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汝松咽了口唾沫,“特殊的感情?”
祝子平看他反应八九不离十了,他一害怕就想吃东西压惊,于是伸手想把腰带上别着的糖葫芦拿下来,一摸却没了踪迹。
“我有些话想问你。”
“你说……”
纪汝松艰难地问,“你是不是……”
他心下一片慌乱,也顾不得糖葫芦丢了,强装镇定道,“是什么?”
“是……”男人压低了声音,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咳咳……”祝子平猛烈咳嗽起来,差点被口水呛死,“你……你再说一遍?”
纪汝松想了想换了个用词,“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沉默……长久的沉默后……
有人在巷口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动手打人,且被打的那方看上去十分惨烈。
祝子平回府之后,拿出齐王的画像来看,心里想着,都是你惹的祸。
素枝看见这个下意识想到纪汝松,“公子,表少爷怀疑你了吗?”
他皮笑肉不笑,“怀疑了。”
“完了完了。”素枝拽着他白净的衣袖,“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让老爷知道这件事夫人和公子可就都完了。”
而她一个地位低下的小丫鬟也没什么好下场。
祝子平仍不说话。素枝越想越糟糕,“到时候我要是被赶出府可怎么办啊,我一个姑娘孤苦无依,出了祝府能去哪儿呢……”
祝子平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阻止她继续喋喋不休,“完什么完,他怀疑我是断袖。”
“……”
素枝怔愣半晌,随即没忍住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连树上的鸟儿都被惊走了。
他垂眸瞪她,素枝却笑得更大声了,“公子……断袖……”
“闭嘴!”
这么一嚷,万一传出去了他祝大才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眼瞅着素枝还要继续说,祝子平将雕花木门关紧,死死捂住她的嘴唇,“不准胡说,否则在我玩完之前我先让你玩完。”
素枝一抖,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点点头,祝子平这才松开她,咬牙切齿,“这个纪汝松……”
就因为她平日里爱看些貌美的男人,竟然被怀疑成断袖!岂有此理!
“那个。”素枝小声道,“公子您表现得确实很像断袖……”
祝子平瞪着她,小姑娘缩着脖子,却一副“我说的都是实话”表情,他笑了笑,伸手揽过素枝的脖子,樱桃唇往她跟前凑,脖颈上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素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祝子平嘴角挑着笑,热气喷到她侧脸上,“嗯?断袖?”
素枝闭紧眼睛,明明知道公子是个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热气不停地从脸颊上冒出来。
“不是……不是断袖……”
祝子平松开她,得意地笑了笑。
“公子,连奴婢都快被你迷倒了。”素枝揶揄道,“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姑娘羡慕薛家小姐吧。”
“别提了。”他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祝子平打开门走进书房,铺了一张纸拿起毛笔作画,素枝一边给他磨墨一边问,“怎么了?听说薛家小姐貌美如花,和公子您难道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哪来的郎哪来的才,祝子平对薛家小姐的相貌一点也不感兴趣。
“若是同她成婚,你觉得我的事还瞒得住吗?”
素枝一听脸上扯出牵强的笑容,镇定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公子不要担心,真的不要担心。”
“你也是。”
“奴婢不担心。”
“你的手在抖。”
素枝讪笑了两声,“天气有些冷。”
祝子平看了眼院子里的桃花没戳破她的话。
“公子,要不然您就装成断袖算了。”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反倒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您看,您装成断袖既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掩盖自己的女儿身,到时候您和薛家小姐不同房就有了正当理由。简直是一举两得。”
祝子平:“呵呵。”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笔下绽开一个娇柔绚丽的美人。
素枝忍不住感慨道,“公子这画的是哪家美人,叹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啊。奴婢在京城里还没见过此等姿色的姑娘。”
祝子平在美人脚下晕了几朵牡丹,喃喃道,“齐王。”
“啊?齐王殿下?”她瞪大眼睛,“公子你说你画的是齐王殿下?”
他回过神,“胡说八道什么?”
素枝撇嘴,“不是您说这画的是齐王殿下。”
祝子平根本没听见她刚刚问的问题,“管好你的嘴。”
“哦。”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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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内,几位门客聚在一起,其中一位沉声道,“殿下,草民觉得那祝子平并没有拉拢的必要。”
霍承允把玩着一只玉佩,漫不经心地问,“为何?”
“一来他虚有其名。虽京城中没有人不敬佩他的才学,然而草民却觉得他为人做作。二来他贪财好利,旁人不知,草民却是仔细了解过的,听闻他连一根糖葫芦都要贪人便宜。三来嘛……”
坐在上方的男人见他不言语,便抬起深邃的眼眸问,“三来什么?”
“草民听说他有龙阳之好。”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羞于启齿,最后低下头,“这样一个虚伪的男人不值得殿下费心去拉拢。”
其他几位也附和,“没想到祝子平竟然是这样的人。”
都说文人相轻,在座这几位也不例外。一听说祝子平有这些事,没有一人去考量真假便附和着去诋毁。毕竟这些人以往一直嫉妒着祝子平,觉得祝子平太出风头,叫他们不起眼了去。即便祝子平真有些才华,他们也是不愿意承认的。
祝子平越是出名,他们越是不屑。
霍承允坐直身子,“一来,祝子平名扬京城,若是本王抢了成王殿下想要的人,不知他作何感受。”
似乎是想到了霍承嗣气急败坏的表情,他眼眸里泄出点点笑意。
“二来,他贪财好利,这样一个人虽然不可靠,却极好利用。只要给足够的钱财,他就能为你卖命。”
霍承允撩起唇角,眼神直直地刺过去,“三来,他有没有断袖之癖同本王何干?”
方既明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人人都有缺点,但只要掌控了他的缺点便能够利用他的价值。方既明心下佩服不已,“殿下,臣愿意前去拜访祝公子。”
霍承允招招手,算是同意了。
然而第二天方既明来到祝府有意拜访,却被告知祝子平有事不在府内,他虽心有疑惑,却不得不留下礼物离开。
素枝捧着礼物嘚瑟地走进后堂楼,祝子平不解,用扇子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你手里是何物?”
“齐王殿下府里的门客……一个叫方既明的书生送过来的。”
他看了眼四周,“人呢?”
“奴婢对他说公子您不在。”素枝扬起脸,一副得意模样,眼里仿佛写着“求表扬”三个字,“是不是很聪明?”
祝子平呵呵冷笑了两声,“谁让你说我不在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折扇敲她的侧脸,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语气越来越狠,“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让你拒绝方既明的?谁让你不让他进来的?”
素枝往后退,“您之前不是说不想掺和两个王爷之间的事吗?我帮您拒绝难道不是好事?”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即便是去拒绝齐王殿下也得先见一面。”
她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猜测道,“难道是因为齐王殿下生得俊美?”
祝子平瞪她,“我好歹是京城第一才子,怎会如此肤浅?”
素枝讪笑两声,“那看来铁定是长相不俗了。”
她可是瞧见公子没事就画几幅美男子,说不肤浅谁信啊。
“本公子可不是好色之人。”祝子平展开折扇扇了扇,墨发散乱在肩上,显出几分潇洒姿态。素枝小声提醒他,“公子,当心着凉。”
“……”
他用力收起折扇,刚想举起打素枝,怀里就被塞了一个锦盒,小丫头片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祝子平笑了一声,他打开锦盒,原以为里面会是珍宝之类,没想到小小的锦盒里除了一张纸条什么都没有,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祝公子的糖葫芦还在齐王府。”
祝子平:“……”
他这才想起自己那根遗忘了的糖葫芦。不过齐王殿下未免太小瞧他了?他都没有因为夜明珠站在成王那边,又怎么会因为一根糖葫芦去齐王府?
简直可笑。
祝子平将锦盒拿到书房,看着字画出了一会神,想了很久突然决定了什么,站起身走到房间里换了套衣服,他唤来小厮,“备辆马车,我要去拜访齐王殿下。”
“是。”
祝子平拽了朵桃花,他决不是为了答应齐王的要求才去,只不过是为了讨要那根糖葫芦而已。
仅此而已。
他这么想着,刚走出后堂楼,二兄祝子辛迎面慌乱地走了进来,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子平,你可有法子救救欢儿?”
祝子平蹙眉,不解地问,“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