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苍泽特地天还没亮，就出发去了段恒家，为他送行。

    等苍泽到了，天也逐渐撕开了口子，溢出微弱的晨曦。

    段恒家依旧亮着灯火，看样子也是一宿未眠。

    苍泽轻扣门扉。

    “吱呀”不一会儿门便被打开，门后是一张疲惫却眼眸明亮的脸。

    段恒先是一愣，接着开口，举手投足间充满着笑意。

    “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不欢迎吗？”苍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着反问他。

    “当然是热烈欢迎。”

    两人并肩走进屋里，苍泽随手关上了门。

    “行李收拾好了吗？”苍泽环顾四周，发现已是一片空荡。

    “几天前就收好了。”段恒今天显然比以往都要更加激动与兴奋。

    “有人来接你吗？”苍泽看他安定坐着，像是在等人的模样。

    “当然没有。”段恒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似的，笑得都有些颤。

    “那你怎么进京？”苍泽好奇，扭头看他。

    “赶考赶考，当然是走着去啦。放心吧，过几天还会回来的。”段恒像是害怕苍泽不放心似的，拍拍他的肩。

    段恒瞥一眼窗外，已是一片透亮。

    “我要出发了。”

    “嗯，走吧。”苍泽起身。

    段恒背起行囊，看苍泽有要跟着他的势头，笑着摆手道“不用送我了，我们要走的刚好是相反的路，快回去吧。”

    语罢，给了苍泽一个轻轻的拥抱。

    “等我的好消息”。

    苍泽也回抱了他，旋即两人便分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苍泽微笑。

    书生豪气也不过是这样吧。

    *

    没了段恒，苍泽的生活少了很多乐趣。剩下唯一的朋友张演也不知怎的，不像以前那样，隔三岔五来找他了。

    段恒走后两天，苍泽百无聊赖地一人在茶馆里喝茶。

    身旁书生模样的几个人围在一起，神神秘秘不知说些什么。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在苍泽听来却是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吗？”甲发问。

    “听说什么？”乙丙一头雾水。

    “段恒出事了！”甲一脸惋惜地感叹。

    苍泽握茶杯的手一紧，杯子上多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出什么事了？”乙丙继续懵逼。

    “我听说，段恒在路上遇上了劫匪。”甲长叹一声，不忍说下去。

    乙丙焦急地询问“然后呢？然后呢？”

    “哎。天妒英才啊。”甲摇摇头。

    “嘭”一声，苍泽手中的茶杯裂成了碎片。他一步冲向旁边的桌子，按住甲的肩膀，一字一顿的开口“段恒，他到底怎么了？”

    甲的肩膀上仿佛有千斤重，害怕眼前人生气起来打自己一顿，咽一口唾沫，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也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苍泽按肩的力道更大。

    “他，他被劫匪狠打了一顿，右手被打断了！”甲难受地垂头。

    “那他现在在哪？”

    “好，好像是在寿春医馆。”甲有些喘不过气来。

    苍泽放开甲，朝寿春医馆飞奔。

    甲晃晃已麻木的肩，吐了口唾沫，愤愤地自言自语：“这还是人能有的力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