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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大的领导,到他身边,你将来还愁什么升迁?”

    “咱们镇里也不是不好,但是到区里更好啊,能接触到更多领导啊。”

    “郑啊,你是不是怕领导不好伺候?这也没啥,少说话多干活就完了啊,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机会呀。”

    郑亦也只能尴尬的傻笑,跟对方祭出自己脑海里面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留在镇里没什么不好啊,机会也多,去区里在领导身边压力太大了,我这性格不懂得变通,以后有更好的更适合我的机会再走吧。”

    想通了之后竟然心情特好,倒有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意思。

    郑亦却没想到赵明宇会先给他打电话,午休的时间,对方似乎并不忙碌,即使被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孩子婉拒,他的声音依旧和蔼如初,只是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小亦啊,你是有其他安排了吗?到我身边工作不好吗?”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回答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他说:“赵叔,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首先我得谢谢您,我也是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得这个决定,其实,镇里要提拔一个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副镇长,这个机会对我而言挺珍贵的挺难得的,权衡之后,我还挺想在这方面做出点儿成绩的,毕竟这块我熟。”

    赵明宇的笑声很爽朗,倒把刚开始的疑虑一扫而空,“你们年轻人啊,心里总是有别的小九九,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是担心在我身边没时间来回跑张州吧。的确,我这儿可能是忙了些,但总不至于耽误你的私事。”

    郑亦觉得自己真是不太适合撒谎,思索再三说出来的理由也被对方看穿了。见他不说话,赵明宇又说:“你其他的担心我也能明白,怕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不成,你自己的处境会很尴尬。你妈妈实在是太了解你,我当初跟她念叨我的想法,她就哼了一声说你不会同意的,单就顾着你那个对象可能就得把我给拒了,我这一试还真是这样。不过镇里有机会,留在那儿也好,我以后也会是你的靠山,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谢谢您。”郑亦的那点儿小心思竟被母亲说了个通透,哑着嗓子道了声谢。“我妈,她还挺好的吧?”

    “挺好的,放心吧,我会多劝劝他的。”

    “嗯。”郑亦随后又道了声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三伏天实在是热得让人觉得焦躁不安,闷热的桑拿天,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白贺炜怕热,决定周末回灵泉避暑,顺便给郑亦庆祝一下最近的好事儿,他都跟着心情好了。这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纸文件,就把他向上推了一下,成为副镇长之期指日可待。

    好在他父亲那儿没有什么行动,估计日常忙得自是焦头烂额没功夫理会他那破事儿,要是再听说郑亦的小进步,胡子都得气飞了。但是白贺炜并不怕,在灵泉为郑亦保驾护航的还是大有人在,往小了说有吴灼峰,往大了说还有与他交往日渐频繁的韩云清,郑亦那未来的继父更是可以依靠,在不知不觉中,郑亦脑顶上已经罩了一层细密的保护网。父亲身在随江鞭长莫及,恐怕暂时没办法从中作梗,当然,他私下里做得这些事儿并不打算告诉郑亦,其实他更享受那家伙得到一点好处所表现出来高兴得上天带给他的喜悦。他也深知如果远离父亲这根拐棍可能会让他的前行有一定困难,他现在做得很多事都在为自己和郑亦的将来在铺路,因为他不是过去的那个白贺炜了。

    邢长青知道他要回灵泉见对象,放了他半天假,他先回家一趟接狗蛋,这条脑袋缺了根弦的傻狗已经习惯了这种来回奔波,在笼子里啃一根骨头零食,吧唧吧唧得相当有滋有味,可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风云变幻。车里空调很是凉爽,上高速在收费站口取卡的时候,只开了一会儿车窗,一股热浪顿时争相涌了进来,白贺炜皱着眉拿了卡,赶紧又把车窗关上了。

    吴灼峰的电话应声响起,白贺炜忙不迭接了起来。最近这家伙春风得意,事业更上一层楼,唯独感情不顺当,跟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纠缠得焦头烂额,人忙得要死,他回灵泉约了几次都约不到人,怎么今天倒有时间了?

    白贺炜开门见山的抛出心中疑问,吴灼峰笑了起来,说:“我要是再爽你的约那就是不知好歹了,怎么样啊省领导,什么时候回灵泉?一起吃个饭呗,带上小郑。”白贺炜和郑亦之间那些分分合合的故事吴灼峰早就懒得管了,得知他们又在一起后还把白贺炜好一顿嘲。

    “我这就在回灵泉的路上呢,刚上高速,你今晚有时间那就约今晚,今晚没时间就改天,我这得看你安排。”

    “行,那你一会儿给小郑打电话,地方就选你之前带我吃过的川菜馆子,那家还不错。”

    “遵命。”白贺炜刚想跟吴灼峰道别,谁知吴灼峰却抛给他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消息。

    “老白啊,我可听说一事儿,不晓得你那个亲爱的郑亦跟你说过没?”

    郑亦这最近除了说自己有机会当副镇长了,别的倒是没说过,他随口问了句:“什么?”

    “区里最近来了个副区长,点名要郑亦过去做秘书,结果人家当天就把这机会给拒了。你说当年你托我给他往区里调,让他回城费了不少劲儿都没成功,这次有机会了,怎么还放弃了呢?”

    “这个啊……”白贺炜也很是震惊,心想这小子倒把事情瞒得很好,自己可是丝毫风声都没听过。在吴灼峰那儿白贺炜还是得考虑面子问题,支支吾吾地说:“他跟我提了一嘴,说不想给领导拎包,这不还有机会做个副镇长嘛,权衡了一下,还是留在乡下了。”他的语气可以说毫无破绽,心里却是生气了。他不管郑亦怎么想,这家伙把这事儿瞒他瞒得密不透风倒真是长了本事了。

    吴灼峰似是松了口气,说:“这么回事儿啊,不过我是觉得还是在区里有发展些,怎么也在领导身边啊,机会不比乡镇多吗?你怎么也不提点着点儿啊,让他自己瞎折腾。你家老爷子那儿最近没什么动作吧?”

    白贺炜回避了吴灼峰的疑问,只是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他们老两口上个月来张州搅和了一通,回去又偃旗息鼓了,说不定酝酿什么坏主意呢,静观其变吧。”

    “晚上细聊。”

    “行。”挂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作祟,白贺炜觉得火气更大了,血压蹭蹭往上升,他原本打算打个电话叫郑亦直接来市里跟他汇合的,现在他决定直奔常春镇了,先把事情搞明白,再去吃那顿饭。

    第87章

    夏日的周五午休过后,人都变得懒懒散散的,整个常春镇政府大楼都蔓延着一股子昏昏欲睡的气息,大家各自为政,没有一个人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唯独郑亦坐在办公室里给杨书记写周一开会要用的发言稿,手指敲击键盘时发出咔哒咔哒清脆响声在走廊里回荡,证明这是这周最后半个工作日仅存的一点点生机。

    终于满意地敲出最后一个句号,他又上下浏览了一遍,修改了几个错别字和一些不通顺的语句,打印出来装订好,拿着开会通知一起送到了杨树洪的办公室。杨树洪接过来,戴上花镜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期间挑出毛病就直接用笔改了,末了又加了些话,便递回给郑亦。郑亦惦记白贺炜要来,接过草稿,对杨树洪说:“杨书记,那个,改完了,我早点回去行吗?”

    杨树洪把老花镜摘了放在桌子上,面带笑意看他,问他:“怎么?对象又来?”

    “是。”郑亦没否认,点头道。

    “都处挺长时间了吧,也该结婚了,怎么不张罗一下啊,别把人姑娘给耽误了。”杨树洪点了根烟,目光瞟向烟盒示意郑亦自己拿,郑亦刚写稿子的时候抽了几根,就摆手表示不要。

    “啊……结婚啊……我俩觉得这样挺好的,主要还异地呢……暂时没考虑这事儿……”他们是想结婚也结不了啊,法律不允许,社会不接纳,所以只能随口扯些借口。

    杨树洪吐出一个烟圈,说:“也都不小了,该认真考虑一下了……”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说:“今天咱们两个值班吧?”

    郑亦也想了起来,翻了翻手机日程表,还真是……他为难的看向杨树洪。

    杨树洪扬头,说:“去吧,我在这儿就行了,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你还在单位值班像什么话。”

    “谢谢领导,那我去改稿子,然后我就撤了。”郑亦千恩万谢。

    “去吧去吧。”

    郑亦兴冲冲地回了办公室,用最快的速度改好稿子给领导送了去,便锁门提前溜了。他特地跑了趟菜市场,拎了一个敲上去声音最悦耳的大西瓜,还买了一兜子农村过来卖的蔬菜和肉。

    在这边住就这点好,菜都是最新鲜的,肉也比城里卖得更香,还能买到不错的土鸡蛋,每次白贺炜来,他都变着法的给他做上一堆好吃的,还给他带回去些。

    回了家,郑亦把西瓜对半切开,盖上保鲜膜塞在冰箱里镇着,然后打开空调,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最近开始忙着自己仕途上的事儿,都好几天没顾上环境卫生了,堆在那没洗的一堆衣服也都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了,把这些弄好,他已经是腰酸背痛了。

    他怕白贺炜开车就没打电话,正躺在沙发上歇乏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看是白贺炜的,便兴冲冲地接了起来,声音特别愉悦,“学长,到哪儿了?”

    “刚下高速,正往你那边开。”白贺炜的声音听起来挺严肃的,郑亦以为他开车累了,就没往心里去。

    “那我做饭……”

    白贺炜却阻止了他,“晚上出去跟吴灼峰一起吃。”

    “那我去市里跟你汇合?你在哪个高速口下?”郑亦顺嘴问道。

    “不用了,我先过去你那儿一趟。”

    “那多麻烦,直接去市里见,省得你还来回折腾。”

    可白贺炜没答应,就对他说:“你在家里等我。”

    相隔异地就有这样小别胜新婚的惊喜,郑亦顿时满脑子的旖旎思想外加黄色废料,挂了电话就自顾自认为白贺炜是太想他,先过来亲近一番再去赴会,郑亦哼着歌钻到卫生间,洗掉了一身干活出的汗,顺便从里到外清洁了一番,已经在想白贺炜来了之后要怎么大战三百回合了。

    白贺炜到的时候,郑亦浑然不觉自己就要大难临头,光着个膀子,穿着条条纹的四角内裤,正四仰八叉地窝在沙发里,抱着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呢。空调开得特凉爽,电视里播着周星驰的老电影,看得他眉开眼笑的。

    白贺炜冷哼一声,心想这人还真会享受啊。

    郑亦听见了动静,回头看是他,咧出个特阳光灿烂的笑容,赶紧放下西瓜到门口迎接他,还不等他把狗蛋的笼子放下,就亲了他一脸的西瓜汁,黏唧唧的,白贺炜嫌弃地用手背抹了抹,郑亦厚着脸皮冲他傻笑,告诉他自己下午去买的西瓜特甜,欢快的去冰箱给她抱了另外一半过来。

    白贺炜哪有他心情这么愉快,还正在气头上呢,看他这幅样子火气更旺了,阴着脸不说话,郑亦递给他勺子都没接,跟他说话也不理,郑亦这傻小子这才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好,试探性地问他:“学长,你怎么了?”但完全没把白贺炜的负面情绪放在心上,因为正这时,狗蛋在笼子里没被放出来,焦急地在里面转着圈,白贺炜懒得看它瞎折腾,就把它给放了出来,这家伙挺长时间没见郑亦了,绕着郑亦脚边谄媚地打着转。郑亦极没眼色,低头逗弄狗蛋,这种举动,无疑是没把白贺炜放在眼里,任是给白贺炜的心火平添了一把干柴。他环着胳膊看这一人一狗热闹互动,拳头攥了个死紧。他原本是打算跟郑亦口头上较较真而已,现在他十分想揍这家伙一顿了,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郑亦逗狗逗得开心,笑着抬起头看他,谁知迎上了一张冷脸,于是心虚地又问了一遍:“学长,你,你怎么不高兴了?”

    白贺炜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拿了一根正要点,郑亦跑去拿打火机,打了火对准烟头,白贺炜却别了过去,自己点了火。这下郑亦更怕了,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煞白,问道:“学长,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白贺炜将把玩在手里的打火机扔在茶几上,指着墙边,说:“去那儿站着去。”

    郑亦显然没领会,发出一声疑问,脚上却没动。

    白贺炜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房间里除了空调压缩机的嗡鸣声再没其他的噪音了,他沉着嗓音说:“我让你到墙边站着去,没听懂?”

    郑亦一边往墙角走,一边忐忑的回头看他,狗蛋这傻子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领先一步到墙角蹲着去,仔细看还有些发抖,认错态度倒是比郑亦态度诚恳认真。

    一人一狗站在墙边,这画面还挺滑稽,白贺炜叼着烟,掐腰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回头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挂了一个超过半米长的楠竹制的鞋拔子,这种鞋拔子专门为懒人设计的,穿鞋不用费劲儿弯腰,白贺炜过去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就往郑亦那儿走。他这一系列反常举动全被不老实听话的郑亦全都看了去,见他过来,便赶紧转身用胳膊捂住自己,苦笑着求饶:“学长,有话好好说,别家暴啊……”

    郑亦还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发火,问题会有多严重,权当自己在开玩笑,白贺炜更坚定了树立自己绝对“领导权威”的决心,操着“武器”就往他屁股上抽,这家伙竟然不知好歹地用手拦住了,握着鞋拔子的另一头,哀求着问:“学长,我哪儿错了啊,你告诉我啊,别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白贺炜一下子没拽动,冷声道:“你给我松开。”

    郑亦僵持着:“不……”

    白贺炜咬牙切齿,“你松不松?”

    “我……我不松。”

    “那行。”白贺炜的邪火更旺,干脆自己松开了那鞋拔子,直接解了皮带,抽出来,握在手上。他烟也不抽了,转身捻灭在烟灰缸里,两个手紧了紧皮带,“啪!”给郑亦吓了了一哆嗦,郑亦那张脸显得更委屈了,瘪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白贺炜可不管他这套示弱的姿态,扬扬下巴,说:“转过去,让我抽一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再跟我别劲,就不是抽一顿这么简单了。”

    “我……那也得告诉我我犯什么错了吧……”郑亦低着头,还犟上了嘴,非得搞清楚自己因为什么挨揍。

    “行,我告诉你!”白贺炜话音落了,皮带照着郑亦那屁股就抽了过去,郑亦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那么结实的一下子就打在这家伙的手背上,转眼红了一大片,还“啊”地叫了一声。白贺炜没流露出半点心疼的意思,只是问:“郑亦,你是不是跟着我时间长了,就有主意了?嗯?”

    郑亦揉着手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无辜地摇头,说:“没有,没有。”

    “呵……”白贺炜笑了一下,趁他揉手背的时候对准了屁股又来了那么一下,结结实实的皮肉相贴,啪得一声,大腿根连着屁股的地方瞬间也红了一道子。“还没有,他妈的要不是吴灼峰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郑亦又去揉屁股,死命捂着不再松手给白贺炜机会,“我真没瞒你什么啊,你先别打了,求求你了,真的疼,我要是真错了,你按着我打我都不带反抗的。”

    竟然还不自知,还自信满满的给他下军令状。白贺炜扬了下嘴角,把皮带收回到手里,说:“行,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真有事儿瞒我,被我发现了,我就抽你一顿,你不许反抗。”

    见白贺炜这么说,郑亦突然心虚了,终于肯努力地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因为整张脸瞬间便垮了下来。

    白贺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