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放心吧，如果找我了，不会穿帮的。”
“睡吧，我赶时间，必须走了。”王平站起来，把礼物装进口袋里，拍了一下让韦敏放心，又帮她把被子压好了，转身离开了房间。
温暖的少女房内，剩下韦敏一个人发呆，没有留下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一般。她转着眼珠，伸手在枕头下摸索，没有摸到那个大贝壳，笑了：不是梦，队长真的来过。
李文凯走进自己家时，仍然惴惴不安，他有一大堆的不确定，脑子糊得如同灌满了浆糊，可是那个女人居然只说给他三个小时，就挂了电话！他有不止一点恼火，更多的还是不确定。
他依然不能确定，他就这样出现可以吗？合适吗？能行吗？他会是什么反应呢？继续颤抖的躲避他吗？
这比拿刀往他身上捅更让他难受。
可是当他看到卧室里透出来的光时，所有那些疑问，那些不安都消失不见了。这个时间，卧室里却还亮着灯，他睡不着吗？相比不安，李文凯更多的是心疼。
几步走近卧室，扶上门把手，他又迟疑了一瞬，不敢推开门了。如果……
不，没有那么多如果。
李文凯拿定主意，果断推开主卧的门。
室内特有的暖灯打在李文凯身上，他脸上的妆还在，脸颊上的疤在柔和中显出异样的色彩。床角堆着的的被子里藏着一个人，显然他已经在那里藏了很久了。
随着暖光外泄，门口出现了人，白良惊了一跳，柔软的大床随着一颤。他惶恐的看着门口的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姜汝打算让梁西林娶小敏。”李文凯站在门口，先说了这一句。白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试探着抬了一下眼睛。
“梁西林说不行，因为她是利秦的小姨子。”李文凯盯着白良的脸，继续说。这一回，他成功的看到白良挤了一下眉毛。心下一喜，很好，这说明他在听，不是直接躲避他。
“丁二是女的，林贤暗恋丁二，王克跟丁二交往过，他们是发小。梁西林不喜欢王方，张骏很话唠，这几点或许可以用。”他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也不管有用没用，把这些日子以来他收集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全都甩给白良。
铺天盖地突然而至的消息让白良应接不暇，他颤抖的双手四处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能让他稍微安定一些的东西，却因为没有找到而更加恐慌。
李文凯两步从大床上翻过去，靠近白良时，后者一个激灵紧贴着床头。李文凯盯着他回避的眼睛，那里虽然恐慌却没有任何润泽，他垂了眼眸，将白良常用的超极本放到他手上，轻声道：“给你。”
手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白良略微回了神，他不安的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双脚，确定对方真的不会离开停留的地方后，他偷偷的深呼出一口气。
他翻开手中的机器，开始战战兢兢的逐条记录。刚开始一个字儿，他需要来回敲好几次，到后来，慢慢可以一次通过。
李文凯安静的站在床边，看着他颤抖着敲击键盘的手逐渐的平稳下来，他松了一口气，这一回，白良没有躲避他。
虽然没有躲避他，他的心却更沉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李明伟，丁耀以及张鸣。他们并不在保镖的宿舍楼。今天他们去姜老爷子那里了，梁西林半路把我扔下来，不带我去。”
“张骏说，他们最初都是像我这样，先找到组织，然后加入的。达汝最初的目的，就是收留他们，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后来停止了。”
“而他们是三年前到梁西林身边的。所以在那之前，他们为谁服务？姜佬？姜汝？梁东方？又做过些什么？这些我暂时都还没有打探到。”
第54章 x-10-09（11）
说到这里，李文凯有些气馁了，那帮人的嘴太紧，而他收集到的信息是在太有限。这样烦闷的收集还要持续多久？这样真的有意义吗？他开始焦躁，低头的一瞬间，他意外的看到白良在点头。
这让他激动不已，抬手想去摸他的头，又生生拽回那只已经抬起来的手。
他不敢。
转而又道：“36号的事情已经完结。我反而更加在意后续那件事，关于陈虎的……”
撞了人的车，车上只有梁西林和陈虎两个人，转眼陈虎就被绑架了，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文凯直觉不对，可说有什么关系，他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妈妈是姜海洋的干女儿。”白良出声，打断李文凯的话。
“什么？”李文凯看着白良，不知道是没有听清楚还是不确定刚刚的话是白良说的。
姜海洋的干女儿，是谁都有机会当的吗？
白良迅速抬眼，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又立刻躲开，重新稳固了情绪道：“虽然还没有找到实证，但是我可以肯定姜海洋的干女儿，姜泩，就是陈虎的母亲。只是她并没有和姜汝一块儿被养大，甚至，陈虎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回应了，虽然只是说工作，但是，他回应了！这让李文凯欣喜，他悄悄挨着床边坐下。
果然一进门就先下手为强是对的！因为他直接说工作的事，所以他才根本没时间去躲去害怕。李文凯万分庆幸，还好以前就知道，白良也是个工作狂。他们是一样的人，讲到工作的时候，什么都会忘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工作挤到一边去。
李文凯假装没有发现白良不同以往的回应，只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的交流，讨论案子的进展：“36号的车，有人处理，受害人，有人处理，剩下的只有车上的人了，梁西林不需要处理，接下来就是……”
白良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做到的呢？关于陈虎被绑架的事，队长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当年解救陈虎的是队长和她那个高中生搭档，为什么会是她们两个人呢？那天追陈虎的小混混中，似乎有人认出了什么，是不是说明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呢？”这个猜测一说出口，李文凯就后悔了，好端端的，怎么提到那天了！
白良却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完全忽视了“那天”，继续道：“陈虎的父亲，是陈安国。还记得吗？陈虎说过，他爸爸调职了，所以那些人去找他……”
“陈安国，这个名字好耳熟。”李文凯跟着越过“那天”，开始思考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字。
他明显脑袋空空的模样，引来白良一个斜眼，后者似乎轻笑了一下，道：“那个推动创新的能手，因为总是创新，经常被各种不同的人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砍的人。”
李文凯看着白良脸上的笑，柔和了脸上的凝重，可以正常说工作，也好。他的声音也越发温和了：“对，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是陈虎的爸爸，怪不得他那么会躲。”
陈安国、陈虎、姜泩……这一家三口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到这里，李文凯突然想起了什么，喝道：“等等，陈虎！”
“怎么了？”白良肃了脸，看向李文凯。两双严肃认真的眼碰到一起，这一回没有人回避，也没有人改变，这一刻，他们是搭档。
“乔昇是陈虎的教授，江城那个项目，是乔昇带他去的，而乔昇是罗佑生的师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却都更加沉重了。罗佑生是姜海洋的自己人。
这个推断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为了保梁西林，所以灭陈虎的口。可是真的会有人绕这么一大圈来灭口吗？如果是，以梁西林和陈虎的关系，他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没有再动陈虎？
陈虎说过，是梁西林主动接触他的，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呢？陈安国、姜泩、陈虎，他们三个人中一定有什么是梁西林需要的。
可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王平拦住林苗，不让她特意送她。走到门口她又回头，从口袋里拿出小贝壳手机绳，摊给林苗，道：“这个，小敏带回来的，说一人一个，苗姐，你挑一个。”
林苗抽了一个，挂在手机上。
“对了，利秦在加班吗？”
这个问题让林苗一颤，说不出话来。她的反应被王平看在眼里。王平又从门口折回来：“怎么了？”
“我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去单位问了吗？是不是有任务出门了？”
林苗摇头：“没有问，什么消息都没有，以前出门会跟我说一声。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奶奶不管我了，他觉得我没用了，所以丢下我们不管了，如果……”
王平打断她明显的胡思乱想：“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吗？仔细想想。”
回答王平的是林苗继续无助的摇头，以及眨眼间就淌了一脸的泪水，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队长。我知道他跟梁西林有私下往来时，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怪梁西林特意找他打招呼，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无助极了。
王平沉默了，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理由私下联系。可这个样子的林苗，她没办法放着不管。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根据凯哥带回的消息，对方显然已经打消了联姻的念头，如果梁西林和利秦是合作关系，应该不会因为韦敏是利秦的小姨子而抗拒。
可他们之间如果不是合作关系，又是什么关系呢？
难道……和那个有关？
想起了什么，王平重新站起来，直接走向书房。林苗看着她的身影跟了几步，被她止步在书房门口，林苗失神，她家的书房里，难道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想起曾经两次和队长在书房对话，林苗更加诧异了，为什么队长在她家的书房，比她还要熟悉自在？
二人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梁西林想要从这一家三口那里得到什么，不知不觉间，李文凯已经盘腿坐在白良对面，道：“小良，陈安国的事，能查吗？”
白良沉默了片刻，摇头，遗憾道：“……不能。我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这句话让李文凯愣住了，查人还要权限？不对，这完全不对。他仔细看着白良：“小良？你是小良吧？”
白良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是白良，又不是白良。刚刚的他，是白狼，不是小良。
可是如果不是工作状态，他要怎么面对他呢？应该怎么面对他呢？除了害怕和不安，还能有什么呢？白良瞟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近在眼前的人，心里一阵慌乱。队长说的不一样，他知道，确实不一样。
可是那又如何，他不是……
眼看着白良开始惶恐起来，李文凯着急了，他一把抓住白良停在键盘上的手，拉向自己，笃定道：“你是。”
眼前这人就是小良，他的小良。
白良的目光有些涣散，抗拒转开眼，不是，他不是！他使劲儿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不让自己再次轻易被抓住，却掩藏不住起伏不定的胸膛。
不久前放松的氛围转眼消失不见，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