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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诈(复仇高干)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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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耳垂:“我不用这个办法,然后人模人样的站到你面前,问你‘温小姐肯不肯赏脸跟我说句话’你会怎么做?”

    温虞斩钉截铁:“给你一巴掌。”

    李谨然笑道:“这就是了,我想好好跟你说话,你必然不会肯好好听我说。何况我是你领导,跑员工面前放软话像什么?还有这青天白日的,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谈话,隐蔽点儿能避开点儿疯言疯语。”

    温虞听他最后一句话里有避嫌的意思,就想她自己避嫌还来不及,倒是被他说去了,转而又觉得心烦,他既然怕疯言疯语,还找她做什么呢?是因为有了一晚上的情分,就觉得她这人轻浮容易上,还是有什么别的下流想法呢,她也想不明白,心里纳闷就不说话。

    身后的人发觉她异常了,一手捏住她下颌扳过来,问道:“想什么呢?”

    温虞不妨撞进他眼睛,感觉深不见底,说:“我在想李总也会怕别人说三道四。”

    李谨然笑道:“我怎么不怕,众口铄金,有时候流言蜚语也能弄死人。”他的目光流连于她白皙的侧颈,手指触碰上那个未消去的牙印,笑容渐退,松开她说:“你这人看着正经清纯,身边的苍蝇不少,想必晚上也不是甘于寂寞的。”

    温虞心情不好,不想和他狡辩,问他究竟有什么事。

    李谨然默了一会儿,就笑道:“你了不得,今天都盖过你师父的风头了。”

    温虞以为他要说什么,这话重提,心里烦愁,抱怨道:“还不是你给逼出来的,狗急了都要跳墙。”

    李谨然笑了:“这比喻不好,狗忠诚于主人,你不一样,你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反咬主人一口,就像戴着面具似的,表面上挺温顺的木偶,里头的心黑着呢。”见她低头不想搭理的样子,他又说:“明明有求于人,却一副生人勿进的清高谱,摆给谁看呢。你就籍着我还对你感兴趣的时候,搭理你两下,要等我没兴趣怎么办?爬别的男人床上?”说着,笑了:“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前男友,何新禹何董。那||乳|臭未干的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轻而易举地把我姐搞上,又不动声色地弄死她拿到公司的股份,不然哪能叫他那么容易当利源的董事。不过你爬他的床可小心,他妻管严狠着呢,要晓得自家男人的前女友阴魂不散,不扒你了你的皮才怪。”

    温虞听他的语气里火药味浓重,避而不答他的话,笑问:“你说完了?就这点事儿?”

    李谨然垂眼睨她。

    温虞说:“多谢领导关心员工,我找不找我前男友我会再斟酌。而且我和你的情分也就那一晚上,实在还轮不到你能插手我身边事的地步。”她一句话就把他之后的话给堵上,之前的话给驳回,他来不及说些什么,旁处就有人走过来,温虞转头只见李谨然嘴角挂着冷笑,看着她说:“你尽管犟着,总有你回来求的时候。”

    她心里锣鼓一敲,也没多想,扭头就跑,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

    李谨然走出车间,曾秘书的车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后迎上去说:“温小姐刚走,要不要……”他打断道:“没事,那女人现在的思路不清楚,以为有点能力就能在社会里混了,社会上人才济济,不怕找不到有能力的,就怕有能力的人不懂得变通,高高在上顽固不化的样子,再有耐心的老板也会头疼。”

    曾秘书语塞,脑中浮现那抹纤弱的背影。

    李谨然突然问时间,他回答下午三点。

    “买点新鲜的羊肉回去给小兔崽子补食。”

    曾秘书笑道:“我知道城南有个地方买的羊肉不错。”

    驱车去了趟菜市场,买完菜来到李崭亭那边,他正在书房里背着单词。

    李谨然翻了翻他的考卷,犹记得暑假前那会儿还考了个鸭蛋给他,如今已经够及格分了,就说他:“你这不是叫脑子笨,就是不愿意读。”

    李崭亭说:“那也要看哪个老师教的。”他哼道:“学校里那个地中海连‘he’和‘she’都读不清,教得出高材生才怪。温老师就不一样了,读得特别顺溜,声音还好听。”说到这里,又把温虞的事问了一边,李谨然不耐烦,就拿温虞忙着设计衣服搪塞他,他气道:“什么破衣服,衣服能有我重要吗?衣服又不用高考!”

    李谨然拍他:“衣服是你大舅的命根子!公司就靠衣服运营!”

    李崭亭踢他胯间,笑道:“你命根子结实着呢,少两件衣服不碍事,何况你做的生意多了,两件衣服赔得了多少钱?你买个外围洗一把黑钱出来就回来了。”

    李谨然脸色一黑:“胡诌什么呢,什么外围洗黑钱,你哪儿听来的?”

    李崭亭童言无忌:“你兄弟那儿听来的。”他和李彦的关系不好,自小没喊过他一声舅,眼下住他这儿也是事出有因,想到这里,李崭亭问道:“大舅,我什么时候住回你那里去啊。”一想到李彦随时随地会带女人来,他就暴躁。

    李谨然揉了揉他脑袋说:“这儿离你学校近,与其浪费时间在往返路上不如用来休息,多看百~万\小!说。”

    李崭亭低头不说话。

    李谨然想到什么,说:“抬起头,问你话呢。”他抬了抬少年的下巴,严厉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什么话吗,外围和黑钱和都犯法的,说出去人民警察请你喝茶去,你愿意?”

    李崭亭摇头,一会儿又点头说:“正好,我把李彦做的那些勾搭给抖出来,让他这辈子出不来。”

    李谨然敲他头说:“这事不是你小孩子管的,你把你自己的嘴给管牢了就成。”

    李崭亭斜他一眼,心里嘀咕啊:这两兄弟不对盘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会儿有李彦把柄,大舅怎么也不兴高采烈一下啊,不会是他俩貌离神合,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他就把心里想的给说了,李谨然想给他一巴掌,手抬到一半就放下来了:“要不是看你妈的份上!说这浑话你从此就给我滚蛋!”他整了下衣领,指了几道题让他在晚饭前完成,其他没有的事别瞎想,话也不要乱说,然后出了屋子,老王已经将羊肉炖好,顺便弄了点下饭的蔬菜。

    李谨然对站在客厅里的曾秘书招手:“差点把你忘了,等会儿一起坐下来。”

    曾秘书本想推辞,家里有人等着他回去烧饭,偏生这门把转动的声音就响了,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

    李彦也不换鞋,穿着灰扑扑的皮靴进屋,将几个人一看,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笑道:“今天不仅稀客来了,还带了一桌子菜,这算是演哪出?就算鸿门宴还比不上这隆重的架势。”

    身后的男人轻推他一把,温和道:“别这样说话,那是你哥。”

    李彦轻嗤一声,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谨然也不搭腔,只当眼前的人是空气,继续招呼曾秘书和老王坐,喊李崭亭出来吃饭。

    那男人高瘦型,没什么肌肉,白面小生的脸皮,穿着米色大衣,两颊掬了两把酒窝,自说自话坐下来,把手里的熟食往桌上轻放,笑道:“好几个月不见了,过年怎么不回家一起吃顿饭。”

    这句子里没个主谓,也不知道他这话问谁,沉默一阵,李崭亭从屋里出来,便见了他,没好气问:“你怎么来了,这儿不欢迎你。”

    男人也不恼,和蔼笑道:“崭亭这几个月好像又长高了。”他故作关心:“对了,最近成绩怎么样,你妈走的时候最惦记着你的前途,让我给好好看着。可惜我公司里事情太多……”

    李崭亭摔了碗喊道:“何新禹你装什么逼呢!谁不知道你冲着我们家钱来的!别跟我装老好人谈感情啊!”

    老王忙上来,一边收拾,一边劝着,年轻人火气大不听劝,冲上前就想给眼前的男人一拳,李谨然半路杀进来,拎小鸡那样捉着他后颈,往沙发上一甩:“谁惯的你这脾气!”

    李崭亭重新爬起来,气得两眼发红:“你们就合起来欺负我吧,我妈在天上看着呢。”

    李谨然斥道:“别动不动把你妈抬出来,她要知道儿子成这德行不气死。”

    “她早死了。”李崭亭眼风扫到端坐在桌前,处之泰然,一脸笑容依旧挂着的何新禹,手一指:“就被那男人给害的!”

    李谨然怒道:“你闭嘴。”转头对曾秘书说:“你先带他出去吃饭。”

    曾秘书依言去拉他,小伙子挣扎两下,甩头说:“不用麻烦,我要去找温姐姐,她比你们全部人加起来都对我好一百倍一千倍,我宁可做她儿子侄子!”他也不换双鞋,趿着两人字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李谨然示意曾秘书去追,皱眉对老王道:“菜都收拾了,没心情吃。”

    何新禹起身,抱歉道:“我难得来一次,就把好好的一顿饭给搞砸了,下次我请你们出去吃,算作赔礼补偿。”转身就往门那儿走,李谨然拦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正好有些话跟你说。”

    第20章

    何新禹停住脚,手握在门把上,转过头来笑:“你也难得出言留我。”

    李谨然拉开身边的椅子,何新禹坐过去:“说吧,什么事儿,跟崭亭有关?”

    李谨然哼笑:“绕什么圈子,你几时关心过了……”他突然想到那女人,也是这样爱绕爱装,心里头明明是暗藏绵针,言行甚或是神情上表达的却是另辟出来的风景,看似明媚阳光,把那层伪善的假布扯下来就是一派修罗地狱。

    怪不得两人能凑到一起去。

    他分析一遍后,觉得绕下去没意思,直奔主题:“年前投标那块地的事,你让李彦去办了?”

    何新禹像是料到他会问这件事,理由都是事先组织好的句子,倒背如流:“他早半年前就把投标的企划书和地产规划上交给我看过了,涉及内容详尽,包括了股票上市后的预估值,金融期货一应俱全,银行的款项和周期性指标都已经规划好,像是做好长期耗战的雄心勃勃,就等着我盖章。”他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给他:“写得可谓煞费苦心了。”

    李谨然翻开略瞄两眼,长篇细论针对性强,重要的资料数据和投标金额都做了处理,看不见,而且这份只是做给账面上看的复印件。他说:“李彦的幕后团队能力不俗,写得不错。”

    言辞里嘲讽的意味正炽得旺,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份文笔斐然简练的规划书是李彦写的,何新禹心里明白,只跟着笑道:“这个我承认,我的人都没他那帮人厉害,听说是他苦心孤诣从别家公司里挖过来的墙角,各个法学金融知识颇有水平,不少是海归来着。”

    “要有真本领,也不会当海归了。”李谨然说:“账面做得好,不代表内部资金没有问题。他现在规划得详细,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头头是道,要真实施起来问题不少,何况还是他第一次涉猎这个领域。”顿了顿,笑道:“刚接触服装没多久,也不先把自己能力培养增强起来,这会儿就急着想另辟蹊径做别的产业。这叫什么,脚跟子没站稳就想蹦,翅膀没硬就想飞,总有一天一头撞死。”

    李谨然是个有事说事的直白人,对事不对人,不是否定李彦,只是否定他急功近利的做事方法,该批评挑刺的时候毫不含糊,并说的在理,条条都是准头。他这样的性子照理说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很难存活下去,但不少往来的老板又好他这种直白,不必互相猜忌堤防,更热衷与他交友做生意,可见他的能力不妄,有真材实料,不容轻觑。

    何新禹这人却是个笑面虎,偏爱步步为营,精心谋划,尤其在进入商场之后,越来越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此时听得李谨然将李彦编派一通,他也不表态,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微笑不褪。

    李谨然习以为常道:“我这兄弟不同我亲,倒和你走得近,既然如此,你又做兄弟又做领导的,应该睁开眼好好分析这次投标,若是不行就别让他把自己陷进囹圄里头去。”

    何新禹笑道:“这话可不对,正因为你们是兄弟,所以你可以反驳他,我倒是说不了他重话,免得他心里对我生了刺,日后难相处。这次的项目也是他千辛万苦求了我好几个月的,所幸投入资金中肯,计划也做得周详,我也就答应了。”

    李谨然摇头笑道:“你这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了。”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在他肩头拍了拍,笑着问:“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温虞的女人?温润的温,虞美人的虞。唔,这女人长得不错,挺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就可惜坐过牢,脑门磕出一条儿疤。”

    何新禹想了想,说:“从前有个同学是叫这么个名字,就是我们交情不深,只不过打过两次照面,又多年不联系,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至于是不是你说的这个温虞,我还真不知道,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去了。”

    李谨然笑笑:“我也是随便一提,这女人现在是崭亭的家庭教师,臭小子还挺喜欢人家,说她教得不错。”

    何新禹笑道:“是吗。”

    李谨然点头:“你有空也去会一会她。”

    李谨然离开后,李彦便从房中出来,对何新禹笑道:“看见没有,他从来就不相信我,也不认可我的能力,在我这个兄长眼里,我李彦就是个樗栎庸才。”

    何新禹收敛起笑,说:“有空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投标的事,李谨然对那块地也日思夜想着呢,你可别输了。”

    李彦敷料说了几句,翻出电话找人,何新禹睨他道:“你也节制点,身体是本钱。”

    李彦不屑道:“我精力好得很,前几天吃了点中药,不肖说,里头的东西特补阳,把女人弄舒服了男人自尊心也节节攀高,像在云里飘似的。”

    “你可别真被你哥说中,一头栽下来跌死。”

    “滚他妈的。”

    ……

    何新禹从老王嘴里将李崭亭近况了解一遍,开车回去,上了高架转了一圈又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菜市场,停下车在门口抽烟。

    周身烟雾腾腾,耳边是吵杂的叫卖熙攘之声,他的思绪游离了一会儿,便觉得腾云驾雾起来。直到手机一响,他回过神看了看来电,接起来问:“怎么了?”“我在菜市场,给儿子买点肉。”

    “嗯,就回来。”

    歇了电话,他披衣下车,走进贩肉的腌臜地,抬头远瞭,视线所及之处,那背影纤柔,蝴蝶骨透过紧身的毛衣也能隐约闪现,眉目一如既往的忧柔善良,只是圆滑的脸已经匿迹,取而代之的是瘦骨嶙峋,和额头上那条令人厌恶的疤痕。

    何新禹如鲠在心,转身买了半斤猪肉,大步流星回到车里,砰的关门后,绝尘而去。

    因为晚了点,所以高架有点堵,行了一小时后才到家,保姆早就将饭菜备齐,他只能把肉暂存速冻箱里,日后再吃。

    何新禹洗了洗手,想去房间里看儿子,却见女人从里面出来,翘起食指抵在唇上,轻声道:“儿子睡了,你别进去了。”

    何新禹说:“不妨,我只是看一眼。”说着,也不管女人脸上的神色变暗,侧身进了屋子里,小包子的头发还没长浓密,睡相不太好,跟他一样会流口水,嘴唇粉嘟嘟的好似吸奶时候的形状。

    何新禹看着笑了一会儿,出门问她:“儿子吃过奶了吗?怎么像没吃一样,做梦都把嘴撑圆。”

    那女人说:“当然是让他吃过才睡的。”她自顾自吃了两口饭,想起什么,笑道:“是不是当爹的男人心里除了生意,就是孩子?”

    何新禹不理睬,见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就去厨房添一副。

    那女人又问:“既然如此,你还老这么晚回来。”

    何新禹说:“今天去李彦那儿坐一会儿,回来去了菜市场,不是和你报备过了。”

    那女人笑:“在家里就不要冠冕堂皇演戏了,你向我报备做什么呢?”

    何新禹洗了一副碗筷,抽纸巾擦拭的时候,看见旁处摆着一张手帕,白皙的表面已经黑了不少,左下角依稀还能见到两个名字。他皱了皱眉,将它拿去水咀底下冲洗,用力搓了片刻,还是不能褪去污渍,他像是压抑着怒气,沉声把保姆唤来,追问原因,保姆吱吱唔唔也说不清楚,他就更加烦躁了。

    那女人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笑道:“发什么脾气,她又不是故意的。”

    何新禹转头问道:“你是弄的?”

    那女人哼笑:“我干吗去弄脏它,我要是这么无聊,那不是每次你身上带回来的野鸡的东西,我都要去折腾它一番了,我又不是神经病,干吗费这心思和精力。”她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手帕说:“花点钱送去洗衣店吧,家里弄不干净。”又笑道:“你心里也该清楚,我要当真想折腾它,就不是弄脏那么简单了。”

    何新禹掂着它看了一会儿,拧干后塞怀里说:“不用了,太麻烦。”说完离开,又有出门的意思,“饭我不吃了,突然想起公司里有点事儿没做好,我再回去看看。”

    那女人跟着到门边,递给他衣服鞋子,嘱咐两声晚上风大,又降温,小心身体。

    何新禹说:“知道了。”看了她一眼:“你和儿子也一样,又不缺钱,干吗不开着暖气,你的体质不是虚寒吗?”

    她笑道:“亏你记得听清楚的,我只是嫌动空调麻烦,到时候还要拆装除尘。”

    何新禹找手套的时间,她恰好抱怨了几句话,说完后觉得无话可说,两人沉默片刻,她又问起来:“对了,你怀里那张手帕是谁的?你看起来挺紧张人家的。”

    何新禹戴上手套,一言不发,关上门扬长离去。

    第21章

    温虞觉得近来回家买菜的时候,总被人盯梢着。她初初以为不过是自己一天工作下来累着了,所以出现幻觉,没晾在心上,但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天后,她开始恐惧不安,走路的时候双脚都在打颤,后来几个晚上都有点失眠,非得等到极困的时候才能入睡,早晨等外面的天亮起来,她又睡不着,起身帮着温母买菜做饭洗衣服,然后就去上班。

    两点睡,六点起的日子多了,她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住,每到下午的时候就犯困。

    范晟博前几回还会揪她小辫子,逮起来训几声,但见她如此一来工作力下降了,她又不训了,坐等她哪天犯下不可挽回的打错而被打入天牢,勒令滚蛋。

    有一回安宋来巡视的时候,发现她半撑着脑袋打瞌睡,将她拎到办公室问:“你晚上都做什么去了?”

    温虞心里犹豫被人盯梢的事要不要说,会不会麻烦人家,沉默良久,安宋见状,顷刻联想到什么,咳道:“人难免有些身体上的需求,但也要适度,而你已经过度了。知不知道睡眠不好导致上班的时候,精神萎靡,工作能力和效率降低,若叫人告上去,扣工资是小事,很可能开除记档案。这一次幸好被我撞见,我念你初犯,不能再有下一回。”

    温虞明白他这是想歪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细想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安宋想了想说:“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温虞细细在脑海里摸索那样的人,左思右想,抬头的时候撞上安宋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安宋说:“范师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

    温虞点头:“我其他的不怕,就怕他们叨扰到我爸妈,还有我妹妹,她现在是高三,心理上压力挺大,经不起那些人的一惊一乍。”

    安宋俻细琢磨下来,也觉得这样不妥,和她商量要不要搬出去住,他认识一些朋友都在出租房,价钱高低落差挺大,什么样儿的都有。

    温虞早前虽然有这个打算,无奈这方面的人认识不多,不敢随意租下来,这会儿安宋说了,她自然会动心,只是琢磨不清楚他帮她的意图,安宋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笑道:“我也是关心员工,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工作效率低,你要吃罚,我也要被批斗。”

    这话合情合理,温虞也就应了。

    这天,温虞回家买菜的时候,又感觉被什么人盯着,猛然回首,都是碌碌庸人穿梭在菜场之中,不远处有一身打扮不俗的衣袂闪现而过,眨眼的功夫却不见了,温虞只当自己眼花,回头匆匆买好菜回家。

    进门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一双陌生的拖鞋,鞋面后跟印着进口名牌的商标,来者身份不凡。

    温虞进了客厅,年轻爽朗的清脆声一下子冲击耳膜,朝气蓬勃,逗得两个老人家前仰后翻。

    温虞望着男孩的背影,发愣一会儿,出声道:“李崭亭?”

    李崭亭扭头,从椅子上蹦下来,喊她一声温姐,温虞却皱眉:“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李崭亭笑道:“仙人自有妙计。”见温虞神色不好,只得老实说:“是我逼曾秘书告诉我的。”

    她见过曾秘书两回,遂点头,问他为什么来,李崭亭垮了脸,闪烁言辞,说是和大舅吵架跑出来的。

    温虞心知他这话半真半假,他一副不想提及的模样,也就不逼他,留他下来吃饭,又问曾秘书呢。

    李崭亭说:“他回家了。”

    温虞放下手中的袋子,说:“等会儿吃好了,我也送你回家。”

    李崭亭一听心里不乐意了,软磨硬泡撒娇赖皮打滚并用,才得了留下过一晚的特赦,温虞说:“不论如何,打个电话给你舅舅,报备一下。”

    李崭亭含糊着应了,实际却给曾秘书打了电话:“我留在温姐家里过夜,对,对,就告诉大舅我在你家里,嗯,多谢啦。”撂下电话,疯疯癫癫进厨房要给温虞打下手,她说:“你别忙着这个,高三紧要关头,进屋做题。”

    李崭亭说:“我没带题目。”

    温虞笑道:“我房里多得是模拟题。”

    李崭亭又赖皮一回,才拖到晚饭后做题。

    家中因来了客人,所以追加了晕菜,桌上三菜一汤,锅里还炖着甜羹。托李崭亭的福,今晚菜色可人,热闹的氛围也平添一份秋色,老少三人的笑声连接不绝。

    温父温母很喜欢李崭亭这样的男孩子,活泼好动朝气,对老人家恭顺,说话不吞吐,信手都能拈来几句他们不晓得的新闻逸事来胡诌,唬得老人家眉开眼笑。

    温母说:“你温姐姐小时候跟你差不多,现在长大了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温父斜她道:“人长大就要学会沉稳,哪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小孩子能童言无忌。”

    温母嗔道:“我这不是上了年纪,发发牢马蚤吗?”动了动筷子,又往门口一看:“婉婉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温虞本沉默吃饭,听温母一提,回答说:“可能是补课的老师拖了一会儿。”她想了想,还是不妥,放下碗筷说:“要不我去候着。”

    温父将筷子一横道:“坐下吃饭,你妹妹也十八岁了,不用那么担心。”

    温虞拗不过温父,只好坐回饭桌,问了问李崭亭这段时间的成绩。

    他回道:“还行。如果温姐能回来帮我补习,大概能更好。”他把学校里老师的陋习批斗了一遍,又在温父温母面前把温虞吹嘘了一遍,笑眯眯道:“我家大舅也夸温姐在公司里做得好,不久就给她升职加薪。”

    温虞忙想去拦他信口开河的嘴,温母却笑得掉眼泪:“你温姐姐这些年一直受苦,我们看着也难受,眼下她出人头地了,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也放心了。”随后又叹道:“就是她今年都二十八了,还不找到好人家。”

    李崭亭一笑:“找得到,我大舅啊!”

    温虞终于忍不住去打他,旋即对二老解释:“别听他胡说,小孩子乱点鸳鸯谱。”

    温父温母也知道李崭亭口中的‘大舅’是谁,试想总经理和职员之间也不太可能,也就当少年年轻不懂事,开个玩笑罢了。

    饭后,温虞盯着李崭亭复习。他磨磨蹭蹭做了两道,心烦意乱,想到饭桌上两老提到温婉这人,心血来潮想打听,温虞只拿手戳着考卷上的题,说:“你把这半面都做完,我给你说一说。”

    李崭亭少年为了妹子自然跟考卷卯劲啊,不到半小时就翻了面,丢了笔兴冲冲凑过去把问题重复一遍,温虞说:“温婉她啊,长得高个儿,瘦条儿,皮相也是佼佼者,笑起来像向日葵,酒窝比较浅,成绩斐然,就是个性不太好处。”她低头见李崭亭听着发愣,笑道:“你不是这么听我一描述就喜欢上婉婉了吧?”

    李崭亭摇头说:“同是高考生也同校,咨询一下罢了。”见温虞笑得诡谲,他又补充:“哥心里有姑娘,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思。”说完,埋头于书卷,笔走龙蛇。

    温虞浅笑,转头把心思落到计算机的专业复习上,扫了一页也不过几分钟,桌上的少年却又不安份,挨到她脚边问:“温姐,其实我想问你一件事。”

    温虞说:“你今天来我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件事?”

    李崭亭点头说:“是,你有妹妹,正好也是和我同龄,我就想知道现在十几岁的女孩子心里想什么呢,为什么都喜欢上了年纪的流氓?”

    都说三岁一代沟,温虞和两人相差了十年,少算也有三重代沟之厚,李崭亭这话一说,她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问道:“你这是什么问题?你同班上的女孩儿都喜欢比她们大的,而且品质不太好的男人?”

    李崭亭不知从何说起,瘪着嘴干着急。

    温虞经历过青春期,却不是像她们这样表象与外,大多时间都是内敛收拢,以至于撞上90后的学生,除了授予学业,在育人方面她无从下手,李崭亭这话只有一半,她听得糊涂,他却说:“温姐,我就跟您直说,我心里头那姑娘就看上那么个流氓老男人,这男人还不是别人,就是我那小舅!”

    温虞少不得震惊,一边想他心里的女孩子胆子大,一边捂他嘴说:“这事你要是没看见,就不能乱猜忌别人。”

    李崭亭急道:“怎么没看见,我亲眼看见她上我小舅的车,那车号我倒背如流。”少年脸色发黑,神色郁郁道:“原本我见那车号就躲,现在我见那车号心里就慌,巴不得跟上去看看。”旋即又愤恨,骂道:“李彦他可真不个东西,连十几岁的姑娘都玩儿。”

    温虞以为年轻人的感情她不好插手,又觉得手心贴着他柴骨背说些软语话来安慰也于事无补,组织措辞间,温婉恰好放学归来,第一时间扣了扣她房间的门说:“姐,我回来了。”

    第22章

    温虞正想去开门,却感觉手心下的脊背微抖,她低头见不到李崭亭的神色,来不及多想,温婉已经推门进来,恼道:“姐,我不想补课了。”

    温虞奇道:“为什么不想补?”

    “那人教的还没你好,还总爱炫耀她儿子。”温婉更恼了,把问题升华到男女间的问题:“有儿子了不起?臭男人有什么好。”放下书包,扭头见少年愣愣盯着自己,皱眉问:“姐,他是谁?”

    温虞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礼,心头有疑惑,待温婉喊了好几声后,才回过神说:“补课的事稍后再议,你先洗手吃饭。”

    温婉依言,在饭桌上钉了会儿,米饭滚不下两口,就向温父温母重提补课的事,老人家对这方面没经验,只觉得不补课万万不行,但补课的老师不好的话,一来浪费钱,二又委屈孩子不开心,所以咨询温虞,温虞平日里忙着工作,双休日也休不了,所以才放弃做家教,温婉这会儿又不愿意在外面补课了,她也一筹莫展,暂时没什么对策。

    李崭亭站出来说:“要不我出面让我大舅再找找更好的老师。”他快速瞄了温婉一眼,低声说:“让温姐的妹妹,一起补好了。”

    温家两姐妹还在纳罕,温母已经快活地答应了,温父本觉得太麻烦别人不好,温母恨道:“这是女儿的大事,有好老师就等于考得上好大学,有好的前途,咱们又不是贪那份钱!”

    李崭亭据理跟着起哄,温父才应下来。

    两姐妹从头到晚没吭一声,那边盖棺定论后,温虞嘱咐温婉进屋做作业。

    温虞本想让李崭亭在她卧室里过一晚,她去客厅,小伙子偏不愿叫女人让着,卷起棉被就把自己往沙发里一塞了事。

    温虞也不伤他所谓的男人自尊心,低头猫进屋里睡了。

    当晚,温婉睡不着,近处是破旧的老闹钟滴滴嗒嗒无力地走,琐碎烦心,远处的窗外又有无数车鸣撩拨,灯红酒绿的颜色花眼,她觉得口渴,出门倒水,从客厅返回的时候,想起沙发上杵了个陌生男人,不禁过去探一眼,那少年尖长脸,眼乌子葡萄个儿大,鼻梁还算挺,嘴唇很薄不红润,标准的病弱型男人。

    她想起某学校里几个场景,食堂、操场、公开课教室的擦身而过,校门口由远及近的注视,和生病时桌上莫名出现的药水和手帕。可笑这人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却能将她的座位课程摸得一清二楚。

    温婉伸手捏了一把他的手臂,竹竿似的硬,嫌弃地拂袖离去,半路却被他一抓,她险些喊出声来,那少年捂住她的嘴说:“别叫,是我。”

    温婉一把推开他:“你有病?”

    李崭亭说:“是你先来掐我手。”

    温婉没解释,转道:“我记得你,成天跟踪我的那个。”她微微一打量眼前头发丝凌乱,棉毛衫不整的少年,笑道:“今天才知道是李家太子爷,原来贵公子们都有跟踪人的嗜好,在学校里障碍多,拿不下人,就跑到家里来玩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把戏了。”

    李崭亭其实失眠,温婉出门的声音响起,他便闭眼装睡想等到她走过,没想到她中途走向他。黑暗里微弱的月光打在脸上,能感觉到那双黑溜溜的大眼在他身上仔细扫着,他一颗心砰砰乱跳,想伸手去捉人,又怕吓着她,于是按耐住骨子里的燥热,心里念佛,谁知那双无骨之手却来触碰自己,李崭亭这下受不了了,热火燎原在身体里烧,腾起身子来就将心心念念的尤物捉过来,本想趁着脑袋发热一鼓作气表白,又被那女子兜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底心,彻底泄了气。

    温婉见他低着脑袋,沉默不语,甩开他的手就想走,李崭亭见她避自己这样快,记起学校里她对自己也是这幅冰冰凉凉的态度,只会对李彦微笑热情的样子,他心里就又是冷又是生气,口没遮拦就说:“你不怕我将你和他的事告诉你姐。”

    温婉不怒反笑:“我和他?哪个他?我的他多着了,你说的是哪个?确切名字有没有?要想让我姐信服你得拿出真凭实据,再说我是她亲妹妹,你算是她什么人?充其量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见风就是雨,想象力丰富,眼花看错都有可能,她凭什么去相信认识不到几个月的人而不信自己的亲妹妹?”

    “你!”李崭亭被堵得哑口无言,气极:“什么叫你有很多个他?除了李彦,你还傍了什么男人?”

    他很激动,声音略大了些,温婉心知不能这样闹,又不愿端低了自己,便笑道:“你跟我进屋,我告诉你。”

    李崭亭想也没想,跟着温婉进屋,直到她将房门反锁,锁声叩进脑中,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脸红道:“你干嘛反锁。”

    温婉笑道:“你刚才不就是想这么做吗?”

    李崭亭顿时觉得尴尬,窘迫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真的,没朝那方面想。”

    温婉说:“你现在没朝那方面想,不代表以后不想,男人都一样,说到底就想把女人搞上床。”

    李崭亭讶然,似听天方夜谭,惊道:“你哪来的那些想法和结论!”

    温婉笑道:“我见过的男人犹如过江之鲫,你第一眼望着我,我就知道你属于哪种男人。”

    李崭亭问:“那我属于哪种?”

    温婉耸肩:“属于想上我的那种呗。”

    李崭亭咬牙:“不是。”

    “是,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李崭亭被温婉逼急了,一连说上几个不是,情绪极度激动紧张,控制不住声音和身子打颤,直到对方沉默,他才静下来回想她最后一句话的后半句,蓦然被怔住了,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给我机会?”他想了想,恼道:“我只想和你正常交往,没想像那些男人一样玩。”

    这话搁十七八岁的姑娘耳朵里,应该是让人感动温暖继而相拥接受的,可叹温婉见得太多,心里早熟,半分感动之情也没有,冷着脸色说:“别忙着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我不待见这种。我现在就给你两条道,要么今晚闹得人尽皆知来败坏我名声,从此我们桥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