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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诈(复仇高干)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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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虑,原来还是利用她,一时间眼眶泛红,她却死死憋住,将身上他的衣服丢给他,想说什么,终究怕一出口会崩溃,只裹着衣服冲出门,心道:果然还是我妄想了。这种人,不懂得感情,不懂得付出,只是一味索求,还特别蛮横不讲道理,跟他谈感情就是我愚蠢糊涂,温虞你不能再那么糊涂了。

    第55章

    第二天抽签,温虞果然同何新禹一组。

    好在另外有个男同事落了单,分到他们一队,免除了她和他独处的尴尬。

    这种类似寻宝的活动,温虞在学生时代参加过一次,饶是如此,也不记得其中的技巧,拿着自己的地图看了半天,连方向也没弄清楚。

    身边的男人靠过来问,“你的指南针呢,”

    温虞心蓦地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回答,“在包里。”

    “在外头旅游,可不能不带指南针。”他的语气总那么温和,温虞从前迷恋,眼下却觉得陌生。

    何新禹问她:“怎么了。”

    温虞摇摇头,继续和他保持着距离。

    何新禹会意,也不勉强,指了指她的包:“赶紧拿出来对一对,好像有三四个地点要去。”然后丢下她,跟另一个男同事肩并肩走,说了些公务上的事。

    他一离开,温虞浑身放松,将背包背到前面,找了片刻,却还是没找到,前面的两个男人却越走越快,离她越来越远。

    温虞一边摸着包里的,一边加紧脚步跟上,无奈女人的一个脚步只能算男人的半个,没多久,她就快看不着两人了。

    温虞心想:反正跟不上,不如休息一会儿。雪地里行走困难,她小跑了半天,体力已经耗去很多,就直接靠在树边上,把包掏个底朝天,全部摊在雪地上,翻来翻去,吃的不少,工具却没几个,其中指南针就没有。

    这个包好像被人调换过。

    温虞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是谁故意想整她。

    这次活动有百名员工参加,好多人是她不认识的,但有可能听过她的小道消息,温虞猜不出其中有谁对自己心存嫉恨。何况不论什么企业,里面的勾心斗角的事情多如牛毛,每天都在发生,不过是偷换个包,这里又没有监视用的摄像头,怎么可能查出来经手人,就算跟上级反应,他应该也不会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然就讽刺地笑着对她说:“如果你当真没能力做下去,就直接递辞呈。”

    温虞忽然觉得心也凉了,脚下又没力气,身体蜷在一起,看着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发呆。

    她回想起小时候,也见过数不清的落雪季节,都是在冬天的时候。南方的春天虽然绿意盎然,各处小桥流水人家。冬天也能见鹅毛白雪和银装素裹,只是近年因全球气候变暖的缘故,南面冬天的温度从零下攀涉至零上,鲜少下雪。

    都说三年变一个样,她受了牢狱之苦六年,出来再尝生活的时候,社会已经翻了两番了,从前她和温婉两人在老家堆雪人,俩小孩都是无忧无虑的,父母也安康,温爷爷比起现在更是年轻一点。

    想到这些,温虞才察觉到自己在思家。于是拿出电话,先是拨给了父母。

    两天加班没回去,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温虞有点担心,等那边有了人声,急忙问二老的近况如何。

    接电话的是温母,听了温虞的话,在电话旁支支吾吾,像是瞒着什么。

    温虞急了便问:“究竟是什么事呢?妈,你可别瞒着我。”

    温母就压低了声音说:“是你叔叔那边的事。”

    温虞心中一冷,口吻僵硬:“上一回叔叔来家里,我们也把该还的不该还的都给他们了,他们还有什么要求就是他们的事,再劳烦我们家就太过分了。”接着又问:“是不是堂哥又出了什么事。”

    温母也是点头,语气很凄凉:“也不知道他惹上什么人,对方不仅耍手段封了你温叔叔的店,还强行变卖那块地。”

    那块地当初是温薄青弄来的私有地皮,不受国家保护,这会儿叫人也变卖了,也是风险中应该考虑到的。

    温虞就问:“不论如何,这都是叔叔家的事,怎么又扯到我们家了。”

    温母急得有哽咽音:“谁让你爸是做大哥的……”

    话没说完,电话便被夺了,温父的声音很宽宏,响在耳边:“怎么跟女儿乱说,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嘛!”

    温母的吵闹声却模糊,应该被温父推远了。

    温虞听在耳里,心急如焚,只知道一个开头,却不清楚结尾,一时半会儿她没能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恨不得现在就张双翅膀飞回家去看两人。

    温父顿了一会儿,才折过来跟她说:“爸这边儿没事,你好好工作就行。你这几天不是跟着公司去活动嘛,那边好不好玩?你就应该找时间放松自己,爸知道你想出人头地,但也不能一直埋头苦做,适当时候得娱乐一下,出去旅游是最好的了,有空就找个合心意能过日子的男人带回家给我们俩看看,好不好。”

    温虞心里说:这旅游还不如不去,低头不见抬头见,三天两头碰着那人,在公司里更放松。但委屈到嘴边,想到父母的麻烦事,又急急忙忙追问,温父却只说:“你叔叔那边只是小事,我无非给他们搭把手,我一个瘸子能做什么?况且他们说是有大人物帮着,没什么大碍的,你放心,别操劳这件事,把自己的身体事业都安妥了。”

    “这怎么能与我无关呢?爸,爸,我求你别瞒着我,大事小事都让我来办,你说万一你有个万一,妈和婉婉怎么办……”她说来说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偏漏了自己。

    温父又如何不知,依然坚决推说没事,温虞追问无果,只能放弃,温父就说:“倒是你妹妹昨晚也没回家,是不是拿了你公寓的钥匙,住那儿呢?”

    温虞别提多震惊,这钥匙在她这里啊?婉婉一晚上去哪儿了?

    温虞不敢说实话,骗了温父温婉确实拿了钥匙,应该是睡她那儿了,温父就嘀咕:“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妈等到了半夜。”

    “我回去就说说她。”

    “那饭呢,你那儿有饭么?”

    “有。”温虞想了想,“冰箱里有面,婉婉会煮的。”

    “唔。”温父默了默,又跟温虞说了几句,最后撂了电话。

    温虞这边断了,立时又给温婉拨过去,但是响了一声后,又莫名被挂断,温虞心里既担心,又怕妹妹在那头出事,连拨了十几个,都是响一声就没了,她越是急如热锅里的蚂蚁,整颗心都扑在跟电话较劲上,不妨整个人被一拉,温虞才回过神,何新禹的脸色显而易见得差,盯着她问:“叫了你好几声,怎么回事?”

    温虞惊魂未定,嘴皮打颤。

    何新禹也不着急,以为她冷,从包里掏出件男士的滑雪衫让她穿上,再说:“刚才小苏一回头你就不见了,还好他提醒我早,这才折回来找你,不然你知不知道你就给丢了。这是什么地方,迷路了的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何新禹一反往常,语气变得凝重严肃,温虞也察觉到自己的错误,态度诚恳地认错:“刚才找指南针,一抬头你们就不见了,我想还是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比较好。”

    她这个说法也对,何新禹不同李谨然那样喋喋不休地刺人,点头就算了,才问她:“那指南针呢?”

    温虞实话实说:“这包好像不是我的,指南针也没有。”

    何新禹觑了觑蓝色肩包,不在乎:“你懂得这种事常有。”

    温虞苦笑:“所以,我也没怪谁。”

    “那走吧。”他捉起她的手,“别再丢了。”

    温虞跟着他走了几步,才想起还有个同事也是同行的,他俩这样牵着手不合适,就说:“我还能走,何董不必这样。”

    何新禹只看了她一眼,手中却不放力,捉得很牢。

    温虞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姓苏的同事怎么看不见两人一前一后,男的捉着女人的手,脸色温和,那女人却低着头,阳春白雪里,那双耳根却红得一塌糊涂。

    小苏是个聪明人,该调侃的时候,会撮合大伙一起搞气氛,该闭嘴装糊涂的时候就当自己睁眼瞎,双耳聋,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等何新禹和温虞到了,只笑呵呵地关心了温虞几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笑道:“往前得八百米,然后朝右边再走一点,能找到一个。”

    温虞问:“你怎么知道?”

    小苏笑了笑:“不巧,我的指南针现在还能正常工作。看着地图,东西南北辩一辩,还是能算出来的。”

    何新禹也跟着笑:“我们公司的人才还是不少的。”

    小苏说:“哪能跟何董比……”

    小苏溜须拍马的本事还是炉火纯青的,既不让人觉得假惺惺,又能说得人心花怒放,怪不得工作没几年就做了组长的位置。温虞刚才的坏心情,也因了他的口舌,变得缓和许多。只是还有些担忧之情抹不去。

    三人走了大约一千米的路程,温虞的脚已经僵硬了,很想休息。无奈何新禹貌似还想走下去的样子,她只能继续逞强。

    小苏却指了指前头说:“到了,应该在下坡。”

    第56章

    小苏这人体格比较干瘦,体力活不如何新禹,他预备下陡坡先探一探。

    但是这处的雪有些绵软,何新禹走下去的时候,不妨踏空一脚,幸好温虞眼疾手快,一手将人捉住了。

    小苏接着温虞,急道,“你用点力。”

    温虞也急,“是他太重了。”

    何新禹的手劲足,这会儿扭紧了温虞的手腕,她只觉得手骨要断了似的疼,还没开口喊,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小苏见了在温虞耳边说,“没办法了,要不让何董先在下头呆一会儿,你在这里候着,我回去找人。”

    温虞如何不同意,但何新禹抓得紧,压根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刚回头想同小苏说明情况,脚下的雪塌陷了下去,小苏一晃神,手没捉紧,两个人就滚下去了。

    小苏站在上头远望,霭霭白雪里愣是没一点黑影,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妙,拨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人问:“现在看得见人吗?”

    “没呢,一点儿黑点也没有。”小苏有点焦头烂额:“这叫我回去怎么交代,好好跟着老板,却把人给弄丢了。”

    “你别急吧,现在的位置说清楚。”

    他看了看地图,将大致位置说了一遍,那头默了一会儿才回答:“知道了,你要不现在那儿等着吧。”

    “行。”

    小苏这厢挂了电话,再朝下边一望的时候,两个人一快一慢,从雪地里爬出来了,小苏一边喊人,一边在想怎么下去,何新禹便在下头挥手:“你别下来了,麻烦,我和温虞想办法上去。”

    小苏问:“要不要找根绳子来把你们拉上去?”

    何新禹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摇头说:“不用了,这雪太软,你又是一个人,拉不了我们的。”

    小苏见此,也只能作罢,跟何新禹说明了救援的事,他点头说:“知道了,我们先找返回的路。”

    然后问温虞:“你走得动吗?”

    温虞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崴到脚了,本能来说应该摇头,这会儿却逞了强,点了点头说:“你带路。”

    他看了看温虞,除了面色有点冰凉,其他的跟寻常一样,便也没多说什么,抬脚先走。

    温虞忍着痛,一深一浅地跟在后面。

    何新禹在职场里努力了六年,练得最好的就是神情和态度,任何时刻都保持一种镇静的状态,即便现在心里特别急,脸上也看不出,只能从行动上看出点苗头。

    他现在很着急地想找上去的路,因为刚才稍微打探过,从底下上去,需要绕一个大圈子。

    温虞原本跟着挺好,谁知前面的人越走越快,她又伤了脚裸,自然跟不上,渐渐落了一大段后,她才开口把人喊住。

    何新禹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问什么事。

    温虞说:“你慢点,我跟不上。”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不早了,你也加快点脚程。”说到这里,他才低了眼眸去看女人的脚,歪得很厉害,他心里一跳,微皱眉,走到她身边:“你的脚怎么了,有问题?”

    温虞说:“没事的,能走,你走慢点就行。”

    何新禹的表情微微有点难看,温虞在斜上方打量着他,心道如今的这个男人,我已经看不透了。这不知道他这样算是懊恼,还是嫌弃我是个累赘。

    “要不,你一个人走吧。我在这儿等你们来。”温虞建议,她其实很累了。

    何新禹一言不发,捏了捏她的脚裸问:“是这儿疼吗?”

    温虞摇头说:“太冷了,我已经感觉不出来,只觉得微微有点刺疼。”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手,转身蹲下去说:“你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温虞是真的有点惊讶,若照李谨然说的那样,眼前正是拿她祭天的好时机,何新禹完全不用动手,只将她留在这里几天就能让她缺水而死,为什么要带着她走?

    温虞一时没想通,愣在原地。

    何新禹见背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忍不住扭头去看,女人一脸不可置信,统统挂在脸上,何新禹一笑:“你还是一样藏不住心思,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太容易被人猜到了。”

    温虞刚才在发愣,这会儿他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回过头来就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何新禹笑着摇头:“没什么,让你快点上来。”

    温虞只得爬上了他的背。大约因为冰天雪地的关系,脸部的表情给都快被冻僵了,她现在觉得脸红,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于是,她把脸从男人的颈窝里抽出来,看了看四处的晶莹剔透,万千世界皆是银色的光芒,一眼望去就像真正的极地冰冻地带,无垠广袤。那些寒风暴雪也很真实,仿佛真的是从极地里特别搬运过来的。

    温虞在心里想:这些东西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现在我头上落得不是雪,是白花花的金钱。在许多老板姓还吃不上饭的当口,这些人用钱来制造根本握不住的雪,只供自己消遣玩乐。

    世界太多不公平,她有心想管,却没势力插足。

    两人走了一段路,没说什么话。

    温虞想起来,从前两人约会,也是她一路喋喋不休地说话,他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回她两句,她那时候也会心有抱怨,想男朋友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或者又别的喜欢的人,为此还特地悄悄打探,结果何新禹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他性格寡淡而已,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于是越发喜爱他,直到六年前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大笑话。

    如今,两人的关系不似从前,她再不会与他唠叨笑语,他也没理由再来敷衍她,眼下的尴尬和沉默,早已经注定。

    如此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停下。

    温虞在他背后问:“怎么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好像是的。”何新禹背着她,在林子四处看了看,找不到路,又见太阳已经快没了,天都暗了下来,他这一路的精神头耗费得厉害,这会儿也有点吃不消,将温虞放下来说:“不行了,我们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温虞点头,找到一棵光秃秃的树靠着。

    何新禹问:“你还能走么?”

    温虞强迫自己起来,说:“能走吧。”

    他点头,“去拣点树枝吧,生个火。”

    温虞照吩咐,两人分头找了点儿过来,勉强能堆成一个小丘。

    “你有打火机或者火柴?”温虞翻了翻背包:“我这包只有点吃的。”

    “没有。”何新禹回答。

    温虞这才想起他除非场所需要,不然很少抽烟,便问道:“那你怎么生火?”想了想,她讶然了一会儿:“你会那种,用石头敲的?”说完又开始找身边的石子。

    何新禹笑着阻止:“那种摩擦石头的不会,但是我们有手电筒。”他迅速把手电筒拆开,“里面的反射镜可以让木柴烧起来,好在太阳还没下山,能照到点儿。”

    起火之后,他才开始搭帐篷,因为没预料到会有这么糟糕的情况,他的帐篷也是带单人的,和温虞一块就有点挤。

    温虞觑着那小小的空间,心里一阵排斥,再见何新禹的脸色,虽然一副坦然的模样,但不久前他的举动她记忆犹新,她实在不敢随意相信,只找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在火堆旁边吃一点面包。

    何新禹这会儿将帐篷里的垫子铺好,出来见到温虞的脸色,即便有暖红的火光映在脸上,也挡不住几乎铁青中带紫的面容,他也不知道心里腾出什么情绪,却尽量压抑,温温地开口:“你先进去吧,这帐篷起码隔风,火堆就在外边,不会特别冷。”

    “还是不用了。”温虞想着借口,心里一着急,就说了自己都觉得挨揍的话:“你是公司的董事,得先确保你的平安健康。”

    若是换做从前,温虞绝不会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这些日子她在李谨然身边久了,听得他严中带刺的话一多,也耳濡目染,渐渐懂得施恩要与还恩并报,何新禹刚才没有背信弃义,帮她的够多了,她这会儿说出来的话却特别生分,转眼就想和他摆正上司下属关系,如何叫人不心寒背离。

    温虞自知不对,又不好意思开口继续解释,只是默默地吃面包。

    那男人也不知是肚量大,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听了这话,脸色上没多大波动,也只是客气地说:“你说的话也没错,但是身为领导也得关心员工。”他皱眉想着对策,温虞抬起头的时候,他笑了笑说:“没办法,我俩一起睡吧。”

    温虞心中像被火烧到一样,刚想拒绝,又被他把话抢过去:“不论你我,在外头呆一夜,不饿死,也会冷死,这火撑不过十一点。”

    他早就估算过时间,能在火灭了前睡着最好。

    温虞到底是普通人,天大地大命最大,这时候也不能太顾忌孤男寡女的话题,于是,点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就爬了进去。

    第57章

    温虞前两天刚给温婉买了新手机,暂时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温婉今早也收到几个她的来电,但是没拨通一会儿就自动关机了,怀疑可能是手机内部零件出了点状况,她给姐姐发了条短信手,决定一个人去那个商场重新换一部。

    温婉是值日生,下午放学的时候她一个人留下来打扫完教室,出门就看见李崭亭坐在转弯口的楼梯上。

    天气还没正式回暖,小伙子却穿得很薄,因为瘦骨伶仃的身材,所以从背后看上去,他好像在发抖。

    温婉站在他身后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抬脚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崭亭却已经睡得差不多了,半梦半醒回过神的时候,恰好看见温婉拐弯,他愣了一秒,急忙追上去把人捉去。

    “你去哪儿?”他情急之下,连嘴边的口水也没擦掉,一脸倦容。

    “回家。”温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看见我为什么不停下来……”李崭亭说,显得有点委屈。

    温婉却不回答,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很漂亮。

    “走吧,我送你回去。”李崭亭接过她的背包,却被温婉拦下来,她皱了秀气的眉:“不用,我自己背的动。”

    温婉也是瘦竹竿型的,还是个女孩子,看在别人眼里就特别招人心疼。李崭亭知道她习惯把所有的书都背回去,那书包就跟石头似得,背在她身上一定很重。

    李崭亭心疼她,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背,温婉也不乐意和他在这件事上过多计较,拉扯两下后,见拗不过这人,捋了一下耳边散开的头发,哼了一声就走。

    李崭亭见她愿意松手,心底一乐,大步跟上。

    走了十多分钟,李崭亭觉得不太对劲,这条路不是回温家的。他每天都关注她的动向,知道温婉偶尔回温虞的住处,那条路也是去何新禹家的,李崭亭虽然厌恶有关何新禹的一切,倒也不是不记得这小区,但是温虞这会儿既不回家,也不去温虞那儿,他跟着片刻只能开口问了,温婉背着他,头看着地上,也不转身,回答道:“我去这附近的数码商场,上回我姐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但是今天打了电话,好像收不到。大约是手机坏了,我让他们给我换一个,反正刚买不久,还在包换期内。”

    李崭亭想了一会儿,问:“这附近的,是什么数码商城?”

    温婉想了想名字:“苏胜数码广场。”

    李崭亭笑了笑:“这不是利源旗下的电子商厦么,温姐姐带你去的?”他停了一会儿,嘀咕:“这里面的东西都比外边偏贵了些。”

    温婉说:“我姐是内部人员,好像有折扣的吧。”

    李崭亭一愣:他听说过电脑科技部的人确实有这个折扣,但温姐是设计销售部的,两个部门离得远了点,平时又不交流,各做各的业务,照理说设计部里的员工只有成衣店的卡,其他优惠不可能有。

    温婉感觉到后面的人没了声响,扭头来瞧他,有点疑惑:“你怎么了,干吗这么惊讶,你大舅舅也有的吧。”

    李崭亭没有点头,却也没否认,这会儿他正想不通,跟着温婉走着走着,便到了商场里。

    温婉找到柜台,掏出手机解释,导购说:“我先拿到后台的技术部替您检查一下,如果有质量问题,可以退换。”

    温婉只能在这里等一会儿,这期间单独又看了看其他的款式,还是觉得姐替她选得最好看。

    接着又逛了两圈,导购还没回来,温婉发呆了片刻,回过神来才发觉李崭亭不见了。

    她的书包还在他那里,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再值钱估计这贵少爷也看不上,所以,温婉静下来想了片刻,越想越怕,怕李崭亭真遇上什么事了,他的大舅舅一定会风风火火来收拾她。

    她心里着急,一个人在原地打圈的时候,后面就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扭头去看那人,可不是李崭亭。

    温婉舒出一口气,走过去就砸了他一拳:“你去哪里了!”这话里含着的几分幽怨,多过了担忧。

    李崭亭笑道:“你关心我呀。”

    温婉只是冷哼:“我怕我把你弄丢了,你那大舅舅得来把我丢进河里喂鱼。”

    “真能记仇。”李崭亭不满:“那不过是我大舅随口说的,难不成还真把你丢河里了,你姐得跟他拼命。”

    他忽然提到温虞,温婉一时心里不舒服,不搭他的话,反问道:“到底去哪里了?”

    “看个朋友。”他指了指后面,“以前打篮球有个不错的朋友,年长我几岁,二十多了,这会儿在苏胜里打工。”

    李崭亭说的这个朋友姓田,高中毕业就出来找工作,大学大专都没读。电脑高手,修机器的手艺也很棒,据说是得了父亲的真传。

    介绍到这里,李崭亭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李彦那家伙还没坐上总经理位置的时候,就是他爸管的公司,那时候他就是条虫,当然,他现在在我眼里还是条虫,只不过自以为跟着何新禹,又是个老总的位置,就是条龙了,他现在公司的业绩,绝没田叔叔那时候管理的好。”

    温婉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低着头在想什么,抬起眼睛的时候,眼眸里的水亮亮的,含了笑,主动挽上李崭亭的胳膊,说:“你带我去见见你那朋友,我有几个电脑上问题请教一下他。”

    温虞在半夜里才收到温婉发的短信,说是自己挺好的,但是手机的质量好像有点问题,所以她早上拨通一会儿,电话就断了。

    她这会儿已经被冻醒了,冷得实在睡不着,躲在棉袄里发抖。

    身边的男人有轻微的呼吸声,温虞知道他没有睡,想轻轻开口问,他却说:“你别动。”

    “怎么了?”温虞扭了扭头。

    “别动就行,还有关了手机。”

    温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照办。

    刚刚将手机丢进一边的背包里,透过一点缝隙,温虞却看见外边一排排黑影攒动。

    她立马跳了起来。

    “不要怕。”何新禹想是她大概看见了,只能好言安慰:“别怕,它们暂时不会进来的。尽可能熬到日出。”

    他嘴里的它们,就是杵在外边儿伺机而动的野狼。

    一个活动的场地怎么会有这种动物?因为即便是南边儿,也已经靠近北边的野生地带了,又恰逢今年特别冷,在人工雪的基础上,又铺上一层货真价实的白雪,方显得这地方特别逼真。

    况且野外的地带,北边儿的野狼确很多,而这处场地的管理员又是个马虎眼,上头的老总没说特别要管,他也松散,边防那边被外边的动物撕裂了好几个口子,大约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也不知道,只想着你们拿钱,老子干活,有一份辛苦工资就够了,老板也没多给我,我何必做超量的工作?

    现在的社会就是工作量大,福利酬劳少,导致大家都不愿意多付出,反正多做少做都一样,钱不会多也不会少,那还不如能偷懒就偷懒,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安全隐患出现在身边。

    温虞想得到这里一定不够安全,也没料到有那么大一波,大约有十几条的模样,围着他们转圈,眼眸果真与电影里一样,都是绿幽幽的,盯着自己,特别瘆人。

    “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躲着。”温虞虽然在发抖,口吻倒是很平稳:“抓住主动权的,才能成为胜利者。”

    何新禹惊讶于她的话和反应,可见她说话的时候,眉毛嘴唇都在发抖,又不觉在心里笑她强装镇定,其实是害怕极了。

    他从包里拿出登山杖,穿好衣服说:“没办法,火把已经没了,只能我来守着,你躲在我后面。”

    温虞这才想起她带了特制的高仿抢,遂也从另一个小包里掏出来,一边心想:幸好这个是随身带的,没放进大包里。

    何新禹对她手里的东西感到好奇,但也不过觑了两眼,另外,那些垂涎欲滴的家伙已经忍不住走过来了。

    何新禹从前没对付过这种东西,即便是高层聚一块儿玩狩猎,顶多就去打两只鸟玩玩,而这会儿是动真格的,实际打斗起来,他眼中带了几分狠厉,一个不手软。

    温虞看在眼里,心想若是李谨然的话,不知道一棒子能不能敲死一个,他这个人呀,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边骂得狠绝,真正到了手下,总会放人一马。

    温虞不觉笑了一会儿,见何新禹已经气喘吁吁,大冬天的冷汗都往外冒,但手下确实果决,地上已经倒了几条,另外五六个都走了,还剩下三四个虎视眈眈。

    如此这样,仿佛那些怪物的大势已去,温虞松了懈,垂下两手。偏巧这个时候,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一条狼,猛地就朝何新禹扑了上来,他这会儿正对付一个,没能抽身,刚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心还在跳,忽然也不知道有侧脸飞出来一个什么,贯穿了狼的脑袋。

    何新禹在原地愣了足一分钟,回头便看见温虞惊慌着一双眼,战巍巍地盯着他。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血,笑着表扬:“技术不错。”

    第58章入v一更

    在何新禹的料想中,温虞这会儿手里的这把枪,应该是对付他的,转过头看见的女人眼睛,也应该是幽怨狠绝的。

    但是他看见的温虞,站在一片荒疾的白雪之中,周围是晃晃明敌,又有暗处隐患浮动,显得很惊慌无助,这样看来,她仿佛只是个无助的溺水者,在这样一个危险的环境里,她只想求生自保,如此简单纯洁的一个想法罢了。

    何新禹这样一想,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温虞再如何变,单纯和朴素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是他将人心看的太过分。

    两人总算在黎明前击退野狼,收拾了帐篷后,何新禹又背着温虞赶路。

    他大约在9点睡着,3点左右被闹醒过来,虽然只有六个小时,睡眠质量还行,所以隔天的体力也充沛,走了一上午,还没觉得累。

    温虞许是受了点惊,这一路闷闷不乐。

    何新禹虽然背着她,但也能感觉的出来,她的魂儿不在身上,因他又觉得刚才那会儿把她想的过分了,记忆里就泛出许多两人从前的情景。都说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但是这些天,他却有那么个感觉,她既然回来了,从前那些东西,为什么不能回来。

    何新禹在心里想:是,我从前是带了点目的,但对温虞也是动过情的,只能说老天在耍我们。何况我已经作出了补偿,至少没让她在里面受苦。

    想到这点,何新禹就开口和背上的女人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你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温虞还在发愣,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他喊了她几声,她才支应回答:“你说什么?”

    何新禹耐心好,笑了笑:“是不是受惊了?”

    温虞摇摇头说:“不是,是家里有点烦心事。”

    “哦。”何新禹淡淡的,想温家事他暂时也插不嘴问,只怕问了她也不说,便又把工作上的事问了一遍。

    温虞道:“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就等活动方那边能不能通过。”

    “你应该是没问题的。”何新禹笑道:“从前你在绘图这方面就是能手。”

    他突然提起从前的事,温虞有点猝不及防,心怦怦跳得厉害,想着:不知道这人肚子里打什么主意,我可得小心说话。

    于是,那句话说完后,他背着她走了十几步路,却只是沉默,徒有风刮来时的声音闹耳朵。

    温虞以免尴尬,又想到这人到底三番四次救了自己,勉强笑着说:“从前是从前,我现在不仅没拿到毕业证,并且六年都没有碰这门技术活,所以忘了很多技巧,脑子也不如以前好了,就算竞争不过也是正常。只能说,为了糊一口饭吃,量力而为了。”

    何新禹听了一笑:“这话要是让你李总听去,你又要落一顿骂。”

    温虞忽然冷了脸,心想他说的可不是么,换了李谨然一定会将她奚落的一无是处,他最是听不得底下的员工说丧气话,必然是要信心满满的那种,才称他的心意。

    奈何温虞从来小心翼翼,从来不把话放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给自己留个余地,好将来能脱身。这就是李谨然不待见的了,照他的说话,但凡事事想着要留一条后路的人,一定会在原本的这件事上不够努力付出,所以一定会输。

    但是他虽然嘴里边讽刺着,手还是伸着拉人,只要你开口了,话没错,理对了,是为公司考虑想出来的好法子,他就会帮。

    就如他这些日子以来,每次都喜欢找她麻烦,一边让她难堪失落,一边却扶着她不让她掉下来,虽然多半有他自己的目的,可说到底给了她机会和光明。

    想到这里,温虞不觉笑了笑,暗骂李谨然就是个疯子。

    何新禹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现在的沉默是为了谁,他心里莫名就有了点把人摔下去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换了个话题,这会儿单刀直入,问了她在牢里的日子。

    温虞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好日子,难得能一个人清静片刻。”

    何新禹也隐约猜得里面的情况,但一想他安排好了照顾她,又给了温薄青不少钱,应该不会太难过。

    温虞就说:“里边儿吧,拉党结派自然是少不了,处于弱势的,类似我这种人,即便获得些狱长关注和下发的物品,也会被一洗而空。还不如不拿的好,不争不抢,至少落得干净。”

    “你在里面吃的睡得都不太好?”何新禹有点惊讶。

    “普普通通吧。”温虞说,“我家的条件摆在那儿,爸妈剩余的钱必须供我妹妹继续读书,没什么闲钱来给我打点和疏通。”

    她说完,身前的男人却一顿脚,站在原地不动,温虞以为发生什么事,带了点惊慌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事。”他突然打断,继续行走:“想到得快点儿回去,公司里还拉下事情没做。”

    温虞感觉得出这男人好像有什么变了,却猜不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也就随他去,毕竟两人已经陌路,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人了。

    到了下午一两点,公司那边的人才联系上两人。

    他们消失了两天多,利源的员工没一个不急的,有些人急的是两人的安危,有些人却急了两人的关系。公司里多少人不待见温虞这个空降兵不说,这会儿还跟着老总一起失踪,太过巧合的艳遇,让不少女同事嫉妒,纷纷心里想:要是是我跟何董一起失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