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里就是不爱和女人有太深的牵扯,又不爱那些和自己有过牵扯的女人,突然跟别的男人有了很深的牵扯。”
温虞迅速抬头瞧他一眼,不吭声,她现在心里又气又怨,忍着不发作,那人却高她几寸,炙热的眼神盯着她不挪开,她更是难受,无处消解,索性说要借用一下淋浴间洗个澡。
她进了里面,就把门锁上,坐在地板上发愣,把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偏生就她倒霉,遇上了车祸,偏巧那打弯的地方又有问题,是不是有人故意拿她游戏,想看她出状况,不能重新站起来生活呢?她越想越气,起身打开淋浴的开关,没脱衣服就站在莲蓬底下冲水,这冷水正好冲洗心头的怒气。
冲洗十几分钟后,身体又开始发冷,她抱着身体靠在对墙上,觉得身心都很疲惫,每个人都高高在上,而她能力不足,人脉缺少,无钱无权,姿色已过气,又凭什么去上位,去扳倒那几座压着她的巨山?
温虞想想无力,觉得气馁。
“快半小时了,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李谨然敲着浴室门,手劲很大。
温虞一惊,刚刚跳起来,他已经拿钥匙开了门,看见那个女人浑身湿透,一旁的莲蓬还挂着水,“你是真的不要命了。”李谨然心里有怒,烧得肝疼,抬脚先把淋浴的给关了,才将女人从浴室里拖出来,晾在一边随便她干吗的意思。
温虞一时半刻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等意识到他这是耍她的含义后,莫名又委屈起来,低着头就想走,被他一声震住:“去哪儿啊,回来!”
温虞下意识就停了下来,转头看他。
李谨然见姑娘的小眼圈儿又红了,动不动就受委屈的样子,不觉道:“什么臭脸色,我又没欺负你。”他把衣服塞给她,说:“热水都放好了,去洗一遍。”
温虞盯着手里的新衣服,愣着不动。
“还不快去!”他催促了。
温虞只好低头又进了浴室。
等到她把自己收拾干净后,男人已经阖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温虞在他旁边坐了会儿,低头瞧他,任凭平时这个男人有多面目可憎,说话绵里带刺,睡着的时候就像无害的天使,看起来柔和平易近人。温虞这才回想起他确实帮过她几回,但记起认识他的第一晚,她又把他的好统统摒除,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势力,所以利用欺压她罢了,这种人有点兴趣就和女人游戏一番,没兴趣就弃如敝履,实在侮辱人格。
温虞心里酸着,又觉得说到底是自己没本事,能怪得了谁,李谨然说的话并不是没道理的。
她叹气片刻,发现外面的天大亮,自己一晚上没回去,家里人那边大概已经乱成一团,于是又穿回自己的衣服,急忙回家。
温父温母果真心急如焚,温婉也跟着一晚上没睡,围着温虞七嘴八舌地训话,见她浑身湿透,额上又绑了绷带,追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温虞不敢把车祸的事情说出来,只能编了个幌子:“手机下午就没电了,又恰逢上头说要加班,我得跟着一起,等回来的时候又遇上有人斗殴,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就走了远路,谁想那边有条不起眼的水沟,我不小心就踩空掉了进去。”
温父心急道:“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没?”
温虞摆手说:“没了,人家救得及时。”
温母气道:“阿虞,你都二十八了,人家二十八的女人儿子女儿都已经上小学的比比皆是,你当真是不生儿女不懂爹妈幸苦,什么事都不跟我们商量,想做就做,就说说你从前莫名就给那姓何的替罪去了,要不是警察跑到我们家里来通知,我们哪能知道你做那种蠢事去了?到头来不仅把你自己害了,家里人也要跟着受苦,被人指指点点……”
温父恼着打断她:“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现在我们家阿虞不是做的挺好的!工资比我们俩个加起来还要高,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妹妹付学费!”
温母嗫嚅几下,没做声,进屋去了。
温父让温虞自己休息一会儿,跟着进去。
温虞先去擦干身子,再回房换了衣服,眼见上班的时间要到了,来不及清洗,只能装进纸袋带回公司,用公用的洗衣机清理。
一切打点好,准备出门前,温婉进门来,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昨晚是不是去他那里了?”
温虞的头皮发麻,烦躁道:“不是。”拎起挎包,又想起漏了文件,回去拿,温婉还是站在那里看她,温虞说:“你这孩子成天想些什么呢,你作业都做好了吗?晚上睡得好不好,要是没睡好,今天跟老师请个假。”
温婉不耐烦:“我都好,是你不好。”
温虞不理睬,匆匆拿起文件就走。
温婉在身后道:“我都知道,男人和女人第一次一定是去酒店,第二第三次讲不定就进家门了。”
温虞扭头说:“温婉你欠管教是不是?”
那姑娘却笑道:“我的事你其实都知道,就是不想来管我,否则你早就杀到学校里了。”说完,她甩袖进屋,房间门被砰的关上。
第27章
李谨然的睡眠向来很浅,身边的人离开后,他翻了个身,左手边的那股柔香还在,刺激着他的兴奋点,他一时后悔把人放回去,辗转反侧一阵睡不着,决定再去冲个澡。
早上有个会议,李谨然早到了一小时,吩咐助理调个闹钟,等时间到了喊他。助理将曾秘书的事问了问,他这才想起来需要给曾一航请假,亲自写了张假条给总经办的高层签名后,再让助理调休。
小助理来公司不久,看了调休日期后有点为难:“李总,下星期我乡下的老家拆迁,我得回去填资料。”
李谨然只能同意,又问:“现在还有谁空着?”
小助理说:“要不问董事那边调几个助理来?”
李谨然想了想,喝了口水说不用,又问:“安经理那边都几点上班?”
小助理说:“九点,这个会议是到九点半的。”
李谨然说:“九点半你提醒我去一趟设计部。”
温虞画了两张图后觉得脑袋有点重,一想应该是撞伤后的短暂性疼痛,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一路上有人询问关心,她只能拿搪塞父母的借口忽悠过去,那人说:“昨晚上的事情,这都过这么久了,你还疼?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免得落下什么毛病。”那人说完,觉得这话说坏了,改口道:“我是想提醒你脑部是最重要的,伤了脑子不比别的,以防万一罢了,你也求个安心。”
温虞终究还是心疼钱,敷衍过后,依旧没往心里去,回到设计间继续工作。
范晟博一大早去了趟总经办,回来看见温虞脑门上一包,笑道:“温设计师这脑袋怎么了?”
这话叫温虞心怵,范晟博跟她不对付,设计图上挑不出大毛病,只能用‘喂’‘那个谁’等对她呼来唤去,似乎降低温虞的人格就能提高她的身份档次,温虞想今天她说出这番话,大约另有文章,果然听范晟博又道:“我今天上了三楼,总经办的人说李总的秘书昨晚上出了点儿事,现在人躺在医院里。我特地查了一下,好像是被人给追尾,撞上了护栏。”说到这里瞧着温虞:“你说巧不巧,曾秘书昨晚带了个女伴,女伴也受了点伤,跟温设计师受伤的部位一样。”
温虞低头不发言,身后却立马有人附和:“确实是巧,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有和范晟博不两立的人说:“那你现在用脑门朝桌角上撞过去,是不是也同一个人啊?”
两三人并着哄笑,那人挂不住面子,指摘道:“你别吃不到葡萄嫌弃那味儿酸,当不了白领的太太,就说自己眼界高想当总经理的太太,首先你得有老牛吃嫩草的本事。”
那小助理反驳:“你当自己是什么正经货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xx公司的老总的做二奶呢!”
另一个继续喷:“总比你没人要的好,乡巴佬丑八怪整天盯着高层的几个老男人看,人家再帅再多金也没你的份……”嘴还张着,就被挥了一巴掌,她不服气,捧起身旁的一打图稿朝那人摔过去。
范晟博是挑事人,眼下却坐在位子上不动声色地看两人闹腾,不时煽风点火两句让气氛愈演愈热,另外一个设计师坐不住起来想起来劝架,温虞见她动了也想做个和事佬,胳膊却被一旁的同事给捉住了:“你别去当出头鸟。”
温虞一愣,恰好设计间门被人打开,两人又闹得正在热头上,一人不注意就将稿子甩出去一把,正中进来的人脸上。
“都住手!”安宋后脚跟上把两人拉开,然后转头看那个被设计稿砸到的人,问道:“李总你有没有事?”
李谨然并不恼,捡起地上的稿子看了眼,气色平常道:“站着的几人都回去写份检讨。”又对安宋说:“把三人的档案资料调过来。”
这事儿是关着门闹起来的,外人还不知道,但经过领导这一突击检查,公司上下的人都当听戏一样传着。其中一个设计师的人缘不太好,销量也是排最后的,又经昨天那事儿的影响,名设计师给人当二奶的事不胫而走,引来了几个报社的记者来访问,董事局的高层商量了一下,趁事情没闹得满城风雨先把人给辞退了,又对前来的记者做了解答:“该设计师因市场竞争压力大,导致神经局部过于紧张,无法进行日常工作,心理方面微有影响,控制不住个人情绪。公司为该员工身心抱恙十分忧虑,考虑到职工健康和公司将来发展,特此劝辞……”
参与决议的高层都有露面,除却李谨然、李彦,还有何新禹亲自出面住持。
温虞有幸坐在最后一排参加记者会,看着那张一尘不变的脸,心中慨然,她曾经疯狂地迷恋过这幅彬彬有礼的形容,也曾在千转百回噩梦里憎恨过那张脸孔,如今再见到,她内心只有一叶浮萍漂过,没有波澜。
时间是否是最好的良药,温虞至此还不敢苟同。
“至于另一名设计师经核查,她没有参与此次恶劣斗殴行动,但未加劝阻,我公司会另行开会决定惩处。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各大报社的记者如还有问题,可以咨询我的秘书。”
何新禹阖上文件离开,下台梯后越过层层闪光灯,朝人海最后方若有若无地一瞥,神色淡淡,不见得有深意。
温虞一愣,尚未品出这个眼神中的伯仲,身旁的同事道:“还好你没掺和进去。”
温虞回过神,对她笑道:“这要多谢你了。”
ua少了个设计师参加活动,下面的人正猜谁能顶替上去,李谨然亲自来设计部开了个会,说明彦总那边已经新聘请了设计师参加,原本想将温虞的名额让出来,眼下已经辞退了一个,暂时也找不到新设计师进公司,决定继续让温师参与,名单已经送去活动主办方,全盘定下来,希望各位员工全力以赴。
同事之间有人替温虞庆贺,也有人嗤她粪里捡宝运气好,更多笑范晟博费尽心机全是空。
这些温虞只当听不见,坐回原位做自己的事。
范晟博捧着会议文件出来,路过温虞前头,停下来打量她,温虞头也没抬,只听她笑道:“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要不是真蠢得像猪,要不就是城府太深。”
温虞这才抬头,回笑:“那你现在觉得是哪个?第二个?”
范晟博摇头:“你城府深,却能做到蠢得像猪的地步,你这人太可怕。”
温虞笑道:“这是什么评价,我又不是鬼,不会吃了你。”
范晟博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倒宁可你是鬼,能让我留存三分对付你。”
温虞没理她,低头专心于画稿,片刻后那人却不走,她将最后的一条线收尾,抬起头问她:“范师怎么还不会去做自己的设计?不努力点,就算不是我,也会输给其他的设计师。”
范晟博继续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哼笑着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不算宽裕,忙里偷闲的空余,公司还有全员工的户外活动必须参加。
温虞本想借经期请假在家研究设计图,楼上的总助却发下来通告,让她暂替总经理秘书一职,跟着李谨然参加活动和一个月后的投标事宜。温虞拎着白纸,看着黑字发愣,问那总助:“为什么让我替职,我没学过秘书的课程,也没秘书证……”
那小助理为难道:“温师你问我我问谁去呀,老板这人的心思有时候很难琢磨,只有曾秘书能摸出点门道,我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偶尔跟着老板出去活动一趟罢了,平日里也不怎么接触。要真比起来,我还没您见过他的次数多呢……”
温虞盯着白纸,沉默无言。
小助理见她的模样无助,叹道:“要不温师你自己去问问。”
温虞想也好,问总助:“李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他说:“他今天有个饭局,刚从办公室出去,你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温虞谢了他一声,赶紧追上去,走到电梯口见电梯的门快关上,里面的人清一色的职业套装,面部僵直板正,像冷风卷落叶似得冷漠无情,温虞心里率先退却一步,转而奔向楼梯,她心想楼梯也挺好,朝下跑不吃力,脚程快一点还能赶超那一层一层停下来的冰冷器物。
她追到门外,索性大部队还没走,杵在门口谈笑着。
那人偏了点儿头,就看见她站在十步外看着这里,他对她招手问:“有什么事?”
他周围的人不少,十几双眼睛都落到她身上逡巡,温虞被盯得心里不自在,手也有些抖,向几位高层逐一喊过去,然后强压着问:“李总,这些活动为什么让我参加……我没有秘书证,也暂时没接触业务。”
李谨然看了她手上的通知单一眼,说:“就这事?”
温虞点头:“要是被查出无证上岗,公司也会受影响。”
李谨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早晨出门时稍收拾了一下,眉毛顺,粉黛薄,少了分凌厉,多了点柔和,他等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作声,便说:“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就去补,没见过给你机会往外推的人。”
第28章
温虞找了两家培训机构,分别听了两堂课,各有千秋。先前她尝试考会计证,因职业道德那部分没考纲,所以没过,借了这个机会一起报名。温虞算了时间,两个月内能把书本上的东西都背出来,下个月就能考出证书。
下班后,叶瑧约她一起吃饭,提到辛浅的时候,温虞询问她的伤势,她这些日子忙过头,忘记去看人家了。
叶瑧笑道:“她逍遥得很,姓温的小子把她当慈禧皇太后那样端着,呼之则去挥之则滚,乖的跟猫一样,挺招人羡慕的,我家那位在我怀孕的时候也从没这样侍候过我。”
温虞一想温薄青的性格,又惊又疑。叶瑧问道:“你堂哥的事你都不清楚?”
温虞浅笑:“我们两家人不太亲。”
叶瑧说:“他家老人催着孙子结婚,所以他现在得要个挂名老婆。你也知道他身边有女人,但不算多,基本都是在学校里的花骨朵,拿不出手,要是叫你爷爷知道他给人家小姑娘j□j,指不定就被打残一条腿,所以眼下只有让辛浅能出面去老人家跟前转一圈,先把人稳住再说。”中途停了会儿,见温虞低着头不发言,又漫不经心说:“不过辛浅得意太早,你堂哥是什么人,不就是六块钱一个结婚证书吗,真能让他浪子回头野狼回山洞了?他外面的女人不会断,她现在觉得可以当屹立不倒的红旗,等真独守空闺了,怕得疯了。”
温虞笑道:“你是说你疯了,还是说你想疯了?”
叶瑧踹她一脚,两个人又笑了一会儿,温虞把自己的近况说了一遍,叶瑧皱眉想了想,说:“你那个户外活动,我老公参加过几次,内容会重复,去年是去西藏旅游五天,今年大约不是滑雪,就是带你们去南极看企鹅溜冰。”
她这话幽默,温虞笑了会儿,问道:“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叶瑧回答:“领导们变态,为了让员工锻炼体能,又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不过也挺有效,我家那位的肚子够大,每回参加一次必须掉两斤肉,他喊苦,我倒挺愿意他参加的,哪天最好就挂在那边的,我这里拿了遗产省心,他外面的女人没了依靠,死心。”两人正在餐厅里,叶瑧说完,往嘴里送了一块蛋糕,看见门口进来个男的,张相一般,但虎背瘦腰,胳膊上全是收紧的肌肉,叶瑧有点亮瞎眼的意思,指给温虞说:“除非他练成那摸样的,我再考虑放他一马。”
温虞摇头,说这模样的都是练了好几年的。
叶瑧道:“你多参加那户外活动准能连成,那户外还带狩猎游戏,那可是野外,万一遇上个黑熊灰狼小命不保,不练好身手怎么行。”她顿了顿,又补充:“还得带一些防身工具。”
温虞听了,一一仔细记在心里,叶瑧吃饱后,想休息一会儿,又提起当年追席慕之勇,也恰是那会儿,她认识了辛浅的姐姐,后来得了人家的嘱托,就把她从烟尘地带出来,又是提供吃住,又是介绍工作,直到她傍上温薄青。
温虞听着,觉得某部分跟她挺像,许是女人都有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所以在关键时候互相扶持一把。
叶瑧讲到辛薄两人相遇的那段,偏巧温虞那边来了电话,是辛浅的,她看了屏幕上的名字,眉头一皱,她怎么给我电话了呢?又抬头看叶瑧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她没多想接起电话:“怎么了?”
那头的有些吵,像是在播音乐。
辛浅听了她的声音,抱怨翻箱倒笼地扑出来:“猜猜我今天去哪儿了?你家老祖宗的地盘,我胳膊刚好就劳心劳肺给老人家准备好礼物去了,结果你猜怎么?老人家看了我一眼,直摇头,当着我的面说‘这姑娘不行,赶紧给断了’我差点想说你大爷的,幸好忍住了。”
温虞心里乐起来,问道:“然后呢,真把给你赶出来了?”
辛浅说:“这到不至于,你家老祖宗确实端正达理,来者是客,让我进去坐了半天,问了我一些家事。我那时就问,我给他孙媳妇哪儿不好了,他就说,一看我这人就觉得烟火气太重,不是淳朴妇女。”
温虞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温家几口人都糊糊涂涂的过日子,有钱赚就赚,外面有得玩就玩,享受一把重要,回家能照管老婆孩子就好,温父已经是两家人里最正经的了,但温家老爷更正经,更明白,绝不糊涂做人,也不拿不义之财,以至于温家曾经金山银堆,至今也只够他老人家养老而已。
温虞就问:“那你怎么跟他说的,继续装糊涂?老人家不需要跟他说太明白,说白也无济于事。”
辛浅在那头笑着,阴阴柔柔的:“温虞,我不像你喜欢糊弄,我就跟你爷爷说,辛浅没什么本事,早年确实在烟火之地呆过,但赚的是体力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的,您老人家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想跟你孙子在一起,不管他将来娶不娶老婆我都会钉在他身边,如果我不乐意让他包养了,我也会自己走,不需要您拿笤帚赶。”
温虞想自家祖宗的脸色,一定像木头似得,辛浅就说:“是,我原以为他听了多半会气得脑溢血,哪知道他无动于衷,劝我说‘辛姑娘,你要好好做人,可以找个不错的人家,我们家薄青不是你的良人’”她在那头笑道:“原来你家老祖宗也知道,他孙子温薄青不是个好种。”
温虞跟着她在电话里调笑一会儿,询问她身体状况和回来日期,本想就此撂了电话,又想起公司户外活动的事,便问道:“我堂哥现在在不在你身边?”
辛浅往身边的男人身上一瞅,回答:“在外头给我干苦力呢!有什么事,我给你转达一下。”
温虞想了想,说不用,挂了电话,再听叶瑧八卦了几句,各自回家。
温薄青听身边的女人青天白日里就对他堂妹扯谎,笑着问:“干嘛不说我在你旁边。”说着,他曲了曲手指,在某处捏了一把,身下的女人轻轻颤抖,白皙的||乳|跟着晃,他低头轻咬,左右流连,她轻哦低吟,等他差不多了,她笑道:“我不是你的张倩妹妹,没兴趣让别人做观众,现在聆听。”
温薄青捏了她的脸,笑道:“原来你偷听。”低头又想重新来一回,辛浅推他说:“手撑不住了。”他却不肯,将她受伤的手放平,下身强行挤进去,手在她的侧腰上摩挲,说:“谁让你偷听的?还有谁一起?我那堂妹?”
女人的身体长期受教,经不住小丁点儿的刺激,辛浅又是偏爱他这样的,只闭着眼享受,软语高呼。温薄青在野花丛中采撷多了,属她是最得心最配合默契的一朵,不然也不会任由她这段时间的骄纵和呼来唤去,更带她回去忽悠老人。
温薄青聪明,辛浅也得把握分寸,他究竟想问温虞的事,还是他和那男人关在门里商量的事,她心里明白,但不能说明白,只能笑着说:“是啊,就是你那堂妹,当时她听了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未经认人事的大姑娘。”
“什么大姑娘,老菜根罢了。”
“老菜根,你不也想咬一口吗?”
温薄青笑了笑,没接腔,抽身离开,进浴室里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她正拿着他的手机,他走过去拿过来看了眼,正玩着手机游戏,他笑道:“都多大岁数了?还玩游戏。”
辛浅说:“现在的人不会发短信调情了,他们一般在网上勾搭小姑娘,搭上了就哄她们过来。”
温薄青笑道:“好大的醋味。”他换了身衣服,见床上的女人不着衣缕,完事后的肌肤隐隐泛红,青紫交错位置格外惹人怜。他心里笑,难怪都说女人像花朵,需要滋润和疼爱,果真滋润过后尤外娇嫩欲滴。
两人又耳鬓厮磨一阵之后,他驱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厅和别人碰头,那男人见了他,打响指让侍者上酒,温薄青拉开座位,笑道:“何董不必这么客气。”他仔细品尝,笑道:“应该是九几年的。”
何新禹笑道:“你帮我这么多次忙,应该的。”
温薄青也不绕圈子,把东西交给他说:“李总初步定下的投标书,标价都有,应该会改动,但也不会改得特别大。”
何新禹翻了翻,落款是李谨然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笑道:“多谢。”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
温薄青喊道:“何董不留下来浅酌一口?”
何新禹顿了脚,转过来笑道:“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家那位,受不了。”
温薄青笑笑,不勉强,又听他说:“多谢你照顾她。”
温薄青一愣,意识到这话里的她是谁,便回道:“客气,是你照顾她罢了,我只不过是中间人,偶尔送点东西进去打点。”他喝了口酒,皱眉道:“你没进去看过,监牢那地方潮湿阴暗,我站那儿就觉得难受,也不知道她从前一个小姐,怎么挺过来的。”
那人杵在两步外一动不动,想起十八-九岁的女孩有一张圆脸,成天趴在他教室外的走廊上,偶尔看看风景,拿着相机照来照去,但等他出来的时候,装模作样转了方向,照人去了。他见得这个姑娘多了,就打听是什么来路,那群兄弟笑他是不是看上胖墩了,他翻着人家的资料,就说胖墩也没什么不好。兄弟们乐了,就给他牵红线,自说自话写了情书给人家,那姑娘当天下午就气喘吁吁,红着一张脸说‘我愿意’还把情书和所有他的照片递给他‘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借着拍风景的名义,拍你的照片。’
那时候啊,他家里穷,现在的姑娘都现实,看不上穷帅哥,只有胖墩妹看得起他,将他当作是全世界,以他为中心转着,他自尊心一下子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满足之余也就答应胖墩妹了。
然后两人一起上课,回寝室,一起看电影,吃饭,会牵手会拥抱,像所有大学里的恋人一样,挺平淡的恋爱。
这样的恋爱就像那胖墩妹纯良的眉眼,温和的笑容,像眼前的夕阳一样,一去不复返。
何新禹朝酒店外的绯红西天望了一眼,不在与温薄青多说一句,快步走出饭厅。
第29章
温薄青独自喝了小半瓶酒,脑袋还清醒着。他早年和李谨然混迹于各个酒会晏场,拼酒划拳行酒令之事不在少数,他书读的不好,不会舞文弄墨就讲颜色段子,因为讲得有趣新颖,做人机灵会说话,获得不少老板赏识,带着他一起做些不见阳光的生意,直到这些年才有些闲钱置办行头,在胭脂粉堆里挥霍。
一旁的侍者询问他是否点餐,他见外景已悬挂上夜幕便摇头,问了这瓶酒的价钱,那侍者报了个数字,他听在耳里,笑着抽出两张纸币放入对方的口袋里,说:“剩余的赏给你喝。”
那侍者笑着哈腰,捧着酒离开。
温薄青坐了会儿,等司机来后才回去。
到了家,辛浅已经准备好晚饭,两人磨磨蹭蹭吃了点,又回床上缠绵,几经宣泄后,他才想起一件事,见时间不算太晚,拨了个电话给李谨然:“忙不忙,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件事。”
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口吻疲惫:“关于什么的。”
“投标那件事。”
“你说。”
温薄青起身进了客厅,才说:“今天同何新禹那小子照面,他给我看了李彦的投标书。”
李谨然打断:“那投标书我也看过了,重要的全被打上码了。”说完想挂断,这边人却喊起来:“别急,我没说我看的也被打上码了。”
那头问:“是看到全部的?报价表明细那页呢?”
“都有。”
“你明早过来一趟。”
他还未应声,对方迅速切成嘟因,转头的时候看见辛浅站在房门口,只穿了一件单衣,瓷颈下的锁骨若隐若现,事业线惹人绮思,她笑道:“你左右通赚,不怕两头不讨好,既翻了船又找不到岸上?”
他走过去,把女人抱起来笑:“还不是为了赚钱养你们这些小妖精,你说我们男人苦不苦,白天在外面要伺候大老板,要养活员工,晚上回家了还要伺候你们女人舒服,要碰上你们哪天大姨妈来了,我们还吃力不讨好,男人真苦。”
辛浅窝在他臂膀里嗔笑,半晌后,抬起头道:“说正经的,你玩得也太过火了,万一叫那两人知道你两头骗怎么办?”她一想到某次看见那个人时,短短几秒的对视就像船只触礁,惊心动魄。
温薄青躺回床上:“他玩阴鸷,我也玩,哪个做生意的不带那么点很劲儿,你别看何新禹那小子温润君子的熊样,背地里的手段也狠着呢。”
身旁的女人似乎听得没劲,软软地转过身说:“随你们去,只要让我们小女人有吃有喝享点虚荣福就行了。”也不管他有什么需求,盖上被子就睡。
温薄青独自醒着,发了会儿呆,回想到两年前,何新禹兜着一份合同资料,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给他在李谨然身边做墙头草,玩无间道,等他往后出了点儿什么事,他手上半数李家的财产就是他的,并保他堂妹在牢里安康。
当时,他看了眼那合同,确实是有法律效力的,就说:“只需要前头就好,我那堂妹只是个虚名,说白了,跟我们温家没什么关系。”
何新禹面不改色,像没听他说的话,就问:“那你愿不愿意呢?”
温薄青当下就答应了,兄弟算什么,有些亲兄弟之间还要斗狠,他在背后阴李谨然两招也没什么。
何新禹签了合同,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张卡:“里面有三十万,你给她各方面疏通一下,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温薄青二话没说收下卡,去了趟监牢视察那边的环境,地方阴暗潮湿,囚犯萎靡没活气,他看了几分钟就出来,约了里面的监狱长,拨给他五万,让他把那姑娘照顾好了,别缺胳膊断腿就成,然后接下来的事他也懒得再管,揣着剩余的钱去澳门赌了一把,一下午输精光后才舍得回来。
隔天,温虞请了半天假,先去警察局录了口供,再去医院看望了曾一航,危险期过了,但人还没醒过来,和曾父说了两句话,看见曾小妹打量她,以为她有什么事,笑着询问她两句,她却不理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曾父说:“敏敏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长成这样都是叫给她哥给惯的,欠了礼教。”
温虞笑着说:“不要紧,我家妹妹也是,越长越回去了,我想是因为高考的压力大,现在的学生比不得我们从前那样轻松,作业多考试频繁,家长又爱唠叨,整天念着要挤进名校,小孩子在青春期逆反心理又特别强,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曾父笑道:“温小姐是个体贴的女人。”说罢,看了病床上的人一样,摇头叹气。
温虞又宽慰了老人家一会儿,才回到公司,听同事说今天早上技术部的人来装新的办公室自动化,她的电脑上了锁,所以没装,让她自己再往技术部跑一趟拿新oa客户端。
范晟博在一旁阴阳怪调地笑:“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存在电脑里,还锁起来……”
温虞没理她,收拾一下昨天的稿件,才去技术部借u盘。
技术部的人见了温虞,起先让她在外面候着,温虞受惯了冷嘲热讽冷眼相待,心平气和地在外间走廊踱步,见墙上贴着众多户外活动的纪念相册,其中不乏有场地3d全景图,缩略到其中某一个石砾都能清晰看清楚。
温虞问了问技术部闲暇的人员,墙上的全景图如何在电脑上观看,那人说:“进自动化看活动板块那栏,有个场景全览。”
她在外面等了小半会儿,里面的人就风风火火出来把她迎进去,他自荐姓唐,是技术部副主任,笑着对温虞解释:“我们的这位员工是新进来的,对公司里的事不熟悉,不知道温师最近忙于公司的大项目而时间紧迫,耽误您了,我带她来向您赔礼道歉。”
那新来的姑娘一脸慌张,随着唐副任说的行礼致歉。
温虞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不像其他同事都经过重重关卡才被公司重用,她凭着运气上了天庭封了官,明明没有大本事,却还敢在本事人面前耍弄,虽然现在接了个所谓的重任,挂了个好听的名衔,她如果不成功,他们等着看她被打下五指山。
其实,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兵卒,一旦那人用不着,随时随地就能丢进垃圾桶。
温虞想来想去,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对方既然低头了,自己也得放下身段,多夸显得做作,少言又被人觉得冷艳高贵,她只能适中的和对方寒暄几句,进部门里借了u盘,唐副任手把手教了安装过程后,准备亲自送她回去。
唐副任送温虞到技术部门口,她本想让他回去,谁知视线错落到不远处,三个人前后走来,温虞心想怕什么来什么,冤家的路特别窄。
“温师怎么了?”唐副任一问,温虞回过神来,笑道:“副主任,我是刚进部队的新列兵,很多大人物还不认识,你以后多多提点我。”
那唐副任朝前一瞅,门口三人,先行的是个女人,看起来跟温虞的年纪差不多,穿得是公司职业西装,短发干练,步伐沉稳有力,张相不俗。
唐副任介绍给温虞说:“苏裴媛设计总监,也是利源两个技术部的唯一主任。”
温虞进公司前期就听说了,何新禹的现任妻子姓苏。
苏裴媛是国外名设计学院回来的,为了帮着苏老掌管公司,在外兼修十几项管理和电子项目,自祖父辈相继退位,凭借能力和学位稳坐科技集团头等财团的位置,去年收购了一部分老股东的股份,现在的股份和全力和何新禹各占两端。
苏裴媛走过来的时候,温虞和唐副任让出路,不卑不亢行礼,她目不斜视,理所当然让两人去泡茶送进办公室,温虞本想帮着,唐副任却摆手:“部门倒茶端水的事,怎么好意思麻烦温师……”
温虞只能束手不动,身后两个人男人跟至,一人笑道:“人家要给领导端茶倒水,是出自一片诚意,唐副任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
温虞抬头瞧他,李谨然高她一个半的脑袋,这会儿垂着眼皮打量胸前的女人,眼神里浮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情绪,不像是那晚带着怒火的肃面厉言,也不是前天的领导范儿,温虞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人既简单,又复杂,最讨人厌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