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泽踏上了漫无目标的找寻之路。
按说凭苍泽的修为,找到段恒应为小事一桩。可无奈他如今是人形,五感比原形时迟钝了不少,靠着气味找人就有些不切实际了。
“怎么就没有能找人的法术呢?”苍泽心里埋怨着。
他也不是没想过变回原形,可一旦这么做,还处在未成熟期的他就会很快陷入沉睡,估计还没找着段恒,自己就先睡死过去了。
“不可不可。”他在心里将这法子一票否决。
“呼。”苍泽深吸口气,“只能凭现在的本事找了。”
苍泽早已辟谷,也不需要睡眠,平日里为了不显露出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也逐渐习惯了一日三餐,早睡早起。如今,为了更快找到段恒,苍泽将这些通通弃之脑后,竟还有些不习惯。
*
就这样不眠不休找了两个月,苍泽才忽感地之广博,人之众多,他竟连段恒的一点消息也没听见,更别说见着他人了。
就这样找着找着,居然到了苍泽最熟悉的地方,他的出生地——万苍山。
万苍山险峻幽深,被一片棘树林覆盖,里面有猛兽无数,毒草丛生,夜半总有似婴儿的哀鸣,故很少有人敢往山里闯。
然而,因为棘树花期后结的树果是一味名贵药材,冒险来采药的人接踵而至,逐渐在山旁形成了一个小村庄。
“请问您认识一个叫段恒的人吗?”苍泽逮住一个村里的人便问。
那人不耐烦地瞥一眼苍泽,便挥挥手,“谁啊?听都没听过。别影响老子发财。”
苍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遇,并没有受挫,继续问道“就是和我一般高,长得很俊朗,左手…”他顿了顿“受了伤的年轻男子。”
那人正做着他的发财梦,旁边的苍泽像是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惹得他更是不快,一把将他推开“都说没听过了!快滚!”
苍泽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神色暗了下来,像那人做个揖。
“打扰了。”苍泽转身离开。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便感觉有人扯了他的衣角,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你是?”苍泽不解。
“你是段大哥的朋友吧。”女子朝他微笑,温柔似三月春风拂面,弯弯的笑眼着实可爱,斜斜挎着一个竹编的箱子,沉甸甸的。
“正是。在下苍泽。”苍泽心里的火一下点燃了,灰暗的路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
“我叫云笙,段大哥正在我家养伤,你随我来吧。” 说着,云笙便在前边带起了路。
“养伤?他怎么会又受伤?”苍泽紧跟在她身后,正好一步的距离。
“哎。”云笙垂眸,嘴角扬扬起起,却始终说不出口。
“能否告知在下?谢谢云笙姑娘了。”苍泽急切地开口。
“说来惭愧,段大哥刚来的时候,村里有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看不起他…左手有些不便,便合伙将他”云笙说不下去了,竟有些要哭的征兆。
苍泽已清楚了七八分,攥紧拳头,眼里净是阴冷。
云笙快速抹抹眼泪,继续道“幸好我父亲路过时看见了他,便将他带回家疗伤了。哦,还没告诉你吧,我爹是个大夫,医术还不错。”云笙又笑起来,稚气的脸上满是骄傲,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压沉声音继续说道。
“但段大哥之前的伤没有好彻底,加上新的伤,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不,一个月过去了,才好的差不多。”云笙的脸又黯了下去。
苍泽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忍俊不禁,“看样子段恒被照顾得不错。”他心里想着。
“可段大哥说他想忘了以前的事,重新开始,我问他什么都不说”云笙自言自语道。
苍泽的脚步停住了。
他有些不确定。
自己的贸然前往是不是会打搅到他新的生活。
神游之际,身前的女子猛然一顿,掏出一包药粉,便朝他撒去。
人形的苍泽来不及封闭五感,四肢便像是被人掏空了力气,向后倒去。
但毕竟也是条久经沙场的龙了,苍泽即使被暗算,意识也还在,力气不一会儿也恢复了。
但他依旧装作昏迷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云笙要耍什么花招。
女子将他小心翼翼地拖到棘树林里,即使苍泽闭着眼,也能将她粗重的喘息听得明晰。
云笙将他背靠在棘树上,给他塞了几个馒头,几株药草,自言自语道:
“这里还算安全,靠我给你的东西足够走出去了。段恒哥说他不想见到你们,我,我一定会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谁让你这么不巧,遇上我了呢。”
林深露重,寒气迫人,女子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苍泽身上。
一切搞定,拍拍手离开。
走出几米,还不罢休地回头道“知趣点,以后别来烦段大哥了,听到没。”话语里带有少女的娇气与羞涩,然后哆嗦着飞奔离开。
然而她不知道,所有的话,都被苍泽听进了心里。
苍泽将袖子蒙在眼睛上,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有种,心脏骤停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