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相救。”
“快起来,你我姐妹,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妹妹。”付昭仪眼波流转,如喷涌而出的清泉,只是不知这弘清泉地下真的只是涓涓细流,还是陡峭悬崖的瀑布。
夏日的午后,懒懒躺在竹椅上,我又打了个呵欠,这样的日子真是难得啊,以前做小白领时的愿望就是有大把大把时间晒太阳吃东西还有大把大把钞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睡到日上三竿没人会踹我叫我起床。
现在,终于实现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晒太阳有人支凉棚想听雨有人打伞有大把时间只能用来睡觉。我抬起手,胳膊上的五花肉迟早又会堆积成陀螺。不行,这深宫里没有美貌要是连身材都没优势了,那我绝对不要混了,一定要找些什么事干干。
刚一动身,身子又懒懒倒下。差点忘了,大姨妈这回真的来了,先修养几天在动。
“主子,给您熬了碗汤药,您趁热喝了吧。”就只不过是个月经痛还有人断药伺候当病人供着,这生活简直是好的不像是人过的,比神仙还舒坦啊。
我接过碗,真苦,“有没有糖啊,太苦了!”
“奴婢这就去拿。”
我重新闭上眼,要是这宫里没有明争暗斗,那该多好啊。
一阵纷繁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思绪,微睁开眼,只见一群侍卫朝我走来,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就听见领头的太监扯着嗓子,“燕美人,皇上请您去椒房宫一趟。”
皇上请我去椒房宫,椒房宫是冯昭仪的宫殿,让我去她那干什么?难道是让我去跳舞给他们助兴,还是冯昭仪肚子里的是女儿把我当精美封面看,以后也按照我这个模子长。
还没等我想明白,已经到了椒房宫。
“燕来见过。”还还没说完,一只碗就从里面摔了出来,崩碎的残片从我脸颊飞驰而过划开一道裂痕。
“你个贱人,你给我滚。”里面只听见冯昭仪撕心肺裂要把我千刀万剐的愤怒,“皇上。”紧接着一阵哭腔,一怒一悲,像是上演一场苦情戏。
我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幸好前几天就让青菊给我缝了护膝。
“燕来。”元奕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怒容,“你。”
只说了个你便没了下文,我愣愣看着他,没想到元奕生气的时候比他温婉尔雅笑的时候更帅,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我老公,虽然是和其他人共享的。想想,嘴不由往上翘。
“你竟然敢笑?”这么一抹淡淡的笑意竟然捕捉到了,说明他心中是有我的,“你知不知道你犯下什么罪?”
犯罪?我犯什么罪了?不就是上次他给的赏赐偷偷拿了几串玛瑙手链几颗珍珠准备拿出宫换成银子,可那不就是赏给我的随我怎么用吗?
这不算是贪污吧?
“臣妾,”我努力回想这个国家对于贪污犯是怎么定刑的,算算自己会被判几年。
“朕当初念你深明大义才封你为燕美人,可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元奕一挥袖,侧身不愿看我。
“臣妾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最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连宫门都不敢出,花花草草也没让宫女太监修剪,我伤谁的命害谁的理啦,“臣妾不知您在说什么?”
“你个贱人!”冯昭仪被人从里面扶着走了出来,脸色蜡白,然后一扑通倒在元奕怀里,“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儿才两个多月啊,皇上!”又是一阵梨花带雨。
元奕搂她在怀,忙轻身安慰,“放心,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然后看着我,咄咄逼人的气焰,“来人,将燕美人打入冷宫。”
旁边站立的几个太监说完就要把我从地上拉起带走,“慢!皇上,臣妾从未做错过任何事,为何要受到如此处罚?”
冷宫!我再傻也知道要是一旦进了那就等于进了疯人院还是郊区的疯人院,缺衣少食不说,而且一辈子都可能咸鱼翻不了身。
“你这个贱人!”冯昭仪失控扑到我面前,拳打脚踢,长长的指甲加深了之前留下的那道伤痕,“你还我孩子!”
孩子!我在看冯昭仪,脸色苍白,衣服凌乱,难道?
“臣妾没有害冯昭仪肚中的孩子,请皇上明察!”我重重叩头,“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臣妾。”
“你!”冯昭仪还想再扑过来,眼一翻,晕了过去。
“快,快请太医!”元奕慌忙抱住她。太医急忙跟着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元奕从里面走出来,冰冷的脸色犹如寒天的冰霜,凝结了昔日所有的温柔与脉脉柔情。
“这碗安胎药可是你送来的?”他身旁的小安子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安胎药?我记起来了,上次青菊跟我说我们上次得罪了冯昭仪不如上门去陪个罪,我不愿意,她说既然冯昭仪有孕在身,不如送碗安胎药过去。我没有说什么算同意了。难道这安胎药里有东西?
青菊,这丫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虽然也恨冯昭仪想为我出口气,但是我了解她,她是断没这么大的胆子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只能说明这碗安胎药中途被人做了手脚,要加害于我。
“说,是不是从你宫里送来的。”元奕愤力拍桌子,桌上的杯盏震落碎了一地。
“是。”我轻声回答,脑子飞速运转想对应的法子。
11-东风恶,欢情薄
红砖绿瓦的椒房宫内,碎了一地的瓷片,人来人往,我跪在地上,衣衫凌乱。
“你还有何话要说?”眼中那道俊朗如竹的身躯终于转过身,午后的阳光打在他额头上,反衬出精致的五官。他竟是这么好看么?我看的失神,“快说。”
“是。”我深吸一口气,“这碗汤药的确是从臣妾宫中送来的,但是送至椒房宫辗转多人之手,肯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所以在药中动了手脚。”
元奕看着我,凌厉的眼神仿佛一道道午夜划破夜空的闪电,“燕来,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他回过头,似是惋惜,似是决裂,“朕本想给你一个机会,可你竟。”他没有说完,一侧头,一直站在旁边的太医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从燕娘娘宫内送来的安胎药内放置了红花,红花有活血通径、散瘀止痛之功能,但若是孕妇服用,则会导致流产。”太医略一停顿,继续说道,“而这个月,根据太医院的记载,只有燕娘娘的昭阳宫领取了红花。”
“你还有何话可讲?”元奕背对着我,双手负在身后。
“我,我没有。”上前想拉住元奕的衣袖,却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衣袖缓缓从指尖流逝,正如我永远也抓不到他的那颗心一样。
“来人,将燕美人打入冷宫。”在我眼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元奕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瘫坐一地。
爱恨纠结就在一瞬间,一转身一挥袖已是两重天。
夕阳停留在青灰色的天际,橙色的或者红色的云霞不断变换着颜色形状。地平线的那头,芳草萋萋,残阳给大地镀上了一层如同明光殿一般的金碧辉煌。我回过头望着明光殿的方向,看的眼睛酸涩。
“快走,还看什么看。”压守的两个太监其中一个把我往前推了一把,趔趄走了几步。
青菊赶紧扶住我,“你们干什么?她可是燕美人。”知道我要打入冷宫的消息后,青菊毅然决然收拾好包袱跟着我走,她说她这辈子只跟着我只认我一个主子,我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忠心,只能带着她一起走。
两个太监听到后桀桀笑起来,“燕美人?哈哈。”其中一个走到青菊面前,伸出只手勾住她下巴,“你跟着她,不如跟着我,我绝对让你。”他话还没说完,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要是不愿带路的话,我不介意回去。”
“你。”他想动手,被旁边的太监劝住,“呸,贱人。”
“到了,哼!”他们不愿在这多呆留一会儿,转身就走。
真的是冷宫,冷的还未走进就已经感到一股凄凉的寒意。环顾四周,杂草荒芜,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清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破败,青苔在斑驳的墙壁上蔓延。角落处有一口古井,往里一探,漆黑一片,丢进一个石子,许久才听见“叮咚”荡起水花声。
“主子,您先这等着,我把里面打扫干净您再进来。”我一把拉住青菊。
“以后别叫我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燕来姐。”我拾起地上的包袱,拍拍上面的灰尘,“两个人动手更快一点,你先去找个桶之类的,那里有口井。”
“主子,不,燕来姐。”青菊哭着扑进我怀里,哽咽道,“我是给冯昭仪熬了碗安胎药,但是我没往里面放红花。”
“我知道。”我安慰道,一路上,我已经将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你知道?”青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疑惑道。
“如果是你干的,你难道还会傻到和我一起来冷宫受苦吗?”我整理好她有些凌乱的衣衫,“什么都不要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我指着面前破落的宫殿,“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我大手一挥,整座宫殿都在我手掌中。
既然有人想陷害我想看到我狼狈样,但是我偏偏就要活的有滋有味。我要让那些人,让元奕看看,这个世上不是没有谁我就活不下去的。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打不死的小强。
“我们要做一直打不死的小强,知道吗?”我握住青菊的手激动的叫道。
青菊摸摸我额头,“小强?”
她此时肯定很郁闷我都被打入冷宫了竟然还能如此高兴,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我的雄心抱负。看到了这座宫殿这片荒地这处风光,我被无情扼杀的理想立即以野火般燃烧了起来,我要在这里扎根,要在这里繁衍,要在这里繁荣昌盛!
“呵呵。”看到未来的蓝图在我面前一一展现,我不禁笑了出来,“青菊,go。”
漫天铺地的蜘蛛网从这头连到那头,厚厚的灰尘不知覆盖了几层不知历过多少年月,歪歪斜斜的桌子椅子七零八落证明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忙到掌灯时分,我和青菊才将这里打扫干净,“累死我了。”很久没有运动,果然腰板就酸的快要断掉一样,“我不行了。”
“主子,不,燕来姐,您先休息会,我去把饭食领进来。”
“恩。”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懒懒的躺着,侧头,一轮淡黄|色的月牙儿挂在天际,突然有些伤感,眼眶有些酸涩,咬住嘴唇。
青菊一脸不情愿走进来,手上端了两只大碗。
“怎么了?”
“着那是人吃的啊。”青菊重重的把碗放在桌上。还没有走进就已经闻到一股馊掉的味道,碗里面倒是十分丰富,什么菜色都有,肉啊白菜啊连头发丝都有,就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混合了八大菜系。
我拿起碗,强作欢笑,扒了一口饭,“味道还不错哦。”
“主子。”青菊眼泪又出来了,以后要教育她女儿有泪不轻弹。
我强咽住涌上来的酸气,使劲吞了下去,“想当年在公主府,要是犯了错,可是连这样的山珍海味都没有哦。”我挑起一块肉,“还有红烧肉哦。”
“燕来姐。”青菊破涕为笑,拿起碗,扒了一口饭。
夜里,底下的床板硬的咯着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身旁睡熟的青菊,我轻轻起身翻下床,披上衣服走出门外。
今夜的星光真美,每一颗星子都如同水晶一般嵌在黑天鹅绒的夜幕上,明黄|色的月牙儿永远像皇后一样被众星拱托,高贵而神秘莫测。
来到这里的那个晚上,天空也是如此多情,却依旧是无情将我孤零零抛弃到这里。
大柱要走的那个晚上,天空也是如此璀璨,却仍旧灰暗的永远带走大柱。
今夜,星光依旧这么没,银河灿灿,而我依旧是一人锦衣独行。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如无的笛声,丝丝缕缕,如银丝线上跳跃着流动的音符,像是从月宫下挑落的结晶,带着许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我往前走,看是谁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吹起无人相和的曲子。
山岗上,淡淡的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俊朗修竹,一袭黑衣将他与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银色的月光似乎又把他与周遭的一切分割开来。
微风吹过,如水的忧愁倾诉流过耳际,想离开,悠扬的笛音如同无形的手引着人忍不住彳亍不肯离开。
不忍靠近,不愿打破这美好,我站在那里远远驻足。
是谁?在那浅吟低唱。
12-暗香浮动月黄昏
青草的气息混合着夜色的凉薄浸湿在周遭的空气中,伴随着似远似近的笛音,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海水中,缠缠绕绕的海藻覆盖在手臂全身,我静静聆听感伤悠扬。
笛声突然断了,我还未反应过过来,一柄冰冷的剑抵住我的下颚,“谁?”
今天果然不适合出门,不是发配冷宫,就是血光之债,我讪讪推开剑,“楚将军,是我。”
楚烨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被打落冷宫的消息,看他收起剑,危险解除,呼出口气,“因为我杀人了,皇帝生气了,发配冷宫了。”
“你。”他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杀人?”
他一脸的不相信,无名中使我感到一阵失落,“怎么不信?我把冯昭仪的孩子弄没了。”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在陈述今天见了什么人一样简单。
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嘲笑,似是相信。心里无来由的阵阵感动,和我相处了几个月的元奕不相信不是我干的,而只有一面之缘的楚烨却相信我,泪水不由盈上眼眶。
“你知道什么药物能导致流产吗。”轻蔑声从鼻翼间轻哼出来。
我一时哑口无言,如果不是今日太医说红花会导致流产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红花还有副作用一事,很受挫的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那你来这干什么?”
“关你何事。”说罢,收起竹笛欲离开。
立马跳起来,跑到他面前,瞪着他,“你哭啦?”他眼眶微微泛红。
“风吹沙子进了眼睛。”他扭过头,不再看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摇头晃脑对着弯月吟起诗来。
他震惊的回过头,但那抹讶色很快一闪即逝,“不错,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无限伤感,忧愁从他眉梢眼角一点点溢出,这证实了我的猜想,他在想人,想念一个对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良久的沉默,沉默的风撩过耳际,风带来的花草香在静谧的夜里浮动,若有灵气的精灵一跳一跃,钻入鼻尖,吹进耳里,沁入心脾,心也好似清爽了不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后面还有两句话。”笑吟吟的看着楚烨。
“还有两句?”
“想知道吗?”我扬起头,满天繁星,明天会是个艳阳天,“明天这个时辰,我告诉你。”
硬实的土踩在脚底,安稳,我往前走,不理会楚烨此时是何种表情,一步一步往前走,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明天开始,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把一锭放在缺了一只腿的桌上,很豪迈的挥挥手把青菊招过来。
“娘娘!”她看到金子时嘴巴张的可以放进一个鸡蛋,“你,你怎么?”话不仅说得结巴,还说不完全。
“这是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钱。”我立即洗刷来自她眼神里怀疑,“你把这钱拿着,过来。”我在她耳边交待她需要要办的事。
“娘娘。”她有些不情愿,“这会不会。”
柳眉一横,“难道你想饿死在这里?”
青菊拿起金子,唉声叹气跟个小老太婆一样走出去。
哎哟,肚子又疼了起来,真是馊掉的饭菜害死人!我捂着肚子开始今天第三次上茅房行动。
瞪着眼睛到处乱瞅,因为一个人蹲茅房实在是太无聊了。以前可以随手带进本书进去看,现在只能对着自己的手看看数数脚底下的蚂蚁。突然眼睛一亮,角落里的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
锄子!竟然是一把生锈了的锄子,上面锈迹斑斑,成块的泥土顽固的结成厚厚一层,所幸的是手柄并没有生锈。
我顿时欣喜提上裤子,一把把它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把它抢走。
“娘娘。”青菊偷偷摸摸走进来,进门时还四处张望,完全就是个做贼的样子。
“叫燕来姐。”都不知道提醒多少句了,还是改不过来,“办好了?”
她吐吐舌头,“是,娘,燕来姐,小李子说明天给带来。”
“恩,那我们就进行希望号计划第二步吧。”我把清洗好的锄子丢给她。
“燕来姐。”她一张小脸顿时垮下来,无奈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扛起锄子迈着细碎的步子慢腾腾一步三挪,我喝了口水,伸个懒腰,打算回房睡个美容觉,回头时看到青菊单薄的身影,收回脚。
算了,谁叫我是无产阶级出生,天生对农民有一种天然的联系。好吧,联合青菊一起对抗地主阶级吧。
忙了一天,腰酸背痛,我累得趴在床上。
夜半而醒,蓦地想起今夜还约了楚烨在小山岗上。
弦月安静挂在黑色的天幕上,朦胧的月色透过窗棂,一切显得迷迷蒙蒙,似在烟雨中,似在淡雾中。芳草的香气飘飘忽忽弥漫,新翻的泥土气息带着盎然的新鲜。
他应该不会来的吧。昨天只不过是自己顺口的一句玩笑,怎么可能当真。再说他可是堂堂大将军,怎么可能会理会我。
我翻个身,闭上眼准备再次睡去。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睡多了还是青菊轻微的呼噜声吵人,竟然再也睡不着。
算了,一骨碌爬起来。
果然没来。山岗上只有那弯残月,虽然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有些失落。
正准备原道返回,身后突然想起低沉的嗓音,“你迟到了。”
惊喜回过头,笑意浮上嘴角浮上心头,“你来了。”
“说吧。”他咳嗽几声,“本将军可没闲工夫陪你聊天。”
“说什么啊?”我装作懵懂的样子,“对哦,你是大将军,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啊?”
“你。”他甩过衣袖,背对着我,看头上那弯弦月出神。
我忙收起笑容,顺着他的眼神,虽不是满月未到中秋,但是心里空落落的思念之情漫天铺地席卷而来,幽幽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楚烨脊背一僵,随即在如水的月色抚摸下柔和起来,“还不错,没让本将军失望。”
还不错!我当时真想跳起来给他一记爆栗,这可是大文豪苏轼的词啊,他竟然说还不错,怎么会有这么没品味的人!真想在他后面踹他一脚,让他顺着斜坡滚下去让苏东坡把他做成东坡肉。
“喂,你在想谁啊?”看他一直看着月亮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出口,“是不是你情人啊?”
“情人?”我看见他转过头,脸色阵阵发青,眼底弥漫起薄薄的怒意。
“喂,你要想情人,我可会吃醋哦。”随口胡诌一句,这么沉闷的空气适时需要一些调剂品。
可听完后,楚烨好像已经不只是薄怒那么简单了。
13-红豆生南国
空气里偶尔带来悠长缠绵的蝉鸣,一声胜似一声,夜晚的天空浮动不知名的因子。萤火虫宝蓝色的光芒点缀在迷蒙夜色中,好似谁的心情也被微薄的光明点亮了。
“你要是在想情人,我真的会吃醋哦。”楚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变幻多姿,我更来了兴致,吸了吸鼻子,“楚将军,你知道吗?我可是为了你才故意惹皇上生气,发配来冷宫的啊。”
看着他的眼皮直跳,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整张脸冻结在那里跟个冰镇柿子一样,心情无比大好,强忍住笑意。
动情的拉住他的衣袖,“楚将军,你要对奴家负责啊!”说完,再也忍不住,喷笑而出。
“你,”楚烨气结的说不出话,转过身,“无聊。”
我慌忙拉住他,赔上笑脸,要知道他可是携带危险武器的正当“暴力分子”,要是他因为一怒杀了我,这旮旯角落没个百八十年是没人能发现的,更主要的是,我需要他帮忙,“楚将军。”
“何事?”他不再看我,一本正经红着脸看向远方。
我忙狗腿子样跑到他跟前,“你能跟我带点花籽来吗?”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会给钱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
他看了眼我手中的金字,“你要花籽干何?”
我双手掐着腰,“你看到这片荒地了么?”指着今日开垦出来的土地,“我要在这里种花,虽然比不上御花园春日里有梨花夏日开荷花秋日桂子飘冬日香梅花,我这里却只种一种花,向阳花。”闭上眼睛仿佛沉浸在大片花海中,“到时这里会是一片花海,金灿灿的花盘,向着太阳,明亮耀眼,一阵风吹过。”
“喂。”我还没抒情完,楚烨已经走远了,“买卖不在仁义在,你好歹吱一声啊!”
楚烨黑色的衣袂被风吹起,仿佛欲乘风归去,他回过身,如墨的黑发在风里飘扬,“吱。”简短简洁不简明。
丫的,楚烨,你耍我!
一整天,我和青菊都在期待中焦急的走来走去,尤其是青菊,只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跑到门口。
“青菊,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眼睛疼。”我端着个缺了口子的破碗从这边墙角走到那边墙角,偶尔瞥一眼门口。
“燕来姐,你也是走来走去啊。”这妮子不得了,竟然敢顶嘴了。
门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立马奔到门口,“李公公?”我明明记得昨天让青菊去找玉蓉的,他怎么来了。他可是内务府的副总管,难道?一丝不祥的念头浮上心头。
“燕美人。”李公公上前一步,“奴才今儿个给您送饭。”
“有劳李公公了。”平常送饭的都是小桂子,而且都是放下碗就走,今天怎么会是他。电视里那些马上要临刑的犯人都是啃完鸡腿吃完肉喝完酒就拉去砍头,难道这是最后的晚餐?
心里不禁一阵悲凉,果然帝王家最是无情,元奕始终容不得我。
没想到,我最后竟会葬身此地。
我强忍住喷涌而上的眼泪,“把毒酒拿出来吧,本宫二十年后还是个好汉。”思及都要是快死的人了,干脆死的骨气点。
小李子面露疑色,随即一逝而过,笑嘻嘻地让后边的人把饭食放下,“奴才告退。”
我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饭食,今日的饭菜都是都是新鲜的,不是吃剩下的,可是竟然除了白菜就是白菜,还不如拉去砍头呢,我在心里把元奕加上他祖宗是一代全骂了个遍,人都要死了还这么抠门。
泪水还是忍不住泛出,端起饭碗,哇的一声抱住青菊哭出来。
“燕来姐。”青菊被我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也跟着我哭了起来,“我都说了不要了,现在怎么办啊?”
坐以待命不是我的style,说不定这次也能逃出生天,一把擦干眼泪,“青菊,咱们逃吧。”
“逃?”青菊吓懵了,“那可是死罪啊!”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我咬紧牙,放开青菊。
“嗯。”青菊虽还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随意扫了眼四周,定留在送来的饭食上,我走上前把碗端起朝地上一摔。没有武器,只能把碎了的瓷片当来防身。
捡起一片碎片,藏好于胸,手不小心拨弄到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饭食里,顾不上脏,竟然是个微型的锦囊。
“这是什么东西啊,燕来姐?”青菊停止了哭泣,好奇地走了过来。
拿在手里有些重量,这么隐秘的藏在饭食里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
毒虫吗?
我立马联想到一起那看到的一些鬼神之类的小说,传说中只要打开袋子毒虫就会漫天铺地的飞出来,而一旦碰上它们,必死无疑。这里是不是也好是毒虫?
不管了,好奇心杀死猫,反正已经是死过的人了。
狠下心,一咬牙,一跺脚,松开锦囊,微睁开眼。
里面竟是,不禁欣喜大跳,是种子,“青菊。”我高兴地抱住青菊。
“可是我没有和李公公说啊。”
“没事。”这种事,不用想,也不用告诉青菊,毕竟青菊才十四岁的懵懂少女。玉蓉肯定认识李公公,说不定是老乡,也说不定是那种关系。青菊找到玉蓉,玉蓉进不了冷宫,只好找内务府的李公公帮忙,顺便把东西放在饭食里带了进来。难怪他说给我带东西来了。
不由拍了下脑袋,真是笨!
“好了,开始干活吧。”我拿着一包种子,跳过青菊身旁。
以后,这些种子会发芽长叶开花结出果实。不用来年,就会果实累累,那样,我们就不会再为吃的东西愁眉苦脸了。如果收成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偷运出一批赚些外快。
现在李公公也是我的人了。我不由掩嘴偷笑,“青菊,干活啦!”青菊那傻丫头还愣在那。
“别想了,玉蓉和李公公认识,托他带来的啦。”
“哦。”青菊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我兴奋的在土地上跳来跳去,规划哪一块中白菜哪一块种向阳花哪一块又可以搭凉棚。
许是真的兴奋过头了,根本没有听到青菊在后面嘟囔了句,“可我昨天没找到玉蓉啊。”
14-君知妾有夫
月明星稀,淡淡的云漂浮在黑天鹅绒的夜幕上,从一点游离到另一边界,有几只夜猫子叫过几声,桀桀声响过空旷的草地,只有一两只萤火虫飞过眼际,形影单只。
我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百九十九,两百,两百零一·······”还没有来,楚烨他还没有来,已经二更天了。
哎,不由叹口气,今夜比往常似更有点冷了。
一层单衣,已挡不住今夜露水的沁凉。裹紧衣服,远方,仍旧是一片茫茫。绣鞋鞋间已经湿透,从微麻的脚尖传来的冰冷往上流通渐至柔软的心脏处。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生气,愤怒,还有不知从哪袭上心头的一丝失落。
破碎在凉风中的叹息声,丝丝缕缕,扯不断,理还乱。
接连三日,楚烨都没有来。
我端着个青瓷碗坐在凉棚底下,悠闲地喝着井水,冰凉沁人心脾。来吧,让烈日来的更猛些吧。冷宫什么都怕,就不怕热。望着头顶上那轮火球,睡意渐渐将至,就在即将跨出见周公的第一面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我。
“又出什么事了?”青菊跑过来,一把把她拉进凉棚。
“不知道。”自从发生“锦囊”事件,我和青菊对这些穿太监服的太监们心生敬畏,又是爱又是恨,“又给咱送菜籽来啦?”
瞅瞅前些天刚种下的白菜籽,没点动静,梦想中的一畦白菜依旧是黄土朝天。
为首的太监,不,应该是侍卫。
“搜!”为首侍卫一声令下,旁边的侍卫立即分散开来。
我拉了拉青菊,示意她坐下,搜吧,让他搜吧,反正没什么值钱的玩意,我已经将那些金子手链玉器贴身藏着。
青菊现在倒也变得安定,学着我的样子,在我旁边坐下,拿着扇子在一旁给我扇风,“燕来姐,你说他们来干嘛的啊?”
“只要不是来要咱们命的,随他们来干什么。”微闭着眼,只留下一条狭小的缝,“你把东西藏好了吗?”
“我天天放身上,睡觉也藏怀里呢。”难怪我说这丫头怎么晚上睡觉都蜷缩成一团,以前都呈大字型。
“没有搜到。”侍卫们空手而返,这是意料中的事。想蹭点喝酒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有银子还等着他们来翻箱倒柜?
“这是什么地方?”为首的侍卫问旁边的太监,眼睛还有意无意瞟了我几眼。
为首的太监是上次送我来冷宫的那个,“回大人,这是冷宫,那位是被废弃的燕美人。”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就算这儿死了人,皇上也不知道,也没人管。”哈下腰一脸的谄媚,“王大人,天这么热,这地方晦气,咱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王大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身旁的太监,“走。”
什么事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虽然没有居住证,虽然说不上是暂时居住还是长期占有,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连个口头证明也没有搞得鸡飞狗跳吧。
我紧紧捏着青瓷碗的一边,指节发白。
“燕来姐。”青菊忙扯开我的手。
“没事。”我挥挥手,“我不生气。”
“不是,燕来姐,这可是唯一一只没有破的碗。”说完,她心疼的抱起碗,检查有没有破损。
“你。”一时气结,算了,睡睡吧,养足精神,晚上再去看看楚烨有没有来。
悄悄起身,青菊已经睡熟,蜷缩着身子保护着她所珍惜的东西。给她拉了拉被子,之间不经意碰见她睡熟的脸。
稚嫩的脸庞,鼻翼一扇一扇,轻微的呼噜声。
她才不过十四岁,却要跟着我在冷宫,如此美好的年华,却挥霍在这无人烟破败萧索的冷宫。也许,一辈子,都要在此了过残生。
夜阑天静,悄声爬下床走出门外。
山岗上一轮明月静静悬挂,今夜竟是满月。站在山岗上,月色清朗,如水般的澄明和洁净。心头的忧郁也似乎被如水的月色洗过,一片清明。可是,一阵风吹过,惊起一丝波澜一许伤感。
今夜,或者明夜,或者说以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不会再来了吧。
他是堂堂大将军,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被废弃的妃子;他有着锦绣的前程,而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还是茫然一片;他,楚烨,怎么在意一个被人遗忘被冷落被抛弃的燕美人。
燕美人,真是可笑。弹指间,不过红颜枯骨而已。我在心里一阵冷笑。
“王八蛋楚烨,楚烨王八蛋。臭楚烨,王八蛋!”踢着脚边的一颗石子,嘴里不停地咒骂他。
“簌簌簌”压过草地的声音,后面似乎有人跟着。
楚烨!一定是他,我回过头。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躲在草丛间,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草丛间一种野兽发出的声音。我定在原地不敢动,生怕一乱动,它就迫不及待扑上来。猛然间,突然记起今早他们来搜院子的时候,偶然间模糊听到些许的只言片语。
“你说要是真找到了,咱跑还是不跑啊。”
“废话,你不要命啊。你没听说啊,已经饿了三天了,饿了三天的恶狼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啊,我家还有八十岁老母呢。”
“······”
狼!是狼,饿了三天的狼。
我顿时慌乱起来,手心浸满了汗,不敢回头,不敢大叫,不敢乱动。
草丛间的狼突然起身,跳出草丛,在不足我十米的距离停下。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散发着攫取的光芒,是贪婪,是杀戮,是饥饿,还是血腥。
脑子里混乱一片,想叫青菊,可是隔着这么远,而且青菊一旦睡着了雷打不动。怎么办?棍子,忙瞧四下,什么也没有,连树枝都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有。金子?我竟然忘了披上外衣,只有一件单衣。
我绝望了,手脚发麻,冰凉,似乎已经闻见死神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心脏一阵紧抽,像是无数根针插在最柔软的地方一样。
没有想到,我竟然不是老死冷宫,而是葬身狼腹。
该死的元奕,好端端的饿一只狼干什么。如果喂饱了它,说不定它怕撑着了就不想吃我了。该死的元奕,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看斗兽。该死的元奕,连个狼都看不住当什么皇帝,我要是能活着,我端了你窝让你下台。
恶狼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匍匐着身子,随时准备做最致命的一击。
我已经彻底的绝望了,明天的太阳,再见!
手冰凉,脚冰凉,额头上一层层密集的汗珠滴落,我甚至清晰的听见汗水滴在绿叶上的滴答声。
这是不是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我闭上眼,希望痛的时辰能短一点。
15-恨不相逢未嫁时
那时的楚烨一定是黑衣飘袂,剑气凌然,长长的墨玉色黑发被风吹起宛如从天而降,幽暗的夜空因他银色的剑光而霎时明亮,只不过所一眨眼的功夫,疾如风,那柄发着泠然的长剑插入狼腹。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飞落到绿莹莹的草地上染出点点红梅,像是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