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冰冷,犹如霜草上的露珠,冰凉彻骨。
过几日就是立春,乾元也喜欢在立春这一天举国欢庆,合家团圆。不知不觉间,一年的韶光已经流逝。宫里头喜庆洋洋,宫女们太监们也整天乐呵呵的,即使被骂上一两句也只是暗地里抱怨一声。因为立春前一天,家里人能在宫门外探亲。一年就等这一天,真是一年等一回啊!
“青菊,你要不要回家看看?”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
“娘娘,青菊没有父母,从小就只是被卖来卖去,根本就不知道父母是谁。”青菊神情落落寡欢,看着门外叽叽喳喳嚷着明天就可以和家人见面的其他宫女,神色更是凄凉无比。
我强打起精神,“以后我就是你亲人,你就是我亲人,后天,我们好好准备,也要热热闹闹过个新年。”
“娘娘。”玉蓉听见我们的谈话走了进来,“后天宫里头会有家宴,娘娘恐怕也得去。”
“家宴?”那不又是一堆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言笑晏晏,那不又是一堆食物放在面前却得吞口水,“有哪些人会去?”
“宫里的主子们都会去,还有一些王爷吧。”玉蓉也不是很明白,“付昭仪明天也会去。”
她去?她现在可是这宫里头除了太后之外官最大的女人,当然得出席,比如说客串一下主持人客串一下拜年演员客串一下新年吉祥物。一想,立马来劲了,现在最大的乐趣除了打击付昭仪,就是打击付昭仪。看她一副吃瘪还要装作和颜悦色的样子,心里的兴奋劲别提有多高涨。
“她会穿什么衣服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按照奴婢的猜测,付昭仪应会穿那件百鸟朝凤拖地望仙裙,”
百鸟朝凤,她真把自己比作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鸡。那么,我该穿什么衣服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把衣服翻出来,不是望仙裙就是曳地裙,总之就是那中长的完全可以当做好媳妇来拖地,而且式样简单,翻不出几个花样。再一看看颜色,我的娘啊!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衣服不是粉红色就是青绿色,虽不是大红大绿,但也好不到哪去。
我怎么沦落到如此没有品位的地步!大声感叹,真他妈太俗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星们走地毯时要靠衣服来争奇斗艳,没有一件闪光的衣服,就算拥有一个好的头面,也还是抓不住记者的镜头。要想光彩夺目,要想让别的女人看到你倒吸一口凉气,要想让元奕的那双眼睛整晚闪闪发光都只在你身上停留,必须要拿出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衣服。
我把宫里头的裁缝找来,然后给他一张熬夜制成的图纸。然后,和裁缝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完成了。虽然和现实中差了些,但也足够吸引某人的眼球。
立春到了,夜晚来临,晚宴来了,万众一心举目欢腾的时刻终于到了!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青菊古怪的大量我几眼最后拿出件大髦说外头冷。其实,我完全看得透她在想什么。她只不过觉得我穿的太露了丢人现眼而已。
我就暂且把大髦当做貂皮大衣披在身上吧。
付昭仪果然穿了那件大红色的百鸟朝凤图,被提有多喜庆了,就像上门提亲头插红花嘴角一颗窒的付媒婆。
“付昭仪。”我上前亲亲热热打招呼,故意向她展示我的晚礼服。红色的紧身晚礼服,恰到好处露出一只浑圆的胳膊。
付昭仪惊讶的看着我,好久没说出一句话,“妹妹,今晚穿的好特别啊!”
我象征性的笑笑,“姐姐今日也穿的很特别呢。”
“皇上、太后驾到!”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齐美众和,还夹杂着男人粗厚的声音,应该是那些所谓的王爷们吧。但是,这些声音里头好像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悄悄转头,不经意落入一双如潭水般的深眸中。
是楚烨,楚烨也来了!刚平复的心又开始狂跳。
“都起来吧。”
“谢皇上。”
“燕来。”作为皇帝,必须要拥有一双“鹰之眼”,全方位的观察。尽管我极力想往后靠,不让他瞧见,但他最后还是发现躲在角落里的我,“今日,你,恨特别。”元奕也找不出话来形容,只是傻笑着看着,“很美!”
取得了预期中的效果,但是却有种捉j在床的羞耻感,“谢皇上夸奖。”
元奕一赞赏,所有的眼光齐刷刷射向我,有惊异也有惊艳。顿时,脸就红了。看来,我的定力还不够强大,只不过被女人看了几眼而已,就感觉没穿衣服立在中央任凭人观赏。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有选择透视装,要不然,这大点立马就会变成由口水积聚而成的滔滔江水。
今天来的人可真多,连从未路面的林婕妤也来了。我只能坐在一旁打量今晚的来宾。既有身居后宫足不出户的林婕妤,也有日日暴露在众妃面前的付昭仪,还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枝独秀心爱的楚烨,还有人比菊花胖腰比水蛇粗圆脸肥耳的旧寡妇长公主,还有几个不知道来路穿着人模狗样大腹便便面脸油光的元家王爷。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瘦的,胖的,丑的,美的,歪瓜梨枣的,玉树临风的。
“皇上。”付昭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作为后宫中唯一的昭仪也会是最后的昭仪,付昭仪起身,“今儿个这么好的日子,不如来几个节目喜庆喜庆?”
“好主意。”底下的亲王门纷纷附和。一想到,等下就会有妖艳的舞女穿着两块遮羞布织成的衣服在眼里晃荡来晃荡去,这些王爷们当然高兴地忍不住要跳起来。
“臣妾想到一个好点子,不知皇上允不允?”我刚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小口,不够味,特别的怀念“蓝调”酒吧里的鸡尾酒。
“有什么好点子,尽管说出来。”
“是。”付昭仪面对众王爷,巧笑嫣然,“据说燕容华跳舞举世无双,臣妾一直听闻未曾得见,不如请燕容华来上一段。”
我缓缓放下酒杯,挽起一个笑容,“妹妹跳舞喜欢有人伴歌,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妹妹跳舞,姐姐就在一旁唱小曲为妹妹伴歌。”
“姐姐哪里有本事为妹妹助兴。”付昭仪流波婉转,“其实,臣妾想这么好的佳节,不如和诗。谁要是输了呢,就表演一个节目。只是,”她故意停顿下来,“燕妹妹识字不多,恐怕不能参与这个游戏,所以才出此点子。妹妹在一旁跳舞助兴,大家和诗。”
付昭仪果然用心险恶,一语双调。既嘲笑我是舞女出身,又讥笑我没文化。
没文化,真可怕!付昭仪没文化,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打我堂堂二十一世界中文系硕士的注意,真是不要命了!
“哦。”我故意释怀,“妹妹虽不识几个字,但也会作几首诗。要不姐姐先来一首,然后妹妹接着,让皇上及众位姐妹评判,妹妹要是输了,甘愿跳舞助兴;姐姐要是不小心输了,”我故意停顿下来,“就学唱小曲的来段小曲,怎么样?”
38-照无眠,不应有恨
听说,付昭仪曾经是大家闺秀;听说,付昭仪曾经在女子诗歌比赛中勇夺冠军称为乾元有史以来最大的“冷门”;听说,付昭仪曾经以一首《求凤》打动了元奕吸引了一大票诗谜;听说,付昭仪曾经······
可惜的是,曾经的那个神话今天将由我携带着我国伟大的某位诗人打破。
这么多曾经铸就金光闪闪的付昭仪仍然相信自己在诗界中的魅力,“既然如此,姐姐也不好扫妹妹的兴,就按妹妹说的来办。”
元奕煞有兴趣,“燕来,雅薇作诗非常好,你。”
“皇上。”我打断他,“不要这么鄙视臣妾,给臣妾一些自信。”
“好。”元奕无奈,只好笑着点头。
付昭仪缓缓开启朱口,“春来春往春悲叹,风吹风起风沙漫。锦瑟多少弦,一弦一断年。流年随水去,只是恨霏雨。花落惹人哭,韶华谁与书?”
“好。”元奕点点头,底下人也是一片叫好。
付昭仪得意的像只大灰狼,翘起她的尾巴,“承让了。”
我抬头看天,天际挂着一弯弦月,弯成一弯桥梁倒映在酒杯里如同你扬起的嘴角,不禁吟哦,“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对不起,苏东坡老先生。为了证明我的诚心诚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东坡红烧肉了。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为心目中的大文豪默哀致歉。
鸦雀无声,然后是欢天震地的鼓掌叫好。这场景,就像当年中国申奥成功一样,举世欢腾,为苏东坡,为我,为我将苏东坡的诗带给他们这群没有被历史记载的“无存在感”人类。
“好。”底下不知道那个王爷太激动了,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真是太好了。这诗,让我想起了我早死的妻子。”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条小手绢,擦擦眼睛,恨不得捧束花和我握手。
“真是好。”元奕不禁夸赞,“朕竟从未想打燕来竟然有如此诗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谢皇上。”以后把李白搬出来看不吓死你们看你们要不要一个个拜倒在我的拖地裙裙下俯首称臣。“姐姐觉得怎么样?”
付昭仪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结结巴巴,“自,自然是妹妹的好。”
“多谢姐姐承让。”穿越真好,只要你会被几首唐诗宋词就没人敢小瞧你,一个个把你捧上天。哎呀,我怎么就一不小心变成“文化痞子”了呢,“那姐姐想唱什么小曲呢?”
“这,这。”我可不指望她会唱小曲,我还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耳朵,但是我不介意欣赏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表情。
“付昭仪。”之前那个掏出手绢的王爷出口,“付昭仪既然已经输了,就该认赌服输,不可推辞。”
“我。”付昭仪突然求向皇上,“皇上,臣妾自幼长在闺房中,怎想燕妹妹,会那些民间女子的玩意呢?”
变相骂我不入流,“姐姐既然不会就算了。妹妹也早就知道,姐姐怎会那些。”后一句自言自语哀叹,“姐姐不会小曲,连民间女子都不如。”
“你。”付昭仪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忽又转成笑脸,“姐姐是没有妹妹有才艺。姐姐怎比得上妹妹你呢?”
“好了。”元奕不耐烦说道,“既然是和诗,林婕妤也是有名的才女,紫燕不妨也来一首。”
坐在左边第二的女子,一袭洁白的牙黄|色百褶裙,皮肤皙白,弱柳残风,连说出的话也是有气无力,“听了燕容华的诗,我无地自容,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出燕容华的诗。”她飘过几眼,眼神里有诧异有惊奇也有嫉妒。听说,她是京城有名的第一才女,也曾迷倒一大批少男少女。今日,见我一个歌姬做出如此好的诗,恐怕也是嫉妒羡慕更有恨!
我端起酒杯,摇摇头,这些女人,心胸狭隘,真是难以相处。不经意间,回头看见楚烨,依旧是漆黑似墨的深眸,一汪深不可见底的湖水。这片湖水的面积随着潮水逐渐扩大,于是,一点清风,就吹起半圈涟漪。
惊诧于他此时的表情,他也会有如此不镇定的神情。原来,现在的我,还可以让他心神不宁卷起汹涌波涛千层雪。
现在的你,还有力气牵起另外一双手么,楚烨?
如一只在茫茫黑夜中航行的小船,不断颠簸不断动荡不断流离,只为到达另一岸的春暖花开。
“燕来。”拉开的思绪被拉回来。
“皇上?”
“朕问你是从何人,竟会有如此诗才?”元奕好奇的打量着我,就像是在打量一头牲口如何听得懂人话一样。
瞧见付昭仪捂着嘴笑,又是这个女人。
嘴角一阵抽搐,总不能告诉他其实我识字其实我不是文盲其实我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还加两年幼儿园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其实那不是我写的而是我们那一个名叫苏东坡的长胡子男人写的。“臣妾。”我吞下一口唾沫,想想怎么把谎话编的圆一点。
“皇上,听说匈奴最近训练了一批才艺双全的女子,混入中原,臣妾恐怕。”付昭仪啊付昭仪,果然用心险恶,没文化嘲笑,有文化就诬陷。
“皇上,臣妾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早些时候教过臣妾读书识字作诗。可惜的是。”我假意擦眼旁不存在的泪水,“臣妾父亲死得早。皇上上次写在付昭仪画像上的诗,就是臣妾父亲曾经写的。”好吧,李白,你认我做女儿吧,我愿意!
“原来如此。”元奕若有所思说道,“朕竟未想过燕来竟有如此悲惨的身世。”
我点点头,趁机把酒水点在眼角下,像是刚洒下几滴相思泪。
“皇上,臣今日稍感不适,请皇上准许陛下先行退下。”楚烨突然起身,上前想要离去。
他病了吗?心又是一阵抽紧。听说,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受过重伤,是不是伤口复发了?会不会很疼?有没有事?
“快请太医。”一激动,竟然张口喊太医,说出口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多谢皇上娘娘关心,臣无大碍。”
“既然不舒服,就退下吧。”元奕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楚烨刚走,长公主也跟着起身要告退,元奕好笑地看着她,笑着同意了。
长公主明恋楚烨,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长公主没了老公,正直徐娘半老猛虎下山如狼似虎的年纪,心里一把旺火烧的熊熊火光可以把半个京城的男人都烧的片甲不留。这么一个女人,尾随在一个正直妙龄正当少年正是多情的风流倜傥的楚烨身后,这该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我拉拉青菊,示意让她跟在楚烨长公主身后,见机行事。
长公主屁颠屁颠的跟着楚烨,刚走出瀛洲楼,长公主就顾不上礼仪,提这裙子追上楚烨,“楚将军。”绵绵的声音只要听上一句就可以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长公主。”楚烨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即使是面对卖弄风马蚤的长公主。
“楚将军气色不太好,公主府近,不如去我的府上休息片刻吧。”长公主的那颗芳心一定很久没人来马蚤扰了,竟然主动开门!
“谢长公主美意。”
话说完,楚烨转身就要走,长公主忽然抓住他的衣袖,然后摸着太阳|岤放在额头上,半眯着眼睛,“哎呦,我头好疼啊!疼死我了!”
“长公主。”长公主趁势完全倒在楚烨怀里,不停叫唤头疼,嘴角笑的j诈无比,“我去太医。”
“不。”底气中足的叫喊了句,长公主又忽的抱住楚烨脖子,活像只树袋熊挂在楚烨身上,然后又弱弱的像是快要死的人,“人家就是头疼得厉害,你就让人家靠一会而嘛!”
楚烨只好站着不动,严肃的表情,一脸的正气。
此时此刻的场景就像没变好人形的狐妖半倚在白脸的包青天身上,包青天眼不动一下,鼻翼轻轻扇着,气息不变,仿佛在山洞里修行了多年的武侠高手。
“长公主。”突然,有一个宫女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把撞到长公主肥胖的身躯上。
“大胆!”楚烨趁机解脱。
“长公主,这是您掉的钗子,奴婢怕您走远,故此走得急,撞了长公主,是奴婢该死!”宫女不惊不忙把这通说辞说完。
“长公主于是就挥挥手做算,等她回过头时,楚将军早就走远了。”青菊正把昨天看见的一幕有声有色活灵活性手舞足蹈告诉给我听。
我喝了一口茶,悠闲自得的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瞥了她一眼,“那你当时在哪?”
“我。”青菊不好意思搔搔头,“奴婢刚想冲出去,她就来了。”
“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有这么巧的事?
39-她在丛中笑
“哪个宫的?”青菊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娘娘,当时急着赶回来,就没多注意。”
无奈的看了青菊一眼,“那你觉得她是哪个宫的?”一个人单打独斗赛不过有一个助手相伴,玉蓉背信弃义已经失去成为优秀ceo身边的忠诚助理。所以,现在只能着力培养青菊,虽然她比不可雕的朽木还要木。
“付昭仪宫里的吧。”青菊托着腮帮子认真答道。
“理由。”
“可能付昭仪想把长公主拉到自己这一边,对付娘娘您。”青菊继续说道,“肯定是这样。因为娘娘您是从长公主府中出来的,所以先打探娘娘您的情况,最后一起对付您。”
头疼,她的思维很得很开阔,我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觉得长公主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入宫?”
“让您勾引皇上呗。”在男女之情上,她倒不笨。
“对啊。”我扶着额头继续引导,“既然长公主好不容易把我送入宫,那又怎么回联合外人对付我呢?”
“对哦。”青菊貌似对这种类似推理题非常感兴趣,“那就应该是赵巠娥宫里的。”
“为什么?”
“因为赵巠娥的父亲上次输了官司赔了一大笔钱,赵巠娥也贴了一大笔钱,而长公主有钱,所以想借机讨好长公主。”好吧,我承认,她八卦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连赵巠娥的私房钱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赵巠娥完全可以自己捡起那根钗子据为己有,有必要绕那么多弯弯吗?”
“这个。”
我强压住怒火,放在以前,要是我的助理浪费这么多时间还得不出个像样的结论早就被我骂的狗血喷头鸡飞狗跳两眼绝望,“你想知道她是哪个宫的吗?”
青菊忙点头。
“最好的方法就是到各个宫里转转,走。”
第一个就是去赵巠娥宫中,要让她知道就算赵巠娥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一身肥肉的赵巠娥。
结论:宫中无此人。
第二个,许美人的宫中。青菊挨个一个个仔仔细细看,借口昨天看进一个宫女掉了块银子。挨个的查,有没有这个人。
回来的路上,碰见付昭仪一宫的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去御花园赏花,我看是喝西北风才对。顺便看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个人。
接着,去李容华宫里。
李荣华不在,据说是去明光殿了,在她宫里像遛狗一样流到了一圈,答案是没有一个人像昨晚的宫女。
“那会是哪个宫的呢?”
“还有哪个宫没去?”一天之内转了四个宫殿,脚都酸透了。该死的元奕,好端端的把房子做的这么大干吗,也不怕维修清理困难,真是不会为清洁宫人考虑。
青菊拍拍手掌,“还有林婕妤的。”忽而又失望,“不可能会是林婕妤宫里的啊。”
“怎么不可能是?”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可能,但是在她的面前,必须要装出无所不能无所不通的神仙模样,“要知道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青菊如有所思点点头,“那我们就去林婕妤那。”
“你到过她宫里?”我可没到过她宫里。
“我到过。”在八卦方面,我彻底相信青菊比任何女人还女人。一个女人三条小消息通道。她一个人就能挖通八条渠道,可谓太女人!
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一条幽静的小道上,真是够偏僻的地方。难为青菊这么好的记忆力,竟然能记住。
“到了。”青菊摸了一把汗,得意的朝我笑。
我累的就快趴下,“走。”
“你们是谁?”还没等进门,就出来一个宫女拦住我们的去路。
我真理好衣裳,摆好架势,“本宫是昭阳宫的燕容华。”
“哼。”很清晰的听到对方鼻孔里发出的轻微鄙夷声,“我们婕妤娘娘谁也不见!”
“你。”不久婕妤,婕妤结余么,结算下来多余的而已,有必要这么猖狂吗?
“好,好。”青菊忙上前拉住我,“既然不许进,那娘娘我们走吧。”
青菊半拖半拉把我拉至转弯的角落,“你拉我干什么?”刚才发生那种情况,青菊不是应该想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扑腾着翅膀挡在我的面前和那个狗眼看人的宫女大吵一架甚至发生流血事件么?
“娘娘。”青菊压低声音,“就是她。”
“什么就是她?”
“昨晚给长公主送钗子的宫女。”竟然是她?竟然是林婕妤宫里的人?竟然真的只是恰好吗?
“你确定?”林婕妤一向与世无争,不爱牡丹不爱玫瑰独爱菊,一个病怏怏的美人,会有什么事呢?
难不成她也像付昭仪一样,隐藏的极深,更像一只深海中的老龟。不到产卵时分绝不上岸。可是,所有人都说她谁也不搭理,昨天遇见,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心机十分深沉的蛇蝎女子啊?
“娘娘,您在想什么?”
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我在想,该怎么把你嫁出去?”
“娘娘。”一说到嫁人的问题,青菊脸红的比苹果还红,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管了,不想了,随她怎么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犯我,我决不轻饶她。
这几天好不容易有个安心日子,付昭仪也不敢轻易招惹我,见到我,都是笑眯眯的打招呼,皮笑肉不笑,笑的更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日,闲着无聊,发现没有人斗真是无聊。难怪伟大的毛爷爷教育我们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穷穷!
生活没有乐趣,无聊啊!
就在打完一个瞌睡,继续打一个瞌睡的时候,来人了。
是上次那个拣到长公主钗子的宫女。
“有什么事吗?”我支着头,半眯着眼。
“我们娘娘请燕容华娘娘去静慈宫一趟。”消息一传达,人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也太没有礼貌了吧,竟然就这样走了,也不怕我不去。我就是不去,等你回去后看你主子怎么打你屁股。
闭上眼睛,继续瞌睡。
“娘娘。”玉蓉在一旁轻轻开口,“娘娘不打算去?”
“有什么好去的,我一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去。”
“但娘娘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林婕妤一向不讨人喜欢,也不刻意讨好皇上,却能在后宫中如此稳坐婕妤之位?”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玉容。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如果想林婕妤这样,不出一个月,必然在后宫争斗中被倾轧,但是,她却稳坐婕妤之位,甚至连昔日的冯昭仪今日得势的付昭仪也不敢惹。难道真的是与世无争的缘故吗?
里面必然大有文章!
“青菊。”玉蓉太过于聪明,如果一不小心,说不定反而会被她捉着鼻子利用。这样的人,不能紧跟在身边,“陪本宫去静慈宫。”
于是,再一次七绕八绕,终于绕到人失去耐心的时候,静慈宫到了。
“谁?”这次看门的换了个宫女。
我使了个眼色给青菊,“昭阳宫的燕容华娘娘。”
“是燕容华。”宫女让开道,“请随奴婢来。”
静慈宫如果不是一个尼姑庵就是一个道观,太过于清幽了。
一进静慈宫宫门,烟雾缭绕,徐徐青烟,仿佛是进入仙境。浓浓的擅香,清人心脾,仿佛把五脏六腑之内的污浊之气都清除的一干二净。
道路两旁是菊花,已经凋谢的菊花,个个耷拉着花瓣,仿佛都像这里的主人,病西施。然后通过一条羊肠小道,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仿佛隔着很久的年代。小路旁是一处竹林,现在快春初了,竹林却是碧绿的,仿佛四季在它们身上留不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四季的沧桑。
远处,传来一阵清幽的琴声,若有若无,近近远远。
如欲断的丝线,如落入玉盘的珍珠,如夏日里池塘开出的袅袅婷婷的荷花。但是,明明是清幽的曲子,却夹杂着一许忧愁,浓化不开的忧愁。
果然是林婕妤在抚琴。依旧是一身牙黄|色百褶裙,仿佛与世隔绝的仙人。
宫女在离林婕妤一丈有余的地方停下,自己不上前,也挡着我的去路。无奈站在她后面听琴。
可惜的是,我不是种子期,对琴声不敏感,只感觉像小时候临睡前的摇篮曲。扭头看一眼青菊,她到听得津津有味,似乎陷入琴声中无法自拔,头还一晃一晃,跟着拍子,好笑极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我快瞌睡睡着时,琴声终于停了下来。
“弹完啦?”这个女人有毛病,好端端叫人来,结果让人听了半天的琴,腿都站酸了,更主要的是,连茶都不知道要上一杯,比赵巠娥还要小气。
“上茶。”她好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林婕妤果然一手好琴。”没事找事,没有事的话,我就回去吃饭了,今天元奕来蹭饭,我的回去准备准备。
“比起你的歌声如何?”林婕妤抬眼,一双流波如秋水,绵延泛着波光粼粼。
她是何意?我开始认真揣摩玉蓉说的话。
40-惊起一滩鸥鹭
微笑不语,一双剪水秋瞳泛着粼粼水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琴和歌声不是同一类,是异类,怎好相提并论。”我静静回看她。《灌篮高手》里赤木对樱木说眼神能够杀死人,于是樱木瞪死鱼眼一样瞪着对方球员,一个眼神摄力不足够,唯有持久的凝视,不甘示弱的回望。
林婕妤败下阵来,收回眼神,“琴和歌二者本就相辅相成,有琴必有歌,缺一不可,不可偏废,不可独立开来,有一必有其二,何来异类一说?”
“既然林婕妤说有琴必有歌,那么不如林婕妤边抚琴边高歌一曲?”嘴角弯成一弯桥梁。
“放肆!我们婕妤娘娘身子骨一向弱,从不大声说话,怎么可能会高歌?”其中一个宫女大声呵斥。
林婕妤象征性的咳嗽一下象征性的训斥一下,“秋菊,不可在燕容华面前放肆。”语气里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在定睛一看,林婕妤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什么叫做从不大声说话,于是不能高歌,什么逻辑,肺活量不行就是肺活量不行,还找理由,“既然林姐姐这么一个妙林人儿在琴和歌方面都不能兼顾,说明二者并不是同一类。”嘴角挽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妹妹就先行告退了。”还未等她开口,自行福了个礼,拖着青菊走了。
“娘娘。”青菊在身后小跑跟上,“就这样走吗?”
如果林婕妤找我有事的话,必定会下一次再来找我。对于像林婕妤这样的人,她不变,她以不变对万变;我亦不变,比的只不过是,谁能更沉不住气而已。
只是还没盼来林婕妤派人请我上门,元奕就带着小桂子半夜三更敲响了房门。
“这么晚没睡?”元奕刚进来时,我正在练字,以前没事的时候,就躲在家里练字。“字写得不错。”
我回过头来,正对上元奕温润如玉的脉脉眼神,不禁挽起一个笑容,“臣妾闲着无聊,学几个字,免得以后又被人笑话不识字。”
“你呀。”手指点着鼻尖,从鼻尖传过来的温度带着丝丝电流,蹿到全身,如热流一般,“这么爱计较。”
我拾起刚写好的字,“皇上觉得写的不错?”
“的确不错。”
“既然写得不错,皇上就把它卖走吧。”我把手往面前一摊,眼睛一眨,银子,拿来。
“哈哈。”元奕拿起纸张,“你竟然敢向朕要钱?”
“怎么不敢要。”上上下下打理宫女太监都需要oney,大把大把的银子流水样今儿个给那个公公明儿个赏给那个宫女,保不定这两人“对菜户”,没有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就算我偷藏私房钱,但那点小家当,早就败得一光二净,“给钱。”
元奕皱起眉头,“朕对你这字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对着耳边轻轻吹道,“朕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话还未说完,拦腰结起。
喂,我卖艺不卖身啊!我只想靠字挣钱,不是身啊!救命啊!
红帐落下,惊起一滩鸥鹭,怎度怎度?
起起伏伏,低低沉沉,野兽般的压抑低沉,来自心里最深处的原始释放。又像是来自天际的迷歌,引领着你一次一次往前,一次比一次高。像是在坐飞机,望向云端,洁白的云朵,绚烂的阳光。
如微凉的笙歌,一纪的欢喜。
如同夜晚中航行的船只,随风飘荡,漫无目的。头顶上,是一方无尽的黑夜,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满眼繁星,一闪一闪,恍如人生中最美好的春天。
惊起了一滩鸥鹭,怎办怎办?休息一下再干!
元奕平喘一口气,躺在身旁,一只手半抱住身边的我,“燕来,永远不要欺骗朕背叛朕好吗?”
“好。”我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只想赶紧睡过去,随便敷衍一声,“永远不会欺骗不会背叛。”
“如果你欺骗朕背叛朕呢?”元奕的眼睛在夜里看起来更黑,黑夜给而他黑色的眼睛。
他却用它来寻找春光,再一次,欺身而上。
我的娘!不要命了!
昏昏沉沉快要睡去,听见他在耳边呢喃,“不要欺骗朕,不要背叛朕。”
“如果我欺骗你背叛你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为了打发他赶紧睡去赶紧停下来,我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口。
于是,各自翻了个身,睡去了。
这一晚上的后遗症,就是腰痛背痛,骨子像散架了一样,狠毒的男人,禽兽般的男人,不要命的男人。
我喝下一口参汤,我想现在我的身子是用参汤来吊着了。
“燕娘娘,皇上请您去明光殿一趟。”刚把参汤喝完,就听到他身边的太监来传达命令。身体不禁一颤,我的妈呀,这可是大白天啊,我还腰疼手疼脚疼牙疼呢。
“可不可以不去啊。”我试着和他讨价还价。
“娘娘,皇上让您去明光殿一趟。”太监再次重复一遍。
好吧,这年头,谁有权谁就是爷,还有,卖什么不是卖,不就是卖肉吗,权当自己是杀猪的屠夫好了。
一来到明光殿,就感觉气氛不对。因为明光殿里不止元奕一个人,还有付昭仪,以及若干不认识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见过昭仪娘娘。”
“妹妹,你好大的胆子啊。”付昭仪一开口就气势逼人,“竟然敢欺骗皇上。”
我不解看着元奕。
元奕没有说话,把头扭向一边,就像当时冯昭仪失去孩子那个时候一样的表情,仿佛他置身于世外,仿佛我和他根本不相识,仿佛我们隔着亿万年的距离。
付昭仪继续说道,“妹妹说自己父亲是私塾先生,可姐姐怎么听说妹妹的父亲只不过是个种田的农夫而已,大字不识一个。”
付昭仪话还没说完,旁边若干不相识之人立马下跪。
“皇上,贫民自幼和燕子一家相识,她父亲在她三岁时就死了,根本就不认识字,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皇上,贫民也认识她爹,他们一家都不认识字。”
你一言我一语,意思很明显,我根本就不是自,我爹是农民,所以农民的女儿也不可能认识字。
很简单的道理,我骗人了,而且骗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堆;而且不是普通任务,而是当今皇帝太后娘娘等一帮子有权有势人物。
这几个人,我看着很陌生,就算不是,我也不知道。
这一次,看样子,我又栽倒付昭仪手里了。
看着付昭仪得意的猖狂笑容,绝望的低下头。
“你有什么话要说?”元奕冷冷开口,如南极的寒冰一样,冰冷的没有温度。
“臣妾无话可讲。”总不能告诉他,喂,那个谁,你知道穿越么?其实。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那个谁,你知道二十一世纪么?其实,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那是离这儿很久以后的很久以后了;那个谁,你知道魂穿么?就是灵魂过来了,但肉体没有过来,我借用了她的身体,却有自己的思想意识。
那个谁,你一定不知道吧,
所以,我只是骄傲的昂起头,嘴角弯成一弯桥梁。
41-疑是故人来
沉默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下一刻不知道是死亡,还是光明。
我依旧保持恬然的微笑,仿佛这一切与我无关,仿佛就算再次被打入冷宫我也能甘之如饴,仿佛已经淡眼看穿滚滚红尘。
元奕的脊背一阵僵硬,缓缓转过身,逆着光,投下来的巨大阴影铺天盖地袭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