈眉善目。“你舅舅打京里头来信了。”

    说着,将炕桌上的信往薛蟠这边儿推了推。

    薛蟠打开了一看,头登时便大了。没别的,要说他从前好歹也是个大学毕业生,具备了穿越者的基本条件。可这信上,十个字里有一半不认得,都是繁体啊。

    宝钗看他神色,忽然一笑,轻声道:“哥哥,我来念罢?方才给妈妈也没念完呢。”

    薛蟠也不觉得难堪,反正原装的薛蟠说不定连那一半都不认得。索性将信交给了宝钗。

    听了宝钗从头又念了一回,薛王氏叹了口气,“你舅舅的意思,是让咱们过了热孝,最好就打点打点进京去呢。”

    薛蟠不置可否,“您的意思呢?”

    薛王氏心里其实也是犹豫。

    要说往京里去,自然是好。那里到底是自己的娘家,哥哥姐姐都在京里头,有人照应着,也不怕再有族人来惦记。

    不过,这真要是走了,金陵这边儿的产业又当如何?变卖是断乎使不得的,若说留下人打理,留下谁来?哪个也都不如自家人放心!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内宅妇人。丈夫死了,儿子面对着一群抢家产的族人一点儿不弱。做事儿虽是莽撞了些,却让她也不自觉地将儿子看做个商量事儿的了。

    “要我说,进京有进京的好处。前些天你也瞧见了,咱们族里头人你也见识过了,没一个好相与的!上回虽说是咱们出了口气,可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那帮子人要是连到了一块儿,咱们娘儿三个可不是对手!可这进京……”

    薛蟠手指敲着自己的膝头——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了。进京去,不失为一个法子。不过,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去投奔王子腾或是荣国府的。那两家子都不是那么好沾的。薛家本身在京城就有宅子铺子,过去了住在自己家宅子里,倒也无不可。只是,金陵这边又如何?这是薛家的大本营,多数的产业还是在金陵的。难道留下别人来打理?留下谁?

    “妈先别急着就决定了,依我说,京里咱们是早晚要去的。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走,爹的孝期还没过呢。”薛蟠心里一动,“妈,咱们家里的铺子这会子谁打理着呢?我明儿去各铺子里走走罢。”

    薛王氏诧异道:“我的儿,你又不懂那些个,大热天里何苦要去受那些个罪?想问什么,把各个铺子里的掌柜叫来府里就是了。”

    薛蟠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个怎么养成的了,薛王氏疼儿子不?疼。可这疼,真是有点儿太周到了。连出去走一遭巡视自己买卖,都怕热着。恐怕就连原装货打死人的事情,她也只会怪那冯家少爷太过死性不懂圆滑罢?

    “那怎么一样呢?您想啊,要光听掌柜的说,跟看个账册子有何不同?到底还得亲眼看看才知道各处买卖如何。再者,也是让那些个掌柜的和伙计都知道,咱们做东家的,可没松懈了。”

    薛王氏眼圈儿一红,“我的儿,你有这份儿心自然是好的。只是我这心里,还是不大放心。若是去也使得,多多叫几个人跟着。唉……若是你父亲还在,看见你这样,也定是高兴呢。”

    说着,和宝钗母女两个滴下泪来。

    知道她是防着另外几房人使坏,薛蟠心里一动,忽然问道:“那天我晕过去了,醒来后有点儿昏昏沉沉的。妈,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爹身子骨好的很,怎么就……”

    薛王氏擦了擦眼角儿,“我的儿,你素日往你爹跟前来的少,哪里就知道了?你爹也是看着结实,其实……这一大摊子的买卖,外头那么多应酬,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儿,得有多少?你爹费的心思大了去了。外头的事儿他又不爱跟我说,只闷在心里。打什么时候起来着,嗯……”

    细想了一想,薛王氏才续道,“是了,打去年的年根儿底下,我就觉得他心里头存着事儿,问又不肯说。就是打那个时候起,我便觉出来了,你爹身子骨越来越不好。可年底事儿多,他又不肯放下事情来保养。据我想来,许是那时候就拖垮了。”

    宝钗一双眼睛红红的,雪白的腮边挂着两行清泪,却很是乖巧地替薛王氏先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妈妈别太伤心了。哥哥原不知道这些,妈妈这么说了,哥哥岂不是心里难受?”

    薛蟠心道,若是不说明白了,我心里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